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不不……奴才……不想……”满儿吓坏了,往前爬行数步,跪到白茸面前,仰头道,“奴才死有余辜,您直接处死吧,就不要再问别的了。”
  白茸望着他,探下身子:“你若有苦衷,身不由己,那更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现在这样把罪责全担下来,又是何苦呢?”
  玄青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说出来,主子会给你做主的。”
  满儿摇头,哭道:“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么能保得了别人的命?别说我的命,你的命也照样保不住啊。”
  玄青猛然一激灵,想到若是这回下毒得逞,白茸真被毒死,那自己仍免不了陪葬的命运,后怕之余愤怒更甚,上脚又是一踹,恨道:“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谋害主子是大罪,你才几斤几两能扛得下来吗?实话告诉你,这样的罪过是要用你家族所有人的命来扛的,到时候不论老幼,凡是你家谱上写名字的还活着的人,一个都别想跑,全要处死。至于主犯,是要被零碎活剐的,连个人样都留不住。”
  满儿目瞪口呆,抖如筛糠,那些话仅仅是听一听就觉得恐怖,更别说亲自领受。
  白茸看出他的犹豫,缓缓说道:“那人只给了你好处,却没告诉过你这件事的严重性,这样的人真值得搭上性命效忠?如果供出主使,那么你最多只是从犯,家人不会受到牵连,而我也会看在你侍奉一场又被人胁迫的份上,免去死刑。这买卖划算啊,你当真不考虑?”
  “您真能宽恕吗?”满儿仰头,留下泪。
  白茸肯定道:“当然,不过前提是你愿意作证指认。”
  满儿瘫在地上,低头不说话,啜泣声渐渐大起来,白茸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陷入沉思。不久,当泪水浸湿胸前衣襟,沉重的呼吸代替哭泣时,满儿抬起头,抹了把鼻涕眼泪,弱声道:“是……薛嫔。”说完,好似被抽干所有血液,脸庞紫青,嘴唇透明。
  “什么?”白茸难以置信,下意识看玄青,后者眼中同样透着震惊。他说道:“你可不要胡乱咬人,薛嫔一向温柔和顺,怎么会做这种事?”
  满儿急道:“真的是薛嫔,不敢扯谎。”
  “把来龙去脉全说一遍。”
  满儿调整呼吸,规矩跪正:“几年前,奴才的嗣父得了顽疾,一直治不好,后来经人介绍请一位名医诊治,开出方子后发现还缺一味叫红流香的药做引子。又经打听才知道,所谓的红流香其实就是西域丁香的花蕊晒干后入药时的名称。”
  “西域丁香……”白茸忆起尘微宫前院的花圃中就曾种有此花,花开时香气浓郁,颇为呛鼻。“所以你找薛嫔索要红流香?”
  “奴才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做的。西域丁香花期短,花蕊又细小,晒干后根本不出数,药引只需半钱即可,但实际上就那么三四根花芯就要三十两银子,家里为了看病已经砸锅卖铁,再也凑不出钱,奴才这才腆着脸去尘微宫碰碰运气。”
  “看来薛嫔是给你想要的了?”
  满儿点头:“那时奴才还在尚仪局当差,薛嫔问清原由后当即采下十几朵西域丁香送给奴才。要不是他,嗣父早就死了。”
  “因此,当他找你加害我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满儿睁大眼:“这是救命的恩情,奴才无以为报啊。”
  玄青忍不住道:“什么狗屁逻辑,无以为报就不报,哪有你这样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要害他人性命?”
  白茸止住玄青,继续听下去。
  “昨日早上,奴才外出办事,薛嫔忽然出现,给了奴才一柄勺子和一瓶药,要奴才找机会拿药涂在勺子上,再端给您。”
  “他为什么要害我?”白茸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又没得罪过他。”
  “奴才当时吓了一跳,也问他有何过节,他没有直说,只道血债血偿。”
  白茸越听越糊涂,不禁气笑了:“他是吃迷魂药了吗,简直不可理喻。他能从幽禁中解脱出来还是我的功劳,要没有我,他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尘微宫了。我从冷宫中出来,也没碍着他什么事,平时对他也是客客气气,血债两字从他嘴里说出真是要笑死。”
  玄青道:“会不会其中有误会?”
  “我和他之间压根儿没什么往来,误会从何而来?”白茸目光盯住墙角的一盆绿植,记起那正是从薛嫔处要来的翠皇后,因为疏于照管,花早谢了,叶子也蔫蔫的。“不会是因为我把他的花养死了,他怀恨在心吧。”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十分蹩脚,呵呵干笑,然后对满儿道:“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他当时显得心事重重,说完就急匆匆走了,也没说后续如何。”此时,满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也软绵绵的,看着随时都能倒下。
  白茸料想是刚才灌进去的些许毒药发挥作用,连忙喊人将满儿带下去,请医官诊疗,又派人去他房间搜查,把毒药找了出来。
  他攥着药瓶,有些心灰意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害我的人竟是他。”
  玄青道:“奴才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茸也想弄明白为什么,那盆花当然不是理由,没有人会为了一盆花而杀人。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薛嫔认为必须要下死手呢,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往外走。
  玄青将他拦下:“您现在不能出去。”
  他一指大门:“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我还不能去对质?”
