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不动声色:“您早就知道了?”
“在乘风宴之前,朕什么都不知道。但朕了解你,你一向不喜欢那种场合,却又那么想去参与,很难不让人起疑。”瑶帝捏了一下白茸的肩膀,好似安抚,续道,“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以后要跟朕商量着来,不能再这样擅自行动,否则朕没法给你兜底。”
白茸感受到颈边温热的气息,将人拉坐到身边,语气略带骄纵:“只怕我说了,陛下舍不得,反要阻止我。”
瑶帝拂过白茸的脸颊,手指在脸蛋上轻轻一弹:“自然是舍不得,但若你执意如此,朕不也得顺你的意思吗。”话虽这么说,可表情却显出几分寂寥,似是又记起昱贵嫔那身丰盈结实的肌骨以及口吻之下的味道。
不得不说,那滋味真不错。他甚至怀疑冯家应是用秘法调教过,否则怎么单那副身子甜美多汁,轻轻一碰,就能透出蜜来。
他遥想着,脸上露出些许痴样。
白茸早摸清他的脾性,当即一甩头,冷笑道:“瞧您这般怀念,定是还不知道当初是谁向方首辅泄密您昏厥病因的吧。”
乍听此事,瑶帝身上一震,犹如遭到棒喝,脑中嗡嗡乱响,那些甜美的遐思瞬间飞走了。他瞪着眼恍然道:“是昱贵嫔?”
白茸哼了一声,身子歪向一旁。
瑶帝忍不住大声道:“他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私交外臣,泄露内宫秘闻,而且还是关于朕的!他难道不知道朕和方首辅不对付吗,他竟然帮着方胜春来算计朕!”
“人家姓冯,和方家是亲戚,能不帮衬吗?”
瑶帝一身热汗已经消下,微风一吹不觉打了个激灵。他扯过不知是谁的衣衫披在后背,乜了一眼身旁幸灾乐祸的人:“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呗。”白茸很自然地说道,“我问过太医院的人,是缙云想办法弄到的消息。”
瑶帝咂摸名字,露出些许凶相:“倒是个忠心的奴才,竟然为了主子这么不知死活。把他拘到慎刑司去,朕倒要亲自问问他到底用什么办法。”
白茸见他真动了怒,一把按住,叹道:“半夜三更的这就要去审了?”又挽起臂膀,挨坐得更加亲密,甚至把两条腿都架在瑶帝膝头,上半身靠在怀里,劝道,“事情过去这么久,陛下现在审讯,恐怕审不出什么来。倘若缙云再来个抵死不认,又或是信口开河胡乱攀咬,反弄得咱们被动,得不偿失。况且,太医院的院吏早不知轮值了多少人,如若追责,牵连一片,少不得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那你的意思呢?”瑶帝自然也想到其中关联,面色稍霁,垂眼抚摸光滑的大腿,一路来到花丛中的柱身,手指轻轻勾挠。
“要我说,这件事就装不知道。反正梦曲宫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也没区别。至于缙云,既然他忠心为主,就让他一直侍奉昱贵嫔好了。他们主仆就这么一直待在梦曲宫,蹦不出院子。”白茸说罢,流露出几声呻吟,低头一瞧,原本疲软的肉柱已经被瑶帝抓握得胀大一圈,并且大有一飞冲天的架势。他挺了挺身子,用臀底去蹭瑶帝的腿,又道,“陛下别闹了,夜深了,我困。”眼尾却上扬,神采奕奕。
瑶帝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一看那眼中春光,岂能会错意,当下把人抱起跨坐到腿上。他反复套弄数下,把白茸弄得汁液横流,又蘸着那蜜汁往后庭抹去。手指螺旋进入,左勾右挠,直把白茸逗得上身乱颤、嗷嗷乱叫,才笑嘻嘻地撸了一把龙根,长驱直入。进而在里面嗦食娇嫩的媚肉,这尝尝那啃啃,坚硬的枪头长了嘴,把里面咬得软烂如泥,榨出更多的汁水。
他们这一次玩闹得很厉害,心情也比之前开朗许多,时间拖得久了,待到二人彻底消停下来,已是三更天。
第二日清晨,白茸以瑶帝担心昱贵嫔安危,无心上朝为借口,不让银朱近前,反而让其去前朝通知免朝一次。
瑶帝睡了个好觉,又免于和一帮老家伙们勾心斗角,起床后神清气爽,与白茸用早膳时有说有笑,商量着要再办一次中秋宴会。他早先听昀皇贵妃提过一嘴,当时兴趣寥寥,现在却觉得合该再办一次热闹聚会,去去晦气。
幻术和杂耍班子是不敢再请了,天知道还会不会杀出个乱党。也不唱戏了,因为爱听戏的太皇太后已经死了,他可不喜欢那些咿咿呀呀的东西。
于是,只能欣赏歌舞。
这正合他心意。
他喜欢看人家唱歌跳舞,那美妙动人的歌喉和翩翩舞姿,以及纱衣之下的白胸脯和光洁的大腿,无一不让他心底痒痒的,感觉年轻十多岁。
他这厢说得眉飞色舞,嘴里不忘大快朵颐,可坐在饭桌对面的白茸却早已失了胃口,担心如此一来,宴会上又要上演令人作呕的活色生香。可他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而眼中流露柔情蜜意,有一搭无一搭附和着,时不时用果叉挑拣些葡萄珠,用白森森的牙齿去报复那鲜嫩的果粒,咬透假想中妖娆美人们的青紫血管。
葡萄很甜,吃多了齁得慌。
他端起茶水,准备享用时忽见银朱快步走来,对瑶帝道:“梦曲宫刚传来消息,昱贵嫔又起了高热,现已昏迷不醒。”
瑶帝似是还没从畅想中回过神,有些发愣,啊了一声没了下文。银朱等了半天不知该如何理解这声“啊”字背后蕴含的意义,稍稍转头看了一眼,期期艾艾道:“这个……”
白茸放下茶杯,向银朱勾勾手指,召唤到跟前,问道:“谁传的消息?我记得那晚临走时曾下令太医院的陈医官专门照料昱贵嫔的伤情。陈医官乃是刘太医的得意门生,医术高超,怎么还会出岔子?”
