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昙贵妃道:“陛下刚还夸我聪明,您的意有所指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朕只是觉得……”
  昙贵妃忽然打断:“您要觉得映嫔的病另有隐情,那不如去调查一下昼妃。”
  “为何这么说?”瑶帝疑惑。
  “我与映嫔素无瓜葛,而昼妃和他却有结怨。他重归毓臻宫后,将映嫔挤到皎月宫,还掀了他的树,而后又因映嫔私自惩处玄青一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殴打他,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做下的。如果陛下怀疑映嫔是被人所害,那么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昼妃。”
  瑶帝却道:“昼妃不会害人的。”
  “陛下?”昙贵妃想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您都不问问他吗?”
  “朕相信他,不需要有此一问。”
  昙贵妃微皱眉头,表情很受伤:“所以您不信我?”
  瑶帝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忽然间对所有事失去兴趣,可是那语气却缓和下来,将昙贵妃扶起:“朕也相信你,此后再也不过问了,如何?”
  “陛下……”昙贵妃还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能怎么说。他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没法离间瑶帝和白茸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于是,他泄气地倒在椅子里。过了一会儿,询问瑶帝是否传膳。
  瑶帝摇摇头,不发一语地走了。
  秋水进来服侍,问他是否沐浴,他先让其把桌上的贵妃印册收好,然后徒步前往落棠宫,仿佛没听见秋水之前的问话。
  他到落棠宫时,旼妃刚用完晚饭,正被服侍着饮淡茶漱口。
  桌上菜肴还没撤下,昙贵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盘子里剩下的肉丁放嘴里,对目瞪口呆地人道:“我想你了。”
  旼妃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忧虑,覆着紫纱的手腕轻轻搭在他肩上,柔声道:“还没吃饭吗?我让人再去做些。”
  “不用,就这些挺好。”昙贵妃拿筷子在面前一扫,“我也不饿,就是想让人陪我。”说罢,用眼睛狠狠白了旼妃一眼。
  旼妃无奈:“你这些天事忙,每日都往慎刑司和皎月宫跑,我就算想陪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那现在呢?”
  旼妃坐到他对面:“太皇太后已经知晓咱们之间的关系。”
  昙贵妃不以为然,又拿起一块凉下来的桃花万寿糕,咬了一口,香气散开之际,说道:“只要皇上不发话,他不敢怎么样。”
  “现在不同以往了,还是要小心点儿。”
  “我知道。”他用眼瞄了一下门,那里已经阖上,屋中只有他们两人。“有一件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碧泉宫的?”
  “不错。”
  旼妃怕他噎着,倒了热茶递给他:“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改主意了,放他一马?”
  “并没有,只是暂缓一步。白茸以为把矛头指向别人就能洗脱季氏的嫌疑,太天真了。至于应嘉柠,早点除掉也好,我一看见他眼睛就疼。”昙贵妃手捧茶杯,小口抿着,心中已经盘算起下一步的对策。
  旼妃道:“所以,你来是……”
  昙贵妃凑近,两人鼻尖相对:“周大人的速度是不是得加快些了。”
  旼妃注意到他随意且敷衍的挽发,忽问:“皇上刚去过你那?”
  “是啊,他宣布东宁县的事结束了。季如湄毫发无损,所以我需要启动备案。”
  旼妃忽然抓住昙贵妃的手,面露恐慌:“东宁县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出了宫城谁也不认识,上哪儿找人给我办事去,现已查明就是太皇太后主使。”昙贵妃目光真诚。
  旼妃慢慢摆首:“太皇太后要是想整垮瑶帝,不需要暗杀,可以直接操纵弹劾,然后顺理成章地废帝。”
  “他不想废帝,只想嫁祸。”
  旼妃不知道太多细节,因此不便追问,说道:“无论是谁主使,你都不能牵扯其中。暗杀帝王是重罪中的重罪,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昙贵妃眉角一抖,又想起瑶帝说起此事时狠厉的表情。
  旼妃继续道:“皇上是个温和宽厚、念情旧的人,很多事都由着咱们折腾,这兴许也是他的乐趣之一,但若是咱们折腾到他头上,触了底线,那他就能马上翻脸不认人。上次浮生丹和香料的事不就是很好的例证吗?要不是你那恰好出现的书信,皇上怎么能轻易饶过?我后来无意中听陆言之提起,皇上曾嘱咐他用刑时不必顾忌你的身份,反而是他害怕皇上事后反悔,这才在堂上故意从轻处置,否则你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昙贵妃略微失神,身子发软:“他竟然这么说过……”这还是曾经和他在殿中玩捉迷藏叫他小梦华的那个人吗?竟能如此狠毒地对别人发号施令?下命令时都没有犹豫吗?
