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竹月没有动,阴冷冷道:“您这是自掘坟墓,奴才真心劝您别再管昙贵妃的事,这几天就会找机会把放到深鸣宫的东西拿回来。”
  旼妃深深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要背叛我吗?”
  竹月绕到桌前,双膝跪地:“奴才一直忠于您,否则也不会昧着良心去干那些脏事。奴才不知道您在诬陷昼妃之后是否还能安然入睡,但奴才是不能够的,每一个夜晚,因此事惨死的阿瀛就会出现在梦中,指责我助纣为虐。这半年多来,奴才一直活在惶恐中,日夜受到良心谴责。这么长时间以来,您真的没有一丝愧疚吗?”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喉咙哽咽,“也许您真的没有,毕竟您已经不是刚入宫的周选侍了,那个会吟诗会作画的善良之人早就被颜氏妖人给毁了!”
  “你怎么敢这么说他!”旼妃大怒,抄起手边的白玉镇纸砸过去。
  竹月躲闪不及,额角被砸出血来,一片殷红。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捂住伤处,喊道:“不是妖人是什么?他宫里失踪的那些人还不是都被他杀了。他做出的香膏里全是勾人上瘾的淫药,有哪个正经人家会用?”
  “别说了!”旼妃喊出来,指着他道,“他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奴才没有资格去管思明宫,但作为落棠宫的大宫人,要对这里上上下下二十多个宫人负责。说句不好听的话,您若故去,一了百了,可让剩下的人怎么活呢。这些退下来的宫人们若能出宫是幸运,若出不去也不被人待见,分到的是最苦最累的活,稍不顺意便是一顿笞打。奴才得为他们着想啊,所以您不能出事。”
  “我管不了别人了,把信送出去,算我求你。”旼妃心里难受,乞求道,“我只相信你。”
  竹月仍旧摇头,绝望道:“以前有太皇太后帮衬,咱们尚能有所动作,现在他病倒,又是那么大年纪,说没就没,到时候他一死了之,落个清静,咱们呢,谁给咱们撑腰?昙贵妃有个当国王的父亲,能够派特使交涉,您有谁呢,您的父亲只是个御史,能有多大权柄来保护您?”
  旼妃好像没听见那些话,继续央求:“把信送出去吧,其余的事不用操心。”
  竹月叩首道:“求您冷静些,计划一但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牵连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无数人的性命,如果东窗事发,那么周家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就算为家族考虑您也不能这么自私啊!”
  旼妃惨笑:“你能说我很多话,但唯独不能说我自私。我从没跟人提起过,在入宫之前,我是定过亲的。可为了周家,我和青梅竹马的爱人分开,进到这肮脏的宫廷,强迫自己爱皇上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献出一切。我失去爱情失去自由,只为家族昌盛,而我的家族为我做过什么?我无私了一辈子,就不能自私一回吗,就不能要求周家也给我做点实事?如果注定要毁灭,那就一起死吧,让那些葬送我一生的人都跟着陪葬!”接着露出凶相,“快去,否则别怪我不顾主仆情谊。”
  竹月跪直,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您要做什么,也学昙贵妃将不听话的一律打杀?”
  旼妃握紧书中信纸,不知该如何做。竹月当然杀不得,按照规定,各宫大宫人的生死去留不能由嫔妃主子一人独断,如有犯错必须交由慎刑司审理后判罚。这样做并非为宫人考虑,而是出于对帝王安危的考量。因为几乎所有大宫人都兼任嫔妃近侍,不仅熟悉主子们的一举一动,更有机会接触皇帝本人。因此,为防止嫔妃随意更换近侍,图谋不轨,便有了这项制度,用以约束主子们的行为。
  况且,他也做不到昙贵妃那样冷酷,尤其是对竹月,这可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人,无论如何下不了杀手。
  然而他也不能放任竹月在落棠宫自由出入,天知道这胆大包天的奴才会不会跑出去乱说话。
  思来想去,他喊来两个宫人,以竹月不遵号令冲撞主人为由,将其关到住所看管起来。然后,又叫来另一个伶俐的宫人,嘱咐一通,让其送信。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彻底平静下来,想上床就寝却没一点儿困意,于是信步走出落棠宫,在宽阔无人的宫道上闲逛。
  正月的夜晚,风大且凉,又因白天下过雪,地上结了层薄冰,滑溜溜的。他走得格外小心,一步步挨到尘微宫。
  大门紧闭,灯光全无,他在外看了看便走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想去思明宫,又怕外面有人值守,被人看见。最后走来走去,不觉来到庄逸宫门前。
  那里灯火通明。
  有个宫人看见他,问他有什么事,他想了一下,说道:“晚间才听说太皇太后晕过去了,想着过来看看,他现在如何了?”
  宫人狐疑地看看他身后,什么人都没有,根本不是拜谒时该有的仪仗,更像是临时起意的散步独行。
  “我一个人来的,我想这种事不宜人多。”他解释。
  此时,行香子走过来,欠身道了句:“旼妃万福金安。”对那宫人使了眼色,让其离开,又问道,“旼主子有急事吗,太皇太后刚睡下,若无要紧事就明日再说吧。”
  旼妃道:“不是要紧事,就是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行香子瞧瞧左右,压低声音:“情况不太好,太皇太后醒过来后一直说右腿发麻,动不了。”
  旼妃暗自吃惊,问道:“太医怎么说?”
