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眨眼之间,两人都跌坐进浴桶里,水花四溢。
  瑶帝抹了把脸,咳了几下,嘴上喊着放肆,手却搂过白茸后脑,直接吻上去。
  于是,两人就在浴桶里又做了一回。
  浴桶虽大,但终究不及床上宽敞,他们双腿交叠,身子缠绕,如两条光溜溜的白蛇在水里翻滚,动静大得让外面随侍的众人觉得脸红。
  当日下午,他们从浴房出来,瑶帝抽空下了旨意,赏赐蓟州伯府金器二十件,算是祝贺白家有嗣,更送给孩子一个小金镯,寓意此生圆圆满满。接着,他兴致勃勃拉着白茸去了一趟织耕苑,看新下的鼍龙蛋。
  白茸指着水池角落中的两枚白花花的大蛋,说道:“上次让冯漾取石头,他不敢下去,何不这次委派他个取蛋的任务,说不定一样有趣儿。”
  瑶帝笑道:“你这主意好,兴许他一听说就得吓尿了。”
  话虽这样说,但他们二人却知晓,上回的事只可有一,不能有二,若冯漾真的死在鼍龙池中,冯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连带着另外三家也会闹起来。
  吃过晚饭,瑶帝本该回到银汉宫,可他不愿离开白茸,便赖在毓臻宫不走,歇了一晚。
  第二日早晨,白茸迷迷糊糊翻个身,一伸手感觉身边空荡荡,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拉开帘子就要喊人。
  紧接着,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瞬间让他想起来,他是在毓臻宫,瑶帝已经去早朝了。刚起的冷汗又落下去,他为自己的紧张感到好笑。曾经有无数次,他从睡梦中醒来,眼前只有灰蒙蒙的墙和破败的被褥。如今,这样的岁月终于熬过去,可那伸手触碰枕边人的习惯却留下来。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玄青听到动静走进来,说道:“今天起得早,奴才还没叫您呢。”片刻,见白茸没说话,走近仔细瞧了瞧,问道:“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白茸摇摇头,答道:“又梦到无常宫了。”
  玄青沉默了。
  这时,几个内殿侍奉的宫人端着洗漱用具走来,为他净面漱口,梳妆打扮。都弄好后,玄青见他还有些愁闷,劝慰道:“常言说,梦都是反的,您做了这梦,便预示着以后离那地方远远的。”
  白茸忧虑道:“世事无常,谁说得准呢。现在我跟尚族之间已是水火不容,但凡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望着玄青,等其他人都走了,压低声音道:“有时候我总想,万一皇上哪天突然没了,就比如上次筑华楼的那件事,刀子真把他扎死了,我该怎么办?”说着,重重叹气,眉宇间铺满阴霾,“我真的好害怕太皇太后会在皇上死后把我也杀了,到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我。”
  玄青没想到白茸思绪如此之重,又见那白净的脸上一点儿神采都没有,于是坐到他身旁,说道:“您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皇上正值盛年,又有祖宗庇佑,怎么会无缘无故暴毙。再者说,就算皇上驾崩,您也不是无依无靠。您身后有蓟州伯,还有甘州杨氏以及无数支持靖华真君的信众和百姓们。您不是以前那个一见到别人给您请安就会身子打晃的昼选侍,而是昼贵妃,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无须担心任何事。”
  白茸听到这么说,脸庞逐渐开朗,想想自己的处境,似乎确实离悬崖还远些,还不至于坐立不安。
  待到有人进来说早饭已摆好时,他已从郁闷中走出来,兴冲冲坐到桌边准备好好填补一下肚子里的空缺。
  “对了,前儿个皇贵妃说要从二月开始恢复晨安会,我从初一就没去过,你打听一下,这几天都说什么了?”他恰好吃完一小张肉饼,薄薄的,又酥又软,鲜香可口。
  玄青为他盛了一碗薏仁燕窝羹,端到面前,说道:“奴才这几日没出去走动,还真不知道碧泉宫都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也说不出什么东西,皇贵妃现在就是纸糊的老虎,大家肯去那走一趟无非是给他个面子罢了。”
  白茸笑了,手中瓷勺慢慢搅着燕窝羹,闻着香气,说道:“他是纸糊的老虎,那我呢?”
  玄青笑道:“自然是真老虎,跺一跺脚,宫城就要抖一抖。”
  白茸低头尝了一口燕窝羹,感觉味道与往日不同,问道:“这还是太妃给的药膳方子吗?”
  玄青回道:“不是了,就是普通的燕窝羹,药膳被皇上停了,说是下午让刘太医给您重新开方子调理。”
  白茸哦了一声,又喝了几口,总觉得味道古怪,不禁笑道:“吃多了放药的,乍一吃放糖的,还不习惯了。”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阿凌从外面进来,急匆匆来到白茸跟前,说道:“尘微宫向碧泉宫告假,原因是……”缓了一口气,神色极为凝重,慢慢道,“暚妃结孕珠了。”
  一字一句,吐字非常清楚。
  白茸能感觉到那些字在耳道里弹跳,进而跃进脑子,只觉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过了很久,听到有人呼喊,他才恢复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倒在玄青怀里,羹汤洒了一桌子。
  他指着阿凌:“你再说一遍。”
  然而,阿凌却没有动嘴,因为他知道,白茸已经听到了,并且听得很清楚,再重复下去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反而会激起白茸更大的反应。
  “谁说的?”白茸又问,“你听谁说的?”
