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对不起……”冯漾握住若缃的手,看着手指上的暗痕,心疼道,“你这一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在别院时毫无自由,进宫后又备受折磨,你当初要是不跟我来就好了。”
  若缃目光柔和坚定,答道:“我不需要自由,也不在乎承受多少伤痛。哪怕世间所有痛苦都加诸我身,也不及和你在一起时万分之一的幸福。”他靠在冯漾身上,声音渐渐哽咽,“是你教我写字读书,教我如何像个人一样活着。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天空只有猪圈棚子那么大,是你让我看到另一个世界,一个美丽鲜艳充满缱绻香气的世界。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人间原来可以这么温柔,没有肮脏的泥水、没有畜生的哼叫,所有人都能喝上茶吃上饭。”
  “如今行到这一步,我在人间的路要走完了,只是苦了你要跟着。”冯漾望着若缃泛红的眼角,亦落下泪,“这件事其实与你无关,你本可以活下去……”
  “没用的。”若缃惨然一笑,“就我做的那些事,杀的那些人,一样活不了。倒不如和你一起走一遭黄泉路,还能作伴。”他再度吻上冯漾,身子在缠绵中微微后倾,红衫自肩膀滑落,雪白的肌肤迎着瑟瑟冷风透出一片冰凉。
  冯漾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冰一样的肩头,彼此的长发在风中交融。
  秋日的晨风是凉的,可身体却是滚烫的。他们为彼此褪下衣物,肌骨暴露在空气中。失去锦衣包裹的灵魂在寒颤中自由起飞,带着他们冲破宫墙桎梏……
  昀皇贵妃得到消息赶到时,打开院门的一刹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惊悚诡异的画面。
  满地尸骸之上,一黑一红两条交尾的蛇,缠住彼此的身。
  “你们……”话未说完,心脏已被那腥臭的气味熏得剧烈收缩,胃尖发紧,直接呕出酸水。
  他咳嗽着弯下腰,只见脚边赫然是一团被碾碎的烂肉,参差不齐的边缘正擦着衣摆。
  这下,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直接吓回肚子。
  视线顺着那团不知何物的东西缓缓延伸,横七竖八的尸体或倒或卧,黑色浓血和各种辨不出模样的人体组织遍布庭院。
  强烈的视觉刺激令他再也抑制不住恐惧,发出高亢的尖叫,破音直冲天际,几乎要晕过去,不得不靠苏方和章丹的左右搀扶才得以撑住。然而那两人也被吓到,瑟瑟发抖,三个人挤成一团。
  片刻,适应了腥臭气味的昀皇贵妃大着胆子又看看左右,树干、宫墙、殿门、窗户……无一不是猩红,飞溅的血迹随处可见。大殿台阶之下,竟还有一只断手,白色骨茬清晰可见。
  他怀着强烈的不安顺着淅淅沥沥的血痕一路看去,临近的草丛中有一具肚子被划开的尸身。暗粉色的半截肠子就挂在外面,仅剩的一只手牢牢握着肠头,显然在临死前还想着要把它塞回肚子。
  “天啊……这简直……禽兽!”昀皇贵妃语无伦次,对着尸海中含情脉脉的两人大喊,“你们疯了吗?竟敢……竟敢……”他该怎么说呢,这已经不是私通苟且或是擅杀宫人这样的罪孽能够评述的。在他的认知里,就连真正的地狱都会比眼前的恐怖荒诞更加温和。
  他在门口叫了许久,始终不敢往里走半步,而里面的人似乎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雪白的肉体起伏着,翻滚着,啃食着。黏腻腥臭的污物粘在衣服和皮肤上,发出鲜香的味道,如飨宴,引领神魂大快朵颐。
  他们正在主宰世界,于究极狂欢中,将世界旧有的秩序拆解得七零八落,享受着在抛开一切世俗伦理之后最超脱的本能反应。
  “疯了……都疯了!”昀皇贵妃全身颤抖着退出来,一步步远离院中的恶魔,后背正撞到一面坚实的盾。他啊了一声,回头一瞧,是瑶帝。
  “陛下!”他惨白着脸,出于敬畏,抓住那绣着金龙团纹的垫肩,想阻止瑶帝进入。
  然而瑶帝已从敞开的宫门窥见尸山血海。扑鼻的铁锈味不断刺激尊贵的神经,将残留的倦意化作满腔怒火,直烧天灵。
  那些躺在地上蜷缩成各种形状的阿凉们是替他死的。
  他甚至能想象冯漾残杀他们时的心情,必定是无与伦比的饱含报复的快意。
  他推开昀皇贵妃,毫不迟疑地走进那活生生的地狱深处。
  尸堆之中,这片地狱的主人正被服侍着穿上衣衫,裸露的胸膛上尽是点点桃红。
  看见来人,端庄秀美的面庞流露如春的笑容,缥缈的晨雾就在这荡开的笑意中消散。薄阳之下,一切都在光芒中变了模样。死去的人不再狰狞,血尘也不再泥泞,矗立其中的身影是那样神圣光洁,如神佛,似魅魔。
  唯有投在血河之上的影子正在蠕动,张牙舞爪,即将挣脱人皮的束缚。
  瑶帝掏出帕子捂住口鼻,斜眼看了看另一人,那身红衣透着深深浅浅的湿痕,好像泼了颜色不一的红漆。他忍住强烈的干呕,平静道:“在死人堆里做爱,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你看我们还像活人吗?”冯漾不知从何处掏出个金钗,简单几下挽住散开的长发,然后一展宽袖,将若缃揽在怀中,手指在那诱人的粉唇上一抹,低声道,“我早就死了,死在那场所有人都无比艳羡的婚礼之上。”
  瑶帝沉默了。
  良久,他拿开手帕,深深呼吸污浊的空气,沉声道:“朕接到奏报,你企图谋逆。”
  冯漾道:“陛下不要听信谗言。”
  “拂春说的话也是谗言?”瑶帝哼道,“他可是你的人,听说跟你关系不错,能诬陷你?”
