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冯漾继续:“我离开多年,有些规矩可能生疏了,若有做的不稳妥或不对的地方,皇贵妃一定要指出来,免得我出丑,丢了皇室的脸。”
  昀皇贵妃道:“冯赞善太自谦了,你熟读《内宫规训》,对于宫内各种规章制度可比我们熟悉得多。我若有拿不准的地方少不得还得请教你呢。”
  “规矩变了,再熟悉也没用。”
  “哪些规矩变了?”昀皇贵妃纳闷,并没有觉得现在和以前比有什么变化。非要说变动,也只能是瑶帝变了,以前还能雨露均沾,现在却全扑在白茸身上。想到此,再联想冯漾看似不经意提到先去拜访白茸的事,似乎明白对方的意图了,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也许是我大惊小怪,但还是要问一句,如今宫妃侍寝都能去银汉宫长住了?”冯漾道,“在我印象中,嫔妃在银汉宫侍寝最多只能留宿一晚,第二日清晨必要回去。即便第二日还要侍奉,也自当晚上再来。可我观昼妃之举动,似乎真的把银汉宫充作自家,常住下去。”
  昀皇贵妃神色庄重:“原来是这件事。你说得没错,昼妃的确起到不好的表率。我这就跟皇上提,让他回来。不过,皇上若是不允,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咱们皇上啊,最不把祖宗章法放眼里,想起一出是一出,瞅不冷地就做出让人惊掉下巴的事。那昼妃又是皇上心窝里的人,自命不凡,我也只能哄着,说教不得。”
  冯漾目光惊讶:“皇贵妃位同副后,难道还无法劝诫皇上,规范嫔妃?”
  “形同虚设罢了。”
  冯漾叹道:“皇贵妃有难处,我不强求。但我即为赞善大夫,理应担起职责,教导嫔妃及宫侍各种礼仪。”
  “……”昀皇贵妃听得一愣,这才发现人家来这里可不是闲聊的,而是要分权,脸色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好看了。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规范礼仪行为只是个借口,冯漾是要借机干预内宫,挑起争端。
  说得冠冕堂皇,却是其心可诛。
  “这件事,我也跟太皇太后提了,他老人家十分赞同。”冯漾神色平静。
  “既然他同意了,还跟我说什么?”昀皇贵妃拿起茶杯却不喝。
  冯漾起身道:“皇贵妃是六宫之首,于情于理都该知晓此事。若是应允,我便开设讲坛;若有勉强之处,那便回禀了太皇太后,此事作罢。”
  昀皇贵妃挤出一丝笑:“不勉强,这宫里是该好好教教规矩了。只是开设讲坛一事太麻烦,不如就利用晨安会的时间,结合具体事例给大家讲授。这样既不会流于空谈,也不用另寻时间地点,所有人都方便。”
  冯漾一欠身:“还是皇贵妃想得周到。”说罢告辞离开。临出门时,又回过头道,“我那里有些新采的碧银芽,味道淡香清新,一会儿送来请皇贵妃尝尝。”
  昀皇贵妃并没有让人去送,一口喝下剩下的茶水,瞪着眼静默许久,咂么滋味,最后对章丹道:“谁煮的茶,这么难喝,就该把手剁了去。”
  章丹递上一条帕子为他擦嘴角,又让人收拾茶具,换上另一种淡茶,隔空骂了几句茶水房的人,最后说道:“听那位的意思,是要整顿内宫?”
  整顿一词用得十分准确,昀皇贵妃心想,冯漾想权力想疯了,竟然连赞善大夫这点小权都不放过,仗着有太皇太后,欺压到他头上。
  身边,苏方问:“东宫赞善大夫不是管东宫侍从的嘛,怎么也能整顿后宫?”
  章丹道:“在东宫时管理东宫侍从,等太子登位入主帝宫,其身份自然水涨船高,管理内宫侍从。”
  “那不是应该管六局的人吗?”
  章丹资历更老,事情也知道的更多,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所谓东宫侍从可不是那些打杂干活的人,而是东宫选侍及东宫侍从的简称。”
  苏方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昀皇贵妃也同样明白过来。在东宫,除太子妃及良娣以外,其他侍寝于太子的人一律称选侍。这些人在太子登基后成了众多的贵侍,有些受宠的还能封嫔封妃,可谓一步登天。在此情况下,冯漾以东宫赞善大夫的身份来规范教导宫中诸妃的行为礼仪,简直再合适不过——虽然他们这些人根本没做过东宫选侍,更没和冯漾产生过实际上的交集。
  他庆幸刚才没有当着冯漾的面提出疑问,自得于自己的随机应变。他就不信,在碧泉宫的小花厅里,冯漾真的能当着他的面长篇大论,教化众人。
  然而事实是,他想错了。
  就在第二天清晨,冯漾出席晨安会,面对花枝招展的暄妃,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多时辰,理由仅仅是暄妃的袍子稍稍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以及覆在其上的玫红色绣花袜子。而后,因为李嫔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又搬出各种礼仪社交规范,说明在公共场合打哈欠是极为不礼貌的做法,应该被严厉禁止。
  一番话说下来,暄妃和李嫔都被说晕了。暄妃还好些,因为没读过书,很多词都不理解,压根儿就没听懂冯漾话里话外的讽刺,睁着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得格外蠢萌。可李嫔是读过书的,被冯漾说成是毫无容止可观的粗人,面上十分难堪,羞得直接走掉。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冯漾在后面慢悠悠道:“李嫔容止有碍观瞻也就罢了,怎么连最基本的上下尊卑也忘了,皇贵妃还未发话,你怎能擅自离开?”
