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心忽然有些浮动,跟随不远处香炉中冉冉升起的奶白色烟雾一起,往面前之人的胸口上扑。
  这种感觉很美妙,同时也很怪异,仿佛魂魄出窍,明明身体在这,思想感官却跑到另一个地方。
  他深呼吸,打开最近的一扇窗户,为房间注入新鲜空气,冷风带来清凉,冲淡香气,不受控制的欲望就在这阳光下彻底消弭。
  “陛下请回吧,勿要纠结过去,否则对您和昼妃都不好。”昙贵妃坐正身体,望着门口的方向。
  瑶帝往回走几步,站在房间中央:“究竟发生了什么,太皇太后到底把他怎么了?”
  昙贵妃欲言又止,表情为难:“现在宫里都不提这事了,您偏要让我说,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吗?到时候昼妃知道了,又该不高兴。尤其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怪罪,我也只能忍受。”
  瑶帝想了半天,挤出一句:“朕赦你无罪,你快说。”
  “其实我也知道的不算太多,因为当时还病着,只有旼妃在场。”
  瑶帝想起来了:“你是指去年八月之事吗,朕看回报上说只是宫人认错人了。”
  “确实是认错了,但太皇太后当着昼妃的面逼死阿瀛。”
  瑶帝初听到时有点茫然,随即想起来:“就是那个被怀疑与昼妃有染的人?”
  “正是,以前和昼妃同住。”
  瑶帝眉头一拧:“死了便死了,难道还有隐情?”
  昙贵妃道:“隐情倒谈不上,只是昼妃的反应似乎有点大,在那之后连续几晚,有人听见毓臻宫内传来哭声。而且根据尚宫局记录,阿瀛早到了外放出宫的年纪,却一直拖着不走……联想到如今之事,也许他们的情意真的很深,以至于昼妃不惜自编自演一出下毒大戏,诬陷太皇太后,企图败坏名声……”见瑶帝沉默,快速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太皇太后一心要除掉昼妃,所以找来薛嫔商量,毕竟有一段时间,太皇太后很喜欢召见薛嫔。”
  昙贵妃又说了一些事,但瑶帝已经听不进去,那句“情意真的很深”好像根芒刺,扎得他肉疼。他心中在叫嚣,白茸的情难道不该只在他一人身上吗?!
  这是背叛,彻底的无耻的背叛!
  什么同屋之谊,狗屁,根本就是同床之谊!
  他怒火中烧,再没有心思听别的,嘱咐昙贵妃好生疗养,急匆匆走了,走之前又送了一盆小金橘。
  ***
  深鸣宫中,白茸和昕贵侍、秦选侍一起吃茶。秦选侍恭喜白茸无恙,即兴弹了好几首欢快的曲子,技法精湛,堪称人间仙音。
  之后,又聊起昨日之事,昕贵侍道:“幸得老天保佑,皇上及时赶回,否则……”
  “否则现在就是一缕孤魂了。”白茸接口,心有余悸。
  昕贵侍含笑道:“您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传奇人物,皇上为您怒发冲冠,宫里都传遍了。”
  白茸想起太皇太后的怂样,抿嘴一乐:“也不知庄逸宫现在如何了,你们有听过最新消息吗?”
  秦选侍身子前倾,凑近他们,压低声音:“我在太医院有个做杂务的旧识,已经打听过了。据他透露,太皇太后醒来后又昏厥过两次,最后一次醒来,右腿麻了,动不了,右手也不利落。”
  “这么严重?”白茸吃惊道,“脑子还清楚吗?”
  “神志还算清醒。”
  昕贵侍略懂药理,说道:“一定是气血上涌,淤积于心脑,若不早点治,怕是真的要偏瘫。”
  秦选侍道:“太医们也是这样说的,现在正针灸治疗。”
  昕贵侍摇头:“针灸治标不治本,长久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白茸问。
  昕贵侍解释:“针灸可以暂时疏通淤血,但他年纪太大,心脉不足,血流不畅,如遇刺激还会再次淤堵。”
  白茸道:“那依你之见,他一时半会儿有无性命之忧?”
  昕贵侍浅笑:“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心态平和,假以时日的静养,性命无虞。”
  “那如若有刺激呢?”白茸眨眨眼,心思飞起来。
  “这就不好说了,端看个人造化。”
  白茸暗想,瑶帝已经做了一次出格的事,要让他再变本加厉来一次,恐怕有难度,因而这刺激还真不好找。接着,他想到余贵侍,觉得应该见面好好聊一聊。如果余贵侍能按照薛嫔遗书上随所写,把冒头指向太皇太后,说不定能把人直接送上西天。
  想到此,他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
  不多时,步辇停在尘微宫外。
  从门口往里瞧,花圃里的花蔫了,赏花用的芳露庭也空荡荡,主殿门窗锁闭,廊下清冷,整座宫殿内似乎没有一个喘气的活物。
  他步入院内,大致走了一圈,在主殿一侧的基座旁,发现两人正蹲着晒太阳。玄青喊他们过来,那两人见到白茸先是一愣,后又跪下行礼。
  白茸让他们站起来回话,问道:“你们是余贵侍的人?”
  两人称是。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其中一个小宫人道:“他就在房间,但他好像生病了,吃了午饭后就一直反胃想吐。”
  “既然这样为何不在房间伺候,反倒躲到这里?”