  阿凌答道:“现在宫里全传遍了,皇贵妃和其他人都赶过去了。”
  “赶过去干嘛?”白茸依旧靠在玄青身上,双眼茫然。
  阿凌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口吻说道:“道喜。”
  白茸笑了,站起来就往外走,玄青拉住他,问道:“主子干嘛去?”
  “我也去道喜啊。”说得咬牙切齿。
  玄青觉得白茸更像是要去杀人,怕出事,急道:“那么多人都去了,也不差您一个,您先把饭吃完吧。”
  白茸盯着他:“你觉得我还能吃下去?”
  他连步辇都不坐,脚下生风来到尘微宫。一路上,见到他的宫人们都躲着他,生怕被那脸上的怒火波及。
  然而,等真到了尘微宫时,那股怒火又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他从人群中穿过,那些美丽的面庞上露出或真或假的笑容,嘴里说的都是吉祥话,好像承孕的是他们自己。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真是滑稽啊,似乎在这一刻,所有人宁静祥和,无欲无求。
  真是虚伪得连禽兽都不如,至少那些畜生们在不高兴的时候还会嘶吼。
  而人呢,只会笑。
  随即,他路过一面穿衣镜,镜中人也在笑,甚至笑容看起来比其他人还要真诚。
  房间尽头,昀皇贵妃正坐在床边,拉着暚妃的手,小声说着什么,看起来极为亲近,仿佛是暚妃的亲爹。他禁不住想,昀皇贵妃真的该去当戏子,之前是眼泪是说来就来,如今是笑容说到就到,所有情绪不需要酝酿,几乎水到渠成。反观自己,虽然也是笑着,可那些腻味人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耳畔,有人在低语。
  “听说昨晚上叫的太医,太医一看就确定了。”
  “暚妃也是能人,竟能说服皇上赐下嗣药,这回有孕,怕是能直接封后。”
  “据说皇上这几日经常宿在他这里呢。”
  “……”
  白茸暗自冷笑,这个墨修齐可真会钻空子,他也就是前几天心里不痛快,婉拒了瑶帝几次,这厢居然就怀上龙种了。
  他朝前走去。
  许是他表情太变幻,人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议论声渐渐变小,待他站到暚妃面前时,屋内已是鸦雀无声。
  就在这一片静谧中,暚妃望着他,露出一抹微笑。
  在此之前,白茸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皇后的模样。而现在,对面的暚妃端坐着,全身上下散发圣洁慈爱的光辉,这让他意识到,云华帝国的皇后就该是这般模样。
  在那一瞬间,脑中积攒起的所有咒骂和赞颂都已决堤溃败,词不成句。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如此梦幻,如此荒诞。
  “给贵妃请安了。”暚妃依旧坐着,雍容华贵。
  “贵妃金安。”昱贵嫔也说了一句,弯了弯膝头,动人的脸庞始终挂着笑。
  白茸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人,忽然明白过来,昨晚的梦并不是反梦,那恰恰是一种征兆,一种败局已定的凶兆!


第292章 
  11 愤怒的人
  白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尘微宫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碧泉宫的,只知道当昀皇贵妃把他按坐到椅子上时,心中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来。
  “他凭什么怀上?!”他大喊道,“他到底吃了什么?!”
  闻言,原本同样气愤的昀皇贵妃忽然冷静下来,意识到白茸愤怒的根本不是暚妃承孕这件事,而是暚妃轻易就怀上了。那不是愤怒,而是嫉妒,继而明白那嫉妒中还带着对他的恨。然而,他并不觉得该为此事负任何责任,嘴角一勾,讥讽道:“你跟我发火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怀的。你觉得不爽大可以找皇上理论,冲我吼什么,以为我就舒坦吗?”
  白茸想起前不久服用的嗣药,抄起手边的茶杯砸出去,喊道:“要不是你,我早就……”
  “早就死了!”昀皇贵妃声音挑高粗暴打断,手像轰苍蝇似的挥舞着,“少跟我大呼小叫,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白茸气笑了,指鼻子骂道:“不要脸!”
  昀皇贵妃冷笑:“有种你去骂皇上啊,又不是我让他把你晾在无常宫里。”
  他不提无常宫便罢,一提起来,正戳中白茸昨夜的噩梦。白茸回想起整个事件,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内心的火山再度爆发出来,冲上去就是一拳,把那娇俏的鼻子打出一团血雾。
  昀皇贵妃惨叫一声,捂住鼻子向后倒退数步,接着眼前一花,拳头又落下来。
  院中,章丹和玄青正在谈话,听到屋内喊声,齐齐跑进殿。两人一进门就呆住,只见白茸正骑在昀皇贵妃身上乱叫乱打,如同疯子。
  昀皇贵妃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双肘住脑袋嗷嗷直叫。他余光看到门口两人,立即尖叫起来:“你们死了吗,快把他拉开!”
  玄青反应过来,急忙把处于癫狂状态的白茸拉扯到一旁,嘴里叫道:“祖宗哟,您这是怎么了,皇贵妃也敢打?”
  白茸红着眼,叫嚣:“你不是说他是纸老虎吗,难道我这真老虎还打不得?!”
  玄青吓了一跳,忙去捂他的嘴:“乖乖呀,这话您也敢说,你这不是把奴才往火坑里推吗?”再一看那边,万幸昀皇贵妃被一群人围着,正给鼻子止血,没听见白茸的话。他放心下来,给白茸拍背顺气,说道:“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这要传出去,您和皇贵妃的脸面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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