  这些问题萦绕心头,他忽然觉得刚才的那场缠绵叫人恶心。
  他弯下腰,想吐。
  可瞬间之后,那种反胃感又消失了,只有怒火在内心慢慢燃烧,蒸腾起怨恨和愤怒。
  他重新坐正,将手边没喝完的茶水一股脑全倒嘴里,暂时浇灭火气,恢复娴雅。
  旼妃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心绪波动厉害,以为是害怕了,继续道:“无论如何,主意都不可再打在皇上身上,那无异于玩火自焚。我劝你收手吧。”
  昙贵妃手中玩弄茶杯,淡淡开口:“这些年季如湄靠着镇国公撑腰横行霸道,我就是要让他栽在镇国公身上,让季氏彻底完蛋。我不会收手的,太皇太后也不会允许你收手。你最好让你父亲动作快些,太皇太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旼妃心中也急,可急没有用,只能把父亲给他的传话转述出来:“可这种事根本急不来。镇国公位高权重又生性谨慎,要收集证据谈何容易。摆出来的人证物证必须要环环相扣才行,否则一旦存疑,那他就能反扑,说咱们是诬告。”
  “还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这些日子父亲一直和礼部的人来往,试图找些涉及晴贵侍和昕贵侍的资料信息,要整理出来恐怕还得半个多月。”
  昙贵妃心算日期,笑道:“罢了,还是让映嫔的葬礼先办了吧。”
  旼妃纠正:“不是映嫔,是映妃。”
  昙贵妃无所谓道:“管它呢,反正都要入土了,早晚是把骨头。”
  旼妃有些麻木地想,又有丧礼要参加了。
  而他们这些活人,早晚也会是一把骨头,谁也跑不掉。
  ***
  六月十三日,中午,太皇太后正准备用午膳,这时从皎月宫传来消息,已经昏睡三日的映妃又醒过来了。
  他听后点头,没有任何表示,眼睛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指着桌上远处的一盘红红绿绿的东西问:“那是什么,怎么之前没见过?”
  一位在庄逸宫小厨房当差的宫人欠身回答:“那个是双喜临门。”
  太皇太后皱眉,行香子见状代为说道:“老祖宗问什么菜,没问叫什么名。”
  那宫人连忙道:“是奴才愚钝,盘中紫红色的是酒渍梨片,青色的是早熟的绿葡萄。”
  “甜吗?”太皇太后问。
  “……”那宫人犹豫道,“是甜的。”
  行香子用长筷夹了一些梨片和葡萄盛到盘子中端给太皇太后,后者用水果叉子扎起一片放入嘴中,眯了眯眼,说道:“蠢货,怎么是甜的,分明酸得很。”
  那宫人慌忙跪倒,辩道:“真是甜的,那雪梨本身就甜,再浸到葡萄酒中整整一日,更是香甜,理应不酸。”
  “你的意思是我说错了,尝不出味道?”
  “不不……奴才不敢。”宫人只觉倒霉,这种口味上的事主观色彩太浓,根本说不清。
  行香子在太皇太后的授意下尝了一口,觉得酸甜合适,滋味儿不错。他明白此事根源不在果子,而在于太皇太后嗜甜的程度太深,以至于尝不出寻常东西的甜味。他不忍心小厨房的宫人们因此受罚,劝道:“太医说您要少吃甜,这酒渍雪梨甜度刚好,您多尝几口,就能尝出滋味儿来。”
  “这种酸溜溜的东西如何能咽下第二口?”太皇太后阴下脸,“你用不着替他们说话,分明是这些奴才办事不走心。谁做的东西,把他赶出宫去。”
  宫人战战兢兢退下,既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又为那个即将被迫离开的人感到冤屈。按照惯例,被强行赶出去的宫人是拿不到任何银钱的,就连自己辛苦攒下的财物也不许带走。在这种情况下,出宫就意味着流浪和乞讨。
  太皇太后心中烦躁,再无半点食欲,刚才的酸梨让他的牙疼起来,愈演愈烈的钝痛仿佛渗透脑壳,半边脑袋都跟着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捂住左脸,对行香子道:“全撤下去,你捡喜欢的吃吧。”
  行香子搀扶他离开饭桌,拿了一颗止疼丸塞进他嘴里:“快含着,一会儿就不疼了。”
  药丸化开,苦涩的味道流进咽喉,太皇太后忽然打了个踉跄,抓住行香子的肩膀,用含糊且生硬的语气说,“好容易找到一个可心的人,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那您要不要再找人给映妃看看?”
  “不,绝对不行。”太皇太后此时不觉得牙疼了,身体像重新注入活力,松开手,摇摇晃晃走到窗前。从那里往外看,是一片低矮的花丛,几只蝴蝶正围着一朵黄花飞舞。“事已至此,他若恢复过来反倒不好办了。”
  “那……您不再过问了吗?”行香子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再去看看他吧。”
  下午,他抽空去了倚寿堂。佛堂内,居高临下的神佛面容慈祥,举起的莲花指好像是给世人之路,又像是在诉说佛语时打出的手势,告诫众生切勿生出悲喜贪嗔痴的杂念。他双手揉搓念珠,口述祝祷,亲自点上一炷香,然后静静看那香烟摇曳直上,于佛堂上空缥缈,遮住那悲悯的视线。
  他准备离开了,在迈出佛堂时却见昙贵妃正向这里走来。于是,脚又缩回去。“你来干什么?”
  昙贵妃走进佛堂,也上了一炷香,那动作十分随意,带着打发时间时才会有的漫不经心,敷衍地拜下去。起身后,他说:“映妃身体欠安,我是来为他祈祷的。”
  太皇太后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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