  “气血攻心导致脑中行血不畅,现已施了针灸,但效果不大好。”
  “你且多宽他的心,像这种情况切忌再动怒。再者针灸一次看不出效果,多施几次,兴许就缓过来。”
  回到落棠宫,他和衣而卧,心中将第二日要做的事盘算出大致轮廓,思索之余,又想起昙贵妃,继而咒骂起白茸。
  然而他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想不出多少骂人的词汇,辗转反侧许久吐出三字:非人哉!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传来消息,昙贵妃割腕自杀未遂,瑶帝摆驾思明宫。


第214章 
  16 尘微宫的噩运
  瑶帝负手站在思明宫院子里,树木干枯,花柳残败,初阳融化细雪后的水渍浸湿石砖,处处透着凋零寂寥,冷到心坎里。
  昙贵妃倚靠殿门,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散挽着,素白衣衫半垂半落,左手搭在门框,腕上系了根红绸带,形容憔悴。
  “为什么做傻事,要不是秋水及时发现,现在人就没了。”瑶帝走上前,想去握昙贵妃的手,伸到一半又止住,尴尬地扯扯自己的衣服。
  “出了那样的事,我哪有脸面再活着。”昙贵妃慢慢跪下,动作优雅端庄,被泪痕妆点过的面容至清至纯,“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原谅,请陛下赐我一死,以偿昼妃之冤。”说罢,叩首行礼,棕金色的长发垂在双颊边,逶地蜿蜒。
  瑶帝看着他不说话。
  寂静中,风从殿门灌进,吹乱长发,掀起衣衫。素衣之下,双肩微颤。
  瑶帝反手合上殿门,弯腰将人扶起,拉上衣衫,盖住那冰雪肌肤,说道:“还有些事需要厘清,朕不会偏听偏信。薛嫔之事还有不少疑点,朕想从你这里再听一遍原委。”一面说着,一面揽过肩头,一起步入寝室,让昙贵妃坐到床上。
  昙贵妃理了理发丝,缓缓开口:“薛嫔一直假借我的名义谋害昼妃,曾数次下毒。除夕宴会上,他又如法炮制。昼妃侥幸未死,他又实施第二次毒杀,后又畏罪自杀,还留了遗书,称是太皇太后指使。这种事无凭无据,我只敢暗中调查,对同住尘微宫的余贵侍旁敲侧击,得知正月十五那日,昼妃曾来见过薛嫔。后来,太皇太后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让我与他一起讨伐昼妃。我一开始不应允,奈何太皇太后高压威逼,不得已之下,才带着余贵侍跟随太皇太后一起去往毓臻宫问罪。”
  瑶帝道:“你只听余贵侍的话吗,府衙断案尚需听取被告之言,你却都不到毓臻宫打听一下昼妃那天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原本是要去问的,但……”昙贵妃满腹愧疚,低下头,“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陛下将我赐死,彻底了却此事吧。”
  “怎么又说这种话,昼妃既然无恙,你也无需以死谢罪啊。”瑶帝轻轻解开那手腕上的红巾,露出细纱布,望着殷红的血迹,心疼道:“朕只是想知道真相,你若有苦衷就说出来,朕给你做主,何苦自戕,刀子划下去,得多疼啊。”
  昙贵妃眼中带泪,哽咽道:“我不想您再为这件事追究下去,有些人的麻烦是找不得的,不如就止步在我这里。”
  瑶帝听出话里有话,问道:“太皇太后到底对你说什么了?”
  昙贵妃表情痛苦:“您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方氏是动不得的。”
  “就算奈何不了他,朕也要知道一切。”瑶帝郑重道,“朕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如薛嫔遗书所写,还是另有隐情。”
  昙贵妃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抽泣着,用无比痛心的语调说道:“我也想知道这些,可在这宫中,有几人说的是实话?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多说一字招致灾祸。余贵侍指认昼妃,昼妃指认太皇太后……都是宫中尊位,我就是以贵妃名义去询问调查也难窥真相。更何况,谁敢真的去质疑太皇太后?我去找他问原委,最后却被要求一起惩治昼妃,我若不去,无法面对太皇太后;我若去了,便是对不起陛下,实在两难啊。”
  “你选择对不起朕,正好顺了你的意。”瑶帝轻轻道。
  “您不在我身边,我只能靠自己挣扎求生。”
  瑶帝叹气:“朕问过扶光,他说……”
  “他有求于人,他的话能信吗?”
  瑶帝想起扶光磕头求饶的画面,说道:“现在看来只能问余贵侍了,他是关键。”
  昙贵妃默默将红巾系好,小声道:“我去问时,余贵侍一口咬定就是昼妃,我当时就怀疑他说谎。可又一想,以前的昼妃或许不会这样做,但现在的他许是真的不计后果地要报复回去,尤其是在太皇太后把他的……唉……”
  “把他怎么了?”瑶帝最恨话说一半,追问,“说清楚。”
  “都是过去的事,此页早揭过,现在再提倒显得我挑拨是非。”昙贵妃用帕子擦净泪水,往床头一靠,稍稍扭着身子,一手搭在腰胯,淡然中透着一丝哀怨。瑶帝目光落在他的腰身上,这才注意到那长袍开衩下是条米色纱裤,透出无暇肌肤。因为姿势原因,甚至能隐约窥探到腿臀交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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