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昕贵侍十分吃惊,打心眼里同情,不禁感叹:“竟然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旁人觉得我们形影不离,也的确是这样了,但那不是因为关系好,而是主子和奴才本该如此。”余贵侍无可奈何道,“你去尘微宫赏花时我都在场,但其实他从没真正邀请过我,我出现在那里不过是因为要帮他干事情。那些花很娇贵,他嫌宫人手粗会弄坏花叶,便叫我来修剪打理。他说我的手经常擦洗温泉池,肌肤更润,不会伤了花瓣。”说罢,伸出手来欣赏。由于幼年干活,手指虽修长却骨节分明,十枚指甲短而齐整,凸显指端粗大。“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的手不比宫人的细嫩多少。他之所以喜欢摆弄我是因为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有优越感,才能感觉到身为高贵嫔妃所拥有的尊严和体面。只有面对我,他才不是一个失宠的嫔,而是高位主子。”
  昕贵侍听出语气中的怨怼,更加怜悯他,说道:“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想我自诩有识人慧眼,却也当了睁眼瞎子。”
  “你们都没像我似的天天跟他一起,自然不知道他城府有多深。有时他做事,我也看不懂呢。”余贵侍说了好多,心情较之前舒畅不少,脚步渐渐轻快,不知不觉说出更多,“他有盆长坏了的龙游梅,死活不让别人碰,成天跟宝贝一样护着。有次我给它浇水,他竟直接将壶夺走,说那盆花不需要。我问为什么,他又说不出所以然,只宣称那是田贵侍送的,要小心爱护。我寻思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既然是故人留下的遗物,更该精心照顾才是,哪像他似的既不浇水也不晒太阳,就那么搁在角落里听天由命,也不知到底在不在乎那花。”
  昕贵侍记起那盆龙游梅,当时薛嫔的反应很令人生疑,而今听到余贵侍如此说,缭绕在心头的那层纱终于掀开。谜底就在眼前,伸手可触。
  身边,余贵侍还在说着:“就说这几天吧,明明什么事没有,可自打进到正月,他就唉声叹气,眉头就没展开过,弄得我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事,得罪了他。”
  “那到底所谓何事?”快到分开的岔路口,昕贵侍刻意放慢速度。
  “天知道是什么事,问他,他也不说。有时我都觉得好笑,他也不管内宫的事,哪来那么多郁闷的情绪,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面,还被昼妃视为眼中钉,都没像他那样苦着脸……”话说一半,余贵侍突然想到什么,紧张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可别告诉昼妃去。”
  昕贵侍失笑:“他现在还昏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我能告诉他什么呀,再说我和他也不太熟。”
  对于前半句话,余贵侍是信的,可后一句的那句“不太熟”,无论如何不相信。除夕宴会上都能坐一桌吃饭,关系岂会不好。他快走几步,站在岔口,说道:“谢谢你能听我发牢骚,这些话我平时都不敢说,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就说给你听了,你可千万别……”
  “放心吧,我这个人啊最大的优点就是两只耳朵是通着的,话从左耳进,从右耳出,都不过脑子。”
  余贵侍道谢,带人先行离开。
  昕贵侍身旁的翠涛此前一直默不作声,看人走远,一个箭步跨上来,问道:“您真要画灯面,咱们连颜料都没预备。”
  “先收库房吧。”昕贵侍脸上再没笑意。
  余贵侍回到尘微宫,命人将花灯挂好,又亲自带人把水晶灯柱放到大殿上首座旁边。薛嫔看了十分欢喜,上手摸个不停,不断赞叹做工精美。余贵侍不敢直言是和别人换来的,只说运气好,尚功局的人识大体。过了一会儿,薛嫔转过身,似笑非笑:“不愧是皇贵妃看中的人,连尚功局都要高看几分。”
  余贵侍心里一惊:“这……不是的……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东西是真不错,赶明儿个再举办个茶会,让他们都来瞧瞧。”薛嫔看了眼外面,算算时间,又道,“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余贵侍刚才外面回来,身上还凉着,可不想再走动。
  “昱嫔请咱们到梦曲宫玩寻香,他新得了好几枚香丸。”
  “宫里出了投毒的事,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乱跑为好。”
  “你怕什么,怕有人给你投毒?”
  “我……主要是…天也冷……”
  “天冷穿多些。”薛嫔说完,又放柔声音,“难得我今日觉得好些了,想出去走走,你不陪我吗?”
  余贵侍趁机问道:“我还一直想问哥哥这些天到底怎么了,感觉总提不起精神,心绪不宁。”
  薛嫔微笑:“没事,就是乏了,你也知道我属小龙的,一到冬天就犯懒。”
  余贵侍想了想:“都谁去?”
  “说是请了好多人。暄妃、李嫔、旼妃、昙贵妃……”
  余贵侍心道这些人要么家世好要么地位高,俱是眼高于顶,更不想去凑热闹,可一对上薛嫔那双催促的眼,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着笑容回房间重新梳妆一番,把表面功夫做足。
  一刻钟后,打扮一新的余贵侍出现在薛嫔面前,粉面含春,眼波流转。
  薛嫔刻意不看他,默不作声地坐上步辇,余贵侍调整心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也跟了上去,内心深处却满是无可奈何。


第206章 
  8 花语
  梦曲宫中,不少人都到了,正聚在一处赏玩暚贵侍制作的手鞠球。昱嫔拿着一个稍大个儿的红线球给其他人演示如何缠绕,然后又递给最近的李嫔尝试制作。李嫔因会弹琵琶,手指分外灵活,不一会儿就摸出门道,缠出的图案十分精美。和他一比,旼妃的手眼协调性就差多了,做出的图案明显是歪的。暚贵侍道:“哥哥多做几次就好了,我以前刚玩时,常常数不清数,不是缠多就是缠少,后来才慢慢上手的。”
  旼妃笑着把东西还给他,说道:“我从小手就笨,琴弹不好,东西也做不好。”
  昙贵妃道:“你手可不笨,就属你的字最漂亮。”
  昱嫔含笑附和几句,忽见缙云站在门口朝他张望,走过去问:“怎么了?”
