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昙贵妃道:“为何你们都问我,我是能药到病除还是能掐会算,这种事应该问太医院。”
  太皇太后咬牙:“别否认,一定是你干的。”
  昙贵妃叹气:“真不是我!”
  太皇太后冷笑:“别敢做不敢当。”
  “您不也一样,敢做不敢当。”
  “什么?”
  昙贵妃目不斜视,依旧凝视金佛,语气闲淡:“东宁县的事。”
  太皇太后手中的拐杖重重戳向地面:“少胡说八道!我最多是个知情不报,你才是主谋。”
  昙贵妃扭过脸,面无惧色:“主谋是映妃,您忘了吗?”
  “颜梦华,你这招还真是高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太不要脸。”
  “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昼妃介入了呢,您要怪就怪他去,毕竟他跟映妃有过不小的过节。”
  “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太皇太后不想交谈下去,作势要走。不料昙贵妃一伸手拦住他,“放心吧,映妃之后就是皇贵妃。”
  太皇太后脚步一顿:“这次有多少把握?”
  “周大人正在运作。”
  “我等你的消息,希望是好消息。”
  昙贵妃微微一笑,手臂很自然地放到太皇太后手边:“咱们去看看映妃吧。”
  太皇太后绕过他走了,既没同意,也没不同意。
  ***
  皎月宫中,映妃正和雪选侍说话。他脸上的疹子几乎全消下去,只留些淡淡的浅黄色的斑点。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曹太医说过,假以时日,所有残留痕迹都会消退。
  雪选侍说:“我给你道喜了,你这也算因祸得福。”
  映妃散着长发,淡施胭脂,靠在软榻上,手搭在一侧扶手,宽大的墨绿袖子垂下来,仿佛夏日里接天的碧荷。“虽然没能继续织耕苑的事,但到底也不算白费力气。”
  “听说织耕苑现在由薛嫔打理,弄得也不错,都长出叶子了。”
  映妃对那相貌平平的人感觉一般,嗤笑:“他也就会种东西了,除此之外还能干点什么?”他精神不太好,总想闭着眼,此时是强撑着说话,一句话说完后总要停上一停,才能接着往下说。
  雪选侍仍旧不习惯映妃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对这句话毫无回应。他望着映妃惨白的肤色,想起宫内暗暗涌动的流言,不觉心中一动。
  真的快死了吗?
  他看不出什么,但映妃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不是好征兆,他甚至有种感觉,映妃会在下一次昏睡中再也醒不过来。
  映妃实在熬不住了,骨头仿佛被醋泡过,软软的支不起身子,只想瘫床上睡一觉。他打个哈欠:“我又困了,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想睡觉。”
  “多休息对身体好。”雪选侍起身告辞,走出殿外之际突然被夕岚拉住,险些摔倒,他回头,“怎么了?”
  然而夕岚的目光越过他,落到院门处。他被推到一旁,眼见夕岚快步迎上去。
  太皇太后和昙贵妃来了。
  他退到边上,看着他们步入主殿,不经意间又和夕岚对视,对方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的欲言又止从未发生过。
  太皇太后一进到卧室,见到映妃翘腿靠在软榻上休息,原本还漠然的眼中突然发散出些许慈爱。他摆脱行香子的搀扶,用快速且颤抖的步伐走到软榻前,一把将人搂怀里:“哎呦,可算好起来了,快让我好好瞅瞅。”
  “老祖宗!”一声呼唤,映妃眼圈泛红,“我还以为好不了了,吓死我了。”
  太皇太后揉着映妃的长发:“不用怕,我们嘉柠还是最漂亮的。赶明儿个全好起来,又是全天下最美的可人儿。”
  映妃笑了,对不远处的昙贵妃道:“哥哥怎么不过来坐,这些天多亏你了。”
  “人多了怕打扰。”昙贵妃款步走来,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喜了,皇上晋你为妃,晋封速度之快绝无仅有。”
  映妃按下困倦,站起身对他们俩道:“皇上除了晋封之外,就没再过问别的?”
  太皇太后问:“过问什么?”
  “我的脸啊。我之所以成这样肯定是有人谋害,他都不查一查吗?”映妃说着有些气喘,身子摇摇欲坠。
  “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太皇太后让他坐下,说道,“我亲自审问的,太医院也检查了调制玉面膏的所有原料,都是正常无毒的。”
  “那我……”
  昙贵妃打断他:“你要觉得事有蹊跷,不如等大好了之后亲自去问。毕竟,导致你不得不每日去织耕苑的是昼妃,向你推荐药方的是昱嫔。这一前一后嘛……”话未说完,他看向太皇太后,“要说没联系,我是不信的。”
  映妃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股潮热涌上面颊,脸蛋通红,气道:“一定是他们两个设计害我!”
