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听完一席话,又想起当初被昀皇贵妃杖责的屈辱,牙根儿痒得很,恨恨地拍了一下床板。
  他想起早些时候还见到陈霭,此时屋中却没了影子,问道:“陈医官呢,我想单独问他些事,我们之前有过一些交流。”话是问刘太医的,双眼却望着他旁边的人。
  瑶帝恰好也想跟刘太医单独聊上几句,于是点头应允。
  刘太医把殿外等候的陈霭叫了进来,趁其闪身之际,将人拉到一根粗大殿柱之后,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贵妃攀上关系的,不过既然贵妃点你进去,那就是对你满意,是你的福气和荣耀。但是,你可不要因为这份荣宠丢了医者该有的德行。”见陈霭露出讶异的表情,低声吼道,“你有私心我不怪你,你为自己挣前途我也不怪你,可你不能黑了心去害人。宫里的事错综复杂,永远别要牵扯进主子们的恩怨中。梦曲宫的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我没……”
  刘太医不等他说完,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续道:“用不着否认。昱贵嫔伤重,要特别注意饮食,怎么会无缘无故吃坏肚子。”看看周围,见四下无人才又放缓声音,小声道,“如今贵妃在内宫已是一手遮天,用不了多久也会染指朝堂。你跟着他要格外小心,他这个人可以十分善良也可以万分凶狠。我作为你曾经的老师最后提醒你一次,以后的路要走好,既要办事又要守住底线,守住良心。明白吗?”
  陈霭张着嘴似是无法呼吸,面部肌肉抽搐数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老师不要我了吗?”
  刘太医叹道:“能教的全教了,你现在缺乏的只是经验。你跟着贵妃会有好前程的,以后你我就是同僚,还谈什么师生。”说完,放开陈霭,大踏步走了。
  银汉宫外,瑶帝站在高台上远眺。
  已是晌午,天却是阴沉的,吹来的风带着寒凉的湿气,不知哪个地方下了雨。
  刘太医站到瑶帝身旁,手扶栏杆,说道:“陛下总是不拿我的话当回事,以您现在的年纪,还是要节制,尤其是上次之后。这种事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您要小心,这是会死人的。”
  瑶帝也知刘太医是为他好,轻笑:“好好好,要节制。你放心好了,以后只有发嗣药时才会做。这总可以了吧。”
  刘太医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心里咯噔一下。他收回远眺的视线,望着瑶帝,等待呼之欲出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听到瑶帝的声音伴着秋风激荡。
  “你说实话,贵妃是不是真的不能承孕?”


第347章 
  11 噩兆
  白茸从衣架上随意抽了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衣服上的桂花香气令他很满意,不自觉点点头。
  很好,真乖。
  他在心里说。
  他坐在床沿,双脚踩在脚踏板上,腿上盖了一条薄单子。面对走进来的陈霭,他一指眼前的瓷墩,让其坐下。
  玄青很自觉地走到门口位置,侦查外面的情况,雪青则陪坐在白茸身旁。
  “贵妃感觉如何?”陈霭率先询问,语气平静,完全没有上次见到白茸时的惶恐。
  “已经好多了,这次多亏你们,听说皇上已经赏了,不过我的还没赏。你想要什么?”
  白茸的话十分直白,陈霭听得一愣,一时想不起来要什么赏赐,却忆起方才老师的一番告诫,说道:“我不想要赏赐,只求贵妃能让我不再负责梦曲宫之事。”
  “为什么?”
  “因为我学艺不精……”
  白茸很清楚对方心里所想,并不戳破,说道:“现在的你跟以前的我很像,都是那么善良,只要做了一丁点儿对不起别人的事就会在心里一直内疚自责。不过,人都是会变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做的那些事在内廷中根本算不上事儿,充其量就芝麻绿豆大小,完全用不着担心。”
  “可是我……”
  白茸轻声打断:“有些事做着做着就习惯了。你若不知道要什么赏,不如我趁此机会向皇上建议增加太医院医正的名额,这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陈太医了。也算提前兑现我当初的承诺。”
  陈霭沉默了,片刻之后抬眸说道:“如此,就多谢贵妃了。不知贵妃叫我来是因为何事?”
  白茸身体向前略微倾斜,低声道:“我让你办的事,可办好了?”
  陈霭同样小声道:“诊档已经抄完,正在做核对。”
  “不用核对了,直接拿给我。”白茸想了想,又道,“发现可疑之处了吗?”
  陈霭答道:“自前年秋冬开始,太皇太后的身体频繁发生状况。我总结过了,截至太皇太后薨逝,身体发麻的情况一共出现了五十一次,其中有一多半都是面部麻木。另外,呼吸不畅的现象也时有发生,并且有不明原因的咳嗽。这些症状大多以消渴症和风寒做结论。”
  白茸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说道:“可这些不是消渴症的毛病,对吗?”