  “薛嫔和余贵侍来了。”
  昱嫔一愣,马上道:“快去再置办一套东西。”
  就在这档口,那两人已被宫人引着来到院中。昱嫔掬起笑容,快步迎上去:“终于盼到了,就等哥哥来开局呢。”
  薛嫔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事耽搁了,你们先玩着,非要等我干嘛,回头叫其他人埋怨起来,我罪过不就大了。”
  “谁敢埋怨你啊,辨不出来的时候还得仰仗你给个提示呢。”说话的是昙贵妃,金冠玉面,锦绣华衣,就站在殿前台阶上,一手背后一手在前捻着腰间垂下的玉佩,闲适却又兼具威仪。
  薛嫔有种被审视的暴露感,向前走几步,带领余贵侍屈膝问安,然后道:“是仰仗您才对,这座帝宫里,没人比您更熟悉香料。”
  “我知道的都是皮毛,不如你常年摆弄花草可以追本溯源,知道好多额外的东西。”
  薛嫔淡淡一笑:“贵妃这话说的好叫人摸不着头脑。”
  昱嫔插口:“额外是指什么?”
  “比如……”昙贵妃歪头想了想,随意道,“栽培技术、提炼工序、毒性药理之类。当初我要是知道这些,就不会铸成大错,以至于现在都不敢轻易碰香料了。”
  薛嫔对这番话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报之以微笑,就在无声的尴尬即将满溢出来时,暄妃出现在昙贵妃身后,调笑道:“怎么来了也不进去,难道让我们都出来迎接吗?”说罢又嘟囔一句,“有话屋里说呀,堵门口算怎么回事儿,都不嫌凉啊。”
  昙贵妃有意无意地斜了暄妃一眼,一转身回到房间,挑了个位置坐下。紧接着,其他人也入座。
  游戏用的长桌就摆在殿中,每人面前放了纸笔砚墨。因为人多,昱嫔准备了两副一模一样的香丸,由缙云和阿虹分别从左右发下,依次传递。“先说好,猜错是要罚酒的。”他道,“也不多罚,只一杯。”说着,用手一指,不远处的条案上支起小炉,正温着酒水,不时飘来阵阵香气。
  李嫔离得最近,伸长脖子去看,笑道:“是伽蓝酒,这不是暗地里引诱我们认输嘛。”
  昱嫔道:“可别这么说,鼻子长你身上,能不能猜得出全看你啊。”
  李嫔看看两边,说出大家的心里话:“赢了固然好,可喝不着美酒;输了虽然面上不好看,却能尝到难得的佳酿,你说我们该怎么选。”
  暄妃玩笑道:“可不是嘛,昱嫔这心机可够深的。”
  昱嫔笑了:“罢了,没想到你们都这么馋嘴,一会儿走时我送大家每人一瓶伽蓝酒,如何?”
  伽蓝酒本身并无特别珍贵之处,但关键在于此酒只在特定的伽蓝寺酿造,且因时令关系,每年只酿一次,数量有限,因此只售卖给与寺院关系密切的豪绅显贵,一般人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昱嫔一开口就送每人一瓶,实在是大手笔。在场的人不觉吃了一惊,不过再一想,又释然了。昱嫔身后是燕陵冯氏,乃门阀中的门阀,有着名副其实的泼天富贵。四大家族虽以方氏为首,但自从百年前的妖妃冯臻为家族索要到燕陵兵权后,其势力迅速膨胀,对帝国的影响力比方氏更甚。这样一看,几瓶酒算得了什么,也就是芝麻绿豆大的小玩意儿。
  开局不久,香丸传到昱嫔这里,他浅浅嗅了一下,提笔写下几字。
  公布答案时,众人亮出手中纸条,均是桂花两字。
  他笑道:“这样也太简单了”长了个鼻子就能闻出来,不如再加大点难度,不仅要写下花名,还要写下其所代表的花语,如何?”
  昙贵妃道:“这提议好,若是写错了,一样算输。”他一发话,其余人不管是不是真心,都点头称好。
  昱嫔让人取了《花语录》放一旁备用,然后开启第二轮。
  加大难度后,众人提笔的速度明显放慢,有道是,花香易辨花语难寻,谁没事儿会去记这些东西呢。第二轮结束,亮出各自答案时,暄妃、李嫔和余贵侍落败,各罚一杯酒。
  第三轮依旧是单方香丸,香气很熟悉,是非常常见的丁香,然而这花语却难倒不少人。旼妃想了半天,写出“端庄高贵”四字,又觉得不对,悄悄看两侧。右手边的昙贵妃写的是“我见犹怜”,左边的李嫔写下“忠贞”,三个人三个答案。他放弃了,往后一靠,对昱嫔道:“看来你得再多温一壶酒了,像这样玩下去,我们都得大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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