  太皇太后道:“昼妃和你不对付,也许有这可能,可昱嫔与你无冤无仇,又是表兄,应该不会害你。而且,他一开始就劝你不要用,是你自己不听劝,非要急着搜罗古方,他这才说了一个,好心办了坏事。”
  “那他为什么没来看过我?暚贵侍还来过两次呢,他却根本不露面,分明是心虚。”
  夕岚轻咳,低声道:“主子,昱嫔曾来过,被您给……”
  经此提醒,映妃才想起来,前些天昱嫔来过一次,结果没进门就被他赶走了,弄得两人都很不愉快。
  太皇太后也听说了这个事,劝慰道:“算了,现在你是妃,他是嫔,你要真看他不顺眼,等病好了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打压他,何必现在生气上火。”
  夕岚站在角落,眼前正在发生的事让他感觉很荒谬。在这屋内,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预见到映妃的死亡,唯独当事人还蒙在鼓里。他感觉自己在犯罪,看着映妃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没有任何劝阻。
  太皇太后又说了会儿话,先离开了。他在院中站了许久,殿内的谈话断断续续,动听的声音飘进耳朵,缭绕于心间。
  他看见雪选侍就站在配殿门口,雪白的长发及腰,用一根红绸带绑住,打结的地方有一个蝴蝶形状的金色发扣,从尾部垂下细小的金链。
  “陪我走走吧。”他招呼雪选侍过来。
  他们并没有去御花园,而是散步到了咏梅园。僻静的花园中,繁茂的丁香飘散出浓郁的香气。不知名的蓝色小花铺满青翠草坪,他们踩着草中的石板路漫步。
  雪选侍搀扶太皇太后,身子微微侧着,长发自然而然垂在胸前,蝴蝶扣上的金链子碰到衣服上绣着的珍珠,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叮叮声。
  “你去看过他了吗?”太皇太后问。
  雪选侍回道:“刚去看过,他精神不好。”
  “你跟他同住一宫,知道他是得了什么病吗?”
  “不知道。映妃似乎除了精神不好总是嗜睡之外也没有其他症状。”雪选侍也很疑惑,“先后请了三次太医,都说不出什么,怪得很。”
  “这些日子,都谁来探望过?”
  “除了昼妃,其他都来过。”
  “听说昙贵妃来的次数最多?”
  雪选侍感叹:“确实,每日都会前来,为映妃上药。”
  “亲自上药?”太皇太后停下,望着对方。
  “是啊,十分细致。”
  “你……”太皇太后停顿了很久才迈开步子,继续道,“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不曾。”雪选侍不明白为什么有此一问,“老祖宗是发现什么了吗?”
  “并没有,只是嘉柠病得有些古怪啊。”太皇太后说完,又道,“罢了,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每人的命数不一样,强求不来。”他站定,转向雪选侍,满是斑纹的手慢慢穿过那白练似的长发。发丝被阳光晒得发烫,他感到久违的温暖。“你这头雪发真漂亮,但其实也是一种病吧。”
  雪选侍吓一跳,带病入选是欺君大罪,当时他的父亲想了很多方法,终是找到了另一种合理解释去说明这华发的来历。“我……不是……”他极力镇静下来,可心上却已乱了,根本招架不住太皇太后那双洞察一切的慧眼,张开的嘴又合上,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辩解。
  若承认,福祸难料;若狡辩,显然父亲找来的那套说辞不足以让太皇太后相信。
  太皇太后见他慌张,拍了怕他的手,温和道:“别怕,我不会怎么样的。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了。这种病我族里也有人得过。那人肤白貌美,天生华发,两个眸子泛着淡粉。只是他寿数短,活到二十五岁就病死了。”说罢,落下叹息。
  “老祖宗……”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既然你也有这病,就多保养少思虑,别年纪轻轻也没了,可惜了大好年华。”
  雪选侍立在原地,忽然发现这一刻的太皇太后少了咄咄逼人的气场,多了几分哀伤,背也有些驼,似乎只剩拄拐的力气。
  一声叹息落下。
  太皇太后对他摆摆手,示意身后之人别跟着,独自颤巍巍走进那繁花深处。
  ***
  皎月宫殿内,映妃困倦更甚,躺回床上,手背搭在额头,对昙贵妃抱怨:“这几日一到晚上就低热,也不知是怎么了。”
  “这是在发毒呢,毒素顺着热气散出去,身体就好了。”昙贵妃掏出棉巾,蘸上药膏,为他上药。可这一次,映妃偏过头去,说道:“我不想上药了。”
  “为什么?”
  “味道难闻。”
  “还是要涂上,否则瘢印消不下去。”昙贵妃边说边将他的头摆正。
  “可我不想涂药了。”映妃道,“哥哥也走吧,我想睡会儿。”
  “上完药,我就离开。”
  “你为什么那么想给我上药?”映妃不满,眼望夕岚,后者上前一步,小声说:“昙主子,今天的药就算了,也不在这一时。”
  “药,一天都不能停。”语速很慢,却森然。
  映妃从夕岚那惊恐的眼神中感知到危险,一把握住近在咫尺的手腕:“这是什么?你给我用了什么?!”然而下一瞬,嘴就被捂住,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夕岚俯下身子,哽咽:“您再忍一忍,上完药睡过去就好了。”
  映妃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挣扎着,然而此时,那蘸着药膏的棉巾已经抹在脸上,凉凉的黏腻的感觉令他反胃想吐。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