  “不敢确定,毕竟消渴症发展到最后也会出现肢体麻木、心慌胸闷的情况。但是……出现脸颊麻木的很少。我还注意到,他经常抱怨嘴唇干痒,这种症状可不是消渴症和风寒导致的,他一定是接触过什么。只是当时随诊的太医们并没把这当回事,毕竟人年纪大了,皮肤变差,嘴唇起皮发痒也是正常现象,每次只让他多用润唇油膏。”
  嘴唇接触……白茸一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就蹦出个细长烟杆来。现在,他更加确定那烟杆上有毒,就涂在烟嘴儿上。那老家伙天天叼着烟杆,看似是吸烟,其实就是在吃毒。
  他让陈霭把抄下的东西送到毓臻宫,又说了些勉励的话,然后让玄青送人出去。
  雪青挪到白茸身侧,说道:“看样子太皇太后还真是被毒死的。”
  白茸默默点头,想了片刻,说道:“冯漾真是煞费苦心啊,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他是怎么保证太皇太后能一天到晚烟杆不离手的?我听人说过,太皇太后以前的烟瘾可没这么大。”他凝神细思,在脑中寻找着可能的线索。直觉告诉他,现在离真相只差一步,也许他早就接触到那最后的碎片,只是还没意识到要拼起来。
  就在这时,玄青回来了,禀报皇贵妃来访。
  话音未落,高挑的身影从白玉插屏之后转出,一袭粉藕色百花长袍,衬得人千娇百媚。
  “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昨晚听说你遇险,心提到嗓子眼儿。又听说你晕过去,简直要急死,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昀皇贵妃说着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坐到床边的瓷墩上。
  白茸望着他,薄薄的脂粉下是一丛倦意,倒真似没睡好。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关切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利益。他懒得客套,淡淡道:“劳你挂念,我没事。”
  昀皇贵妃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反而热切地将脸贴到白茸近处,说道:“昨晚上,有人偷盗芳信宫未遂,被许太嫔当场拿住,后来畏罪自杀了。你猜那贼人是谁?”
  白茸哪儿猜得出,静静听下去。
  “你一定知道四月份在望仙台举办的放生会吧,当时王贵侍身边一个叫吕彬的宫人死了。昨晚上的贼人就是杀吕彬的凶手。”
  “你确定?!”爆炸式的消息惊得白茸心底一突,下意识抓住昀皇贵妃的衣领,“你怎么知道的?”
  昀皇贵妃并不挣脱,微微仰着头,一双眼流露出少有的媚态,嘴角微微上扬:“我有人证。”
  “谁?”
  “吴小叶。”
  白茸对那个家中开金铺的娇媚少年有些印象,遂道:“他可看清了?”
  “绝对错不了,我家小叶儿目力好得很。”
  白茸一哂:“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是皇上家的还差不多。”
  昀皇贵妃压着气,问道:“要按你推测的那样,那此人就是冯漾手下,可冯漾到底要在芳信宫找什么呢?”
  白茸心底已然形成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烟杆就在许太嫔手里。所以冯漾才铤而走险,派人去偷。甚至连时间都掐得准,就在比邻殿举行中秋宴、内廷空空荡荡的时候。
  想到此,脑海里又出现新的问题,城外暴动的事冯漾知道吗?
  转念又想,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那两家人是一丘之貉。
  他这边思考着,昀皇贵妃又把在许太嫔那里受的窝囊气倒了出来,絮絮叨叨咒骂个没完。
  “好了,别抱怨了,你就是不会说话。许太嫔跟王太嫔关系好,你那样说,可不就是刺人家的耳朵吗?”他听烦了,揉了揉腿上的薄单子。
  昀皇贵妃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又极其兴奋道:“你说他俩成天形影不离,是不是有一腿?”
  白茸心里揣着事,无心理会这些不着边际的猜想,敷衍道:“他俩一把年纪了,别说有一腿,就是有两腿也无所谓,爱怎样就怎样吧,管他们作甚。”
  昀皇贵妃自找没趣,起身告辞,刚走没两步就见瑶帝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阴沉。
  “瞧你干的好事!”
  没来由的一句怒喝让昀皇贵妃着实一怔,回头看了眼同样惊讶的白茸,小心赔笑:“这是谁又惹陛下不快了?”
  瑶帝瞪着他,伸手抓住昀皇贵妃的手腕,将其拉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惹的!”
  昀皇贵妃啊了一声,顾不得手腕疼痛,目光惊悚:“陛下可不要开玩笑啊,我刚来这里探望贵妃,相谈甚欢,正准备走呢。”
  “你走不了!”瑶帝把不明所以的人拉到床前,对白茸道,“朕刚才问刘太医关于你承孕的事,他说你之所以难以承孕就是因为被皇贵妃重伤之后落下了病根。”
  此话一出,另两个人呆住。
  昀皇贵妃更是叫起来:“胡说八道,分明是……”话说一半忽又收了声,意识到差点说漏了嘴。
  “分明是什么?”瑶帝狐疑地看着他,眼里冒火。
  昀皇贵妃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分明是……贵妃身体娇弱……”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说了一句。
  “娇弱个屁!”白茸听到此处,气得直叫。他的身体曾经很好,结实得就像小牛犊,可自从被昀皇贵妃打了之后,健康状况就差了许多。他瞟了一眼昀皇贵妃,大声道,“我说上次吃了嗣药为何没有动静,原来你早就给我种下病根!”又扭脸对瑶帝道:“陛下,您得为我做主,要不是季如湄曾经杖责于我,我怎么会落下这么多病,甚至影响到承孕?!这次,必定得给我个说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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