  李嫔更觉羞愧,走也不是回也不是,最后憋出一句:“我身体突然不适,先请告退。”望着主位,满腹委屈。
  昀皇贵妃有心结束这场闹剧,和蔼道:“既然身子有恙,就先回吧,让暄妃陪你一起,别路上出什么事。”
  暄妃马上起来,拉着李嫔走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冯漾环顾四周,见大家目光呆滞,毫无生气,料想是被刚才一番话绕住,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所学,明日我再接着讲。”
  厅里鸦雀无声,包括昀皇贵妃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心里骂上了。有些年纪小的不懂得遮掩的年轻选侍和采人们,直接垮下脸来。他们可是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个个腰酸腿疼,就等着回去躺一躺,一听第二天还有,恨不能今日就把腿直接站断,省得明日遭罪。
  昀皇贵妃道:“若天天如此,恐怕你太劳累,不如每旬一次。”
  “后宫诸人恪守宫规、举止和谐是一大幸事,我为皇上分忧,怎能说累。”冯漾拿起一本书,对大家道,“这本《历代贤妃传》是皇上下令编纂,听闻已经分发下去,希望在座的各位能通读背熟,以其中翘楚为典范楷模,不断学习。我先给大家五日时间,五天后大家讨论心得,若是说不出来的,可要按照《内宫规训》里的《诫章》受罚。”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没好脸色,一个个低着头,纷纷在想那本书到底塞哪去了。
  昀皇贵妃很想问一句自己是不是也要参与讨论,最后忍住,觉得还是看看书比较好。
  昱嫔道:“冯赞善说得是,我们这就回去好好研读,用心体会,绝不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
  散会后,昀皇贵妃去了一趟永宁宫,像阵风似的闯入殿中,对着一头雾水的夏太妃,把冯漾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道:“听说皇上要去行苑,打算什么时候去?”
  夏太妃一直坐着听他唠叨,手里摆弄一张信笺,一会儿折起一会儿展开,呵呵笑了两声:“你还不知道吗,就在今天早上,皇上已经出城了。”
  “什么?!”昀皇贵妃惊道,“他就这么走了,让我一个人对付冯漾?”
  夏太妃表情严肃:“从现在起,你就是孤军奋战,所以少抱怨,提起精神来,拿出你皇贵妃的气势。你要明白,无论冯漾之前如何风光,都是虚的,现在他就只是个赞善大夫。而在皇上正式册封皇后之前,你就是真正的后宫之主。他必须听你差遣。”
  “可太皇太后……”
  “他还能活几天呢,别看他现在又活分了,其实早就外强中干。听说他之所以能恢复是因为冯漾给了他偏方。”说着,递出皱皱巴巴的信笺。
  满是折痕的纸上写着几味药材,昀皇贵妃不懂药理,看不出什么,将纸还回去:“您的意思是……”
  夏太妃挪到昀皇贵妃一侧,并肩挨坐,小声道:“我不知道太皇太后和冯漾有过怎样的约定,但无论怎么看,冯漾都很危险。他对皇上怨气很大,同时也很嫉妒你们这些宠妃,重回宫廷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必须抢在他下手之前,把人除掉。”
  昀皇贵妃一脸怨气:“这也是皇上想赶紧离开的原因吧,他想抽身事外?”
  夏太妃把纸揣怀里,站起身伸个懒腰,边活动筋骨边道:“在这件事上,皇上可不能落人口实。否则,他如何站在制高点上给咱们善后。”
  “可他还带走了白茸。”昀皇贵妃心里不平衡,语气酸溜溜的。
  “你可不想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吧。”夏太妃语重心长,“要看长远,多想以后。皇上只知躲麻烦,而你若是把麻烦解决掉,在皇上心目中可就又重了一分。古往今来,能入得了帝王心的人,必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昀皇贵妃想过味儿来,说道:“那就全凭太妃做主了。”脸上浮现志在必得的笑。


第233章 
  7 开局
  太皇太后是在瑶帝出发的第二日才听到回报的。
  “他居然溜了?”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怒吼在庄逸宫大殿上空回旋,“还带着姓白的臭小子!他们这是存心给我难堪,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不受待见!”左手重重拍向桌面,黄金甲套撞击到桌上的一方砚台。脆响过后,砚台一角出现裂纹,黄金甲套没有任何损伤,但包裹在其中的长指甲却有了断茬。太皇太后摘掉甲套,小心护住左手,说道:“是哪个给我修的,滚出来!”
  紫棠小心翼翼挪了两步,行香子冲他摇了摇头,对太皇太后躬身道:“都是奴才的错,把指甲稍稍磨薄了些。”轻轻抚摸指甲,用小剪子把断甲修剪整齐,又用小矬子打磨圆滑,没有一丝毛刺儿。
  太皇太后的火气就在这一系列轻柔流畅的动作中消失,语气缓和:“罢了,断了就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行香子又说了些吉利话,终于把人哄开心了,趁机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说道:“到时辰了,请老祖宗进药。”
  太皇太后瞅着黄泥汤子一般的药水,心里一阵恶心,那味道太刺鼻了,简直无法忍受。然而,他只是短暂地躲避了一下,然后一鼓作气喝下去,在其后吞咽的蜜饯中反复回味那作呕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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