  “主子让我们出来的,他说想睡一会儿。”
  白茸来到配殿门前,那里面死一样寂静。
  以及,一股铁锈味。
  这是血的味道,他心道一声不好,抬脚踹开门,直奔寝室。甫一见,差点没晕过去。只见床上全是血,星星点点一路延伸到地面,余贵侍就俯卧在离床不远的桌案前。
  刚才那两名宫人看了登时吓傻,跌坐地上发出尖叫。
  白茸也险些吐出来,略缓了缓心神,让玄青把两人拖出去,然后强忍恶心,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来到尸体旁观察。从尸体的姿势来看,余贵侍应是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拼命爬过来的。
  爬来干什么,求救还是找东西?
  正想着,视线被书桌上厚厚的《算学精要》吸引住,那是最深奥的算学经典,一般人都看不懂,放到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闪过。
  他将书从头到尾翻个遍,当触及到那封久违的甚至有些许破损的信纸时,几乎喜极而泣。他粗略看了一遍,确定这就是要找的东西,按压住亢奋,把信交给玄青收好,走出殿外,对瘫成烂泥一样的人说道:“从昨天接驾到现在,都谁来过?”
  两位宫人道:“谁也不曾来过。”
  “当真?”
  “千真万确。”两个宫人又惊又怕,不停磕头求饶,生怕被当成凶手捉拿了去。
  白茸对玄青道:“看来余贵侍知道的事可不少,有人想让他闭嘴。”
  玄青道:“是昙贵妃?”
  “他昨日就被禁足,今早还传出割腕的消息,宫中之人也不得外出,时机人手都没有,所以应该不是他。”白茸一面说着,一面鄙夷,颜梦华若真想死,用得着在宫人守夜时划刀子吗,瞎子都能看出端倪,可偏偏瑶帝就吃这套,一听到出事的消息就直奔思明宫。
  呸,不要脸!
  就在此时,宫墙之外响起一声高喝,不一会儿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瑶帝来了。
  白茸整理好衣衫,站在宫门外,对着那步辇盈盈一拜。
  瑶帝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语气稍显生硬。
  “想找余贵侍问清楚昨日之事。”
  瑶帝道:“巧了,朕也是来问的。”说着就要进院。白茸一把拉住他:“恐怕陛下问不成了,余贵侍已经亡故。”
  “什么?!”瑶帝惊道,“你莫要开玩笑。”
  白茸看向两名跪伏的宫人,说道:“这种事我哪敢开玩笑,陛下若不信可以问他们,也可以亲自去看,余贵侍还在里面……”
  瑶帝来到寝室外,隔着老远就闻见腥味,大着胆子往里走,余贵侍的尸体就这么大咧咧地呈现在眼前。可能是视觉冲击力太强,他只觉胃尖抽紧,捂住口鼻小跑出来,气急败坏道:“去找陆言之来,让他必须查清楚。”又对白茸道,“跟朕回去。”说着,坐上御辇,然后一伸手示意白茸与他并坐。
  一路上,白茸不断给瑶帝按揉胸腹,舒缓不适,临近银汉宫时,那股子恶心反胃的感觉终是压下去。
  瑶帝下了御辇,拉着白茸进殿,屏退侍从,直奔二楼。回到舒适的小窝,四仰八叉瘫在长绒地毯上,不停叹气:“真是见了鬼,怎么又死一个。”
  白茸靠在墙边,双手胸前交叉,脚尖点拍软毯,说道:“宫中一直有鬼,陛下不抓吗?”
  瑶帝坐起来:“你什么意思?”
  白茸看他一脸蠢相,直想过去捶他:“这不明摆着吗,有人杀人灭口啊。现在薛嫔的遗书算是物证,只需人证就能定罪。余贵侍就是那人证,他看见过要挟逼死薛嫔的人,杀他的人就是造成一切的元凶。”
  “那么是谁呢?”瑶帝饶有兴致地问,“是太皇太后还是昙贵妃?”接着又向白茸投去深深一瞥,“抑或是你?”
  白茸气得差点跳起来:“陛下说的是什么话,我差点被毒死,您怎么能怀疑我?从头至尾我都是受害者!”
  “正因为是受害者才想报复回去。”瑶帝闷声道,“你气恼太皇太后几次害你,因此利用薛嫔下毒的事嫁祸于他,现在又怕诬陷一事败露,先一步杀了余贵侍。”
  白茸大声道:“亏您想的出来!您但凡问问毓臻宫的人,都得不出这种狗屁结论。”
  “毓臻宫都是你的人,自然替你遮掩。”
  “您又听了谁的鬼话,也不过过自己脑子,是不是颜梦华?”
  瑶帝爬起来,指着他道:“别管是谁,你敢说你没有报复太皇太后的想法?尤其在他杀了阿瀛之后。”
  白茸疑惑:“这关阿瀛什么事?”
  “当然关他的事。太皇太后把你的情人杀了,你不高兴,所以整出这么多事情,害死这么多人,就为除掉太皇太后。”
  “您在说什么呀!我与阿瀛什么关系都不是,充其量只是朋友。当时太皇太后和旼妃一口咬定我和他有私情,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为证清白,我已亲手将阿瀛打死,难道这还不够吗?”白茸心在颤,过往的辛酸再次涌上,极尽所能忍住泪珠不往下流。
  “是不得已才打死的,对吧,你怕他说出对你不利的话。”瑶帝气得咬牙,“你们早就有私情,一直暗通款曲,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不出宫,还不是因为你舍不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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