银朱想着今早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沓子银票,心思转了转,答道:“昱贵嫔的伤在腹部,刀口又深,想来伤情反复也是有的。本来奴才不该来打扰陛下和贵妃用膳,只是害怕万一……”话没再说下去,言外之意,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白茸望着仍在沉思的瑶帝,说道:“昱贵嫔危在旦夕,陛下不去看看吗?”
直到此时,瑶帝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眼帘,闷声道:“他不是已经昏迷了吗,朕去看了他也醒不过来。让太医院的人尽心抢救吧,咱们就不添乱了。免得过去,他们又要行礼问安,拘谨得很,反倒没法照顾病人了。”
白茸对银朱道:“听见了吧,还不快去通传。”又趁人还没走出殿时,加上一句,“你亲自去跟梦曲宫的缙云说这些话。”
身侧,瑶帝忽然叹了一口气。
白茸扭头道:“不用担心,昱贵嫔有老天保佑,死不了。”
瑶帝起身站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枝繁叶茂的槐树,心下一阵苦涩,说道:“这件事终究还是你草率了,别忘了昱贵嫔也姓冯。”
白茸一听就来气,双手抱于胸前,啐道:“合着闹了半天陛下还是心疼他。”
瑶帝回过头:“不是心疼,你还没明白朕的意思。他虽然是冯家的养子,可上了族谱,那就是冯家人。”
“是冯家人又如何?”白茸不以为然,“想当初冯漾被废,冯家敢说半个不字?还不是得乖乖受着,您要是觉得亏欠了,那就再给他老爹加官晋爵好了,反正都是虚的。”
“冯显卿已经是燕陵的土皇帝,他所在的北燕城俨然是燕陵的‘尚京’。若真再给他个爵位,他怕是真能自立为王了。”
他见白茸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知听进去多少,长叹一声:“冯颐是死是活对朕来说其实真没那么重要,可对冯显卿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到底是养父子关系,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要是冯颐真死了,冯显卿岂会善罢甘休。至于以前冯漾的事,他们确实是妥协了,可那是建立在冯漾还活着的前提之下,而且朕也还给他留了体面,让他当了东宫清纪郎,所以才没有撕破脸。”
“撕破脸是什么意思?”白茸面无表情。
瑶帝靠在窗旁,一手抓住上方竹帘,好像在借力稳住身子,宽大的碧蓝素色衣袖垂下,宛如一片海。“他手里有兵。”他缓缓吐出几字,肩膀耷拉下来,那片湛蓝的海水波动着,也沉了下去。
“他敢造反?”
“有没有胆子姑且不论,单说危险性,确实有可能。”瑶帝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茸,声音压低了一些,“别忘了,镇国公还病着,没出燕陵地界呢。冯显卿要是想干点什么易如反掌。尤其是他们和灵海郡还有联系,冯氏常年在边境为北域各国斡旋,编织了不少人情网,其中有些交情甚至可以上溯三四代人。到时候这张网稍微紧一紧,可能就把云华给拢住了。”说完,眼神忽又一暗,用更虚幻沙哑的嗓音说道,“对了,现在云梦方氏手里也有府兵。倘若真到那一天,他们一南一北,上下夹击,尚京危矣。”
白茸深吸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掬起一抹笑:“昱贵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以茶代酒祝愿他长命百岁。”凉茶下肚,身上发紧,冷掉的苦味就这么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心底越发痛恨那孔二办事不力,又把刘猫儿骂了个狗血淋头,恨其找的人手脚不利落。旋即转念,又万幸孔二已被秘密处死,刘猫儿也死无对证,这件事明面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冯家就算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枯坐许久,心情在反复起落中逐渐好起来,但见瑶帝依旧愁眉不展,故作轻松地站起身,将人拉到院中,说道:“别想烦心事了,我们要往好的方向去看。现在冯氏兄弟都出不去门,碍眼的终于清走了。”
瑶帝由着他拉住袖子,另一只手搂住白茸的腰往怀中一带,说道:“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关他一辈子。现在凶嫌全死了,他这个‘幕后指使’要想真被定罪,仅凭那几张信笺怕是难以服众。”
“我其实也没想定他的罪。”白茸轻声道,“只想把他拘在安庆宫中,再在每日饭食中下点安神散之类的药,让他天天迷迷糊糊做不成事。这样一来,他也算半死不活呢。至于冯家人,自然无话可说。”
瑶帝拧着眉头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沉吟道:“想法挺好,只是时间一长,他定会起疑心。”
“有疑心就让他疑心去,他要觉得饭菜被动了手脚,可以选择不吃。他若真能绝食而亡,我第一个拍手叫好。”
瑶帝呵呵笑了,等不及想看那一天,阴沉的情绪缓和不少。他扣住白茸的后脑就是一记强吻,动作霸道,吻泽却极尽温柔绵长。两人在树下相拥摇曳,倒在摇椅上,惹得一旁侍奉的宫人急忙低下头,趋步后退,唯恐打扰到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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