  “可……”
  “让开!”他伸手推了一把,像阵风一样穿过大殿。就在他即将跨出殿门时,脚下一顿,夏太妃就站在台阶之下。
  “你去哪儿?”夏太妃盯着他,“连鞋也不换。”
  他低下头,这才发觉还穿着丝绵拖鞋,脚后跟被冷风一吹嗖嗖泛凉。
  “还不回去,等着再病一场吗?”夏太妃一扬下巴,玄青马上从身后揽过白茸,领回寝室。
  屋中,地上还乱着,夏太妃听完叙述,神色凝重,说道:“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正应了人心隔肚皮那句老话。”
  白茸想了想,迟疑道:“我还是不明白他对我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夏太妃道:“大概……他一直认为是你杀了昔妃。”
  白茸恍然记起那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说道:“是昙贵妃指使郑子莫做的,与我无关。”
  “天知道昙贵妃都跟他说过什么,让他认为与你有关,所以接二连三地下毒,还试图嫁祸昙贵妃。”
  白茸想起来了,林宝蝉曾经说过,是昙贵妃害他进冷宫的。当时,他只觉得害这个字用得实在滑稽,可现在想来,这兴许就是薛嫔对这件事最直观的想法。
  所以来个一石二鸟。
  “无常宫的事是他做下的?”他问。
  “应该错不了。还有这次除夕宴会的事。”夏太妃道,“在他的认知里,昙贵妃害昔妃入冷宫,而你害昔妃亡命,都不可饶恕。”
  “太荒谬了,昔妃谋害人命,咎由自取,薛嫔怎么能把他的噩运怪到我头上?”
  “也许在薛嫔看来,昔妃只不过教训了一个胆敢要挟主子的奴才,算不得杀人。”夏太妃吃吃笑了。
  “毒药哪来的?”
  夏太妃斟酌道:“是太皇太后给他的,庄逸宫里有很多滴水观音。”
  “什么?”白茸的脑子混乱不堪,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勉强道,“这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承认了。”夏太妃叹气,“在遗书里。”
  等了一会儿,白茸才反应过来,表情既惊异又惶恐,轻轻捂住心口,确定那里还跳动着,才直楞楞道:“天啊,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夏太妃说,“他支开所有人,在后殿花房上吊了,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衣襟处揣着一封信。他的近侍扶光把消息通告给尚宫局,我是第一个赶到的,现在昙贵妃也应该过去了。”
  “他不应该死的,如果他那么想让我死,不会等不到结果就畏罪自杀。”过了很久,白茸挤出来一句话,然后又想起什么,看着夏太妃道,“我必须去一趟,要在颜梦华有所动作之前。”
  夏太妃感觉到语气中的急切,问道:“出什么事了,颜梦华要干什么?”
  白茸不等玄青服侍,自己换好外出的衣衫,换好鞋,拉住夏太妃的手,说道:“薛嫔那里有盆龙游梅,昕贵侍和我都怀疑它不仅仅是花那么简单。”
  “不是花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我想错了,也许……我必须拿到花,才能知道真相。”旋即,白茸急匆匆出门。
  夏太妃也跟着走出去。


第208章 
  10 扶光
  尘微宫中,宫人们跪了一地,哆哆嗦嗦的,头都不敢抬起来,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亦或二者皆有。
  昙贵妃坐在殿中,手边是一封展开的信。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几天前还要好,完美的妆容、精致的挽发和华丽的衣衫无不彰显出高贵冷艳的气质。同时,与他得体的姿容相反的是内心深处的狂暴。
  薛嫔,那个在他面前无助又哀怨的人竟在死后还能摆他一道,简直岂有此理。
  是他变弱了,还是薛嫔深藏不露?
  当然,深究这些都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从信转移到面前跪着的人身上,那人的肩膀还微微颤抖着,偶尔发出几声哭泣。他慨叹道:“我知道你服侍他已久,主仆情深,可该想想以后的事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趁章尚宫也在,不如提出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优先安排上。”
  扶光抬起头,哽咽:“奴才想出宫。”
  昙贵妃看了眼身旁,章尚宫说道:“按宫中规矩,各宫一等宫侍需终身服役,不得出宫。你从二等宫人擢升为大宫人时,尚宫局已经跟你反复确认过此事,你当时还签字画押了,怎么如今又反悔?你若真存了心思想外放回去,就不该同意。要知道,在这种事上我们尚宫局可是完全尊重你们的意愿,绝不逼迫。”
  “再说你要回哪儿呢,听说你家里已经没人了。”昙贵妃语气平和,“如今宫中,像你这种办事稳妥又忠心为主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如留在宫内。毕竟宫中待遇一切从优,可不是外面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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