  冯漾歪头看了若缃一眼,埋怨道:“早说让你利落些,可你非要玩猫捉耗子的游戏。现在不仅耗子跑了,更叫来一条狗管闲事。”
  “冯漾!”瑶帝出离愤怒,想冲过去撕烂那张嘴。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只会让对方更加蔑视更加鄙夷,并且能堂而皇之地宣布胜利——看啊,皇帝生气了,那个无能的人生气起来就只会大叫着扇扇巴掌而已。
  而他绝对不会让冯漾如愿的。于是,手指仅仅抽搐了几下。他镇定下来,说服自己不要被激怒,然后平静地走出安庆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吩咐银朱把两人押到慎刑司看管,又命一队人进去搜查。
  冯漾走出去的时候依然搂着若缃,两个人彼此挨着,亲密无间。
  就在此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人,揪住冯漾的衣领,狠狠挥下一掌。
  所有人都懵了。
  冯漾捂住火辣的脸颊,惊讶地看着对方。
  若缃则拦在他身前,对来人吼道:“苏方,当着皇上和皇贵妃的面,你敢擅自动手,是不是也该去学学规矩了。”
  苏方反手也给若缃一耳光,恶狠狠道:“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就是天王老子的规矩我也不在乎,现在按我的规矩来!”又对冯漾厉声道,“那一巴掌是我替阿凝打的,你欠他一条命。”
  冯漾用手背抹净嘴角的血迹,语气茫然:“阿凝是谁,我不记得了。”眼中的无辜竟不似装的。
  苏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深深的无力感逐渐灌满四肢百骸。他转身朝反方向走去,一路魂不守舍,最后跌倒在宫墙下,呜呜啜泣。
  伴随凄凉的哭声,冯漾揽着若缃继续朝前走,迎着风,昂起头,仿佛一位帝王正和心爱的美人巡游帝宫。
  瑶帝看呆了,甚至没有追究苏方的罪过,只是傻傻地望着那两个在押人犯渐渐走远。恍惚中,他不再是云华至高无上的帝王,而是不受宠的嫔妃,面对无情的君主只能哀怨地站在原地顾影自怜。
  在这场混乱的情感关系中,他到底算是什么?!这种背叛感竟比当初颜周二人的龌龊来得更汹涌,也更让他彷徨。
  片刻后,臂膀忽动了一下。他回过神垂眸,修长的手指搭在臂弯,昀皇贵妃正担心地看着他。瞬间,那种怪异感消失了,同时也释然了。
  也许,世间的每个人都会得到一段属于自己的红线,他和冯漾只是拉错线了。
  想到这里,他勾了勾小指,自己那根红线在哪儿?
  正跟他闹别扭呢。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留下昀皇贵妃善后,搜集谋逆证据,然后吩咐摆驾毓臻宫,扬长而去。
  昀皇贵妃望着瑶帝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到处是血流污物的安庆宫,对左右侍从说道:“这么一看,我倒成了多余的那个,只配给他擦屁股。”
  章丹此时已带着苏方回来,说道:“这恰恰说明皇上信任您,谋逆是大罪,这么重要的证据是非皇上心腹不能处理的。”
  昀皇贵妃见苏方神色凄然,泪痕未消,出言安慰道:“现在他们已收押慎刑司,陆言之又是咱们的人,你想干点什么还不容易,只要打声招呼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苏方摇头:“都不重要了,也无所谓了。因为无论做什么,无论怎么报复,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奴才就是奴才,在上位者眼中,微不足道,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这些话带着怨怼,本有些僭越。但昀皇贵妃却没有感到冒犯,他想起瑶帝昔日的爱恋与如今的冷漠,不禁悲从中来,抬头遥望:“你说得不错,在上位者眼中,我们皆是蝼蚁草芥,微末如尘埃,就连被踩上一脚也得说一声谢主隆恩。”
  远方,比血更红的太阳正盛。
  ***
  瑶帝急匆匆赶往毓臻宫,殊不知他之红线的另一端就在离安庆宫不远的隆福宫内,正坐在一间暖阁中,和敏太嫔一起喝茶闲话。
  “昨夜金凤展翅,神迹降临,真乃云华一大幸事。”敏太嫔笑眯眯道,“只怪我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否则定要去给你捧场助威。就是不知现在我该称呼你什么,是叫仙君还是贵妃呀?”
  白茸放下茶盏,嘴角含笑:“您说笑了,世间哪来的神仙呢。”
  “贵妃这招凤凰涅槃使得极妙,但容我冒犯一句,恐怕也是有人指点吧。”
  白茸大方承认,说道:“太嫔慧眼,不妨再猜猜得了谁的指点?”
  敏太嫔喝了一口清茶,语气肯定:“应是废妃崔氏吧。”
  “何以见得?”白茸好奇,旋即补充道,“可别说是因为我们俩走得近,所以才这么猜。”
  “自然不是。”敏太嫔慢悠悠道,“崔屏和徐太后走得近,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白茸倒是记得崔屏曾说起过受徐氏教导的事,当时他不便追问,此时面对敏太嫔,有些话就容易说出口了。“难道当年的贤妃也用过此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