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昀皇贵妃数落道:“你呀,还是嫩了点。咱们要做就得做损人利己的事,那些不利己的可不能做。像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还是揣心里头就好,别真使出来。”
白茸对那摇曳远去的背影干瞪眼,对玄青道:“你听听他说的,损人还损出心得体会了,好像是门学问似的。”
玄青低声道:“皇贵妃说的没错,银朱确实不宜得罪。他不仅是银汉宫的大宫人,还是名义上的帝宫大总管,掌帝宫内外宫城诸事。您之前协理时间较短,没遇到要和外宫城协商的事,若遇到了就会知道,跟您对接事宜的就是银朱。他明面上是个奴才,可实际上在管理宫城时,是与皇贵妃平级的。”
白茸这么一听,才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大家卖他面子是因为皇上的缘故,没想到他自己权力就挺大,真看不出来啊。”接着,又心情低落,“那这条罪状就这么浪费了?”
玄青安慰:“浪费了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白茸闷闷不乐:“你们都在说机会,可我每次看见那张脸就抑制不住想凑两拳的冲动,这时机等得真辛苦。”
“您别急,欲速则不达。”玄青又劝慰了几句,见白茸心情好些了,才道:“刚才永宁宫来人了,夏太妃请您去一趟。”
白茸不想夏太妃久等,急匆匆回宫重新梳妆,换了一套素雅的长衫,赶往永宁宫。
夏太妃正站在小池塘边欣赏锦鲤,食指上的大金戒指随投喂的动作而产生耀眼的光芒。
“戒指真漂亮,怎么以前没见您戴?”白茸走过去,从雪青手中拿过小肉干,一点点投入池中。锦鲤从夏太妃那一侧游过来,争先恐后,疯抢食物,弄得池水扑通扑通直响。
“先帝给的玩意儿,之前不知道丢哪儿了,前几天收拾东西又找到,我见它还算好看,就戴上玩几天。”夏太妃拍掉手中仅剩的鱼食,用手巾擦净,对其他人使了眼色,雪青和玄青两人悄悄走到远处静候。“观你气色不错,少了一个碍眼的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
“心情自然是好。”
“映妃说是病故,但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夏太妃问。
“一开始确实是病了,因为对乳石粉有反应,脸上都是疹子水泡。”
“那后来呢?”
“这就得问昙贵妃了。”白茸又投下几粒肉干,笑嘻嘻看着鱼儿疯抢,过足俯瞰众生的瘾。
夏太妃慨叹:“能再度和他走到一起,真佩服你的气量。”
“还不是您让我参与进去的?要依着我,才不想管。”
夏太妃道:“你觉得你是救皇贵妃吗,其实那是在救镇国公。皇后之位拼到最后已经不是你们在用劲儿了,那是朝堂上的争斗。我的人接触不到核心,没有多少话语权,但镇国公有,与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也有。其实镇国公的想法和太皇太后很像,就算皇后不是自家族人,也要保证是己方阵营的人坐上去。你救季氏就是在给自己铺路。”
“我也知道这些,所以才不顾以前和昙贵妃暂时联手。”白茸道,“此次东宁县之事,外宫如何审理我不知道,但内宫由他主审,想救皇贵妃必须从他处下手。好在,他接受了我的提议,把罪责推到太皇太后身上,再借太皇太后之手推给应氏。”
夏太妃问:“由此推断,应氏脸上的疹子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白茸呵了一声:“并不是,真的是巧了。我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机会让应嘉柠大病一场,落个身体虚弱的病根,这样一来,太皇太后就不会再考虑他当皇后了。而对于这样一个弃子来说,背锅顶罪再好不过。昱嫔提出的玉面膏其实并没有效果,我们原打算让他先用几天玉面膏,然后再以效果不佳为由引导他更换另一种。”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换成有问题的?”
“昱嫔说如果一用上就出了问题那么很容易被怀疑是有人谋害,因此一定要让他自己提出来更换,这样责任就全在他本人。”白茸解释,“我没想到的是他皮肤太娇嫩了,一点点乳石粉就把他弄坏了。后面的事顺理成章,我没再干预。”
“你不用辩解什么,就是干预了也无妨。必要时,就算大杀四方也不是不可以。在宫里,心狠手辣是生存的必要条件。你不必内疚自责,宫廷的生存法则如同草原上的弱肉强食。兔子吃草,豺狼猎兔,看似兔子无辜豺狼狠毒,可实际上豺狼有什么错,它也不过是想生存下去,避免饿死罢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有别的想法。”
“还有那个昱嫔,你以后要小心了。”
“他?”白茸心中一紧,“他有什么问题吗?”
“从这件事你就该看出来,他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平时和应氏说说笑笑,可背地里却能毫不犹豫地害他。这样的人可以结盟却不能交心,不定时候他也笑着对你捅刀子呢。”
白茸听得害怕,昱嫔在他心中一直温温柔柔,知书达理,更是数次去无常宫看望他,带给他银钱,这样的人对他有恩。他不愿相信夏太妃所说,目光犹疑:“真的会这样吗,我们是朋友。”
“朋友?”夏太妃惊奇地看着他,“在宫里,能成为朋友的要么地位身份完全相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要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你看看昱嫔符合吗?”
白茸下意识道:“他说过他不会封后。”
“在宫里,他代表的不是冯颐这个人,而是燕陵冯氏。四大家族不会允许后位被夺走,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止。”
“那要这么说,我也只能和昕贵侍说说话了。他是外邦人,既不参与封后竞争又无半点宠爱……安全可靠。”
夏太妃呀了一声:“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你也不要和昕贵侍走得太近。”
“为什么?”白茸更糊涂了,手里的鱼食一直紧攥着,池塘中的鱼群疯狂扑动,争先恐后挤出水面,希望能率先吃下投喂的鱼食。然而,那鱼干再没投下来过。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昙贵妃会放弃这个扳倒皇贵妃的机会,要知道,比起应氏他更想除掉季氏。”
白茸沉吟:“应氏曾陷害过他,他想报复。”
“没这么简单。你只看到表面,往深了去想一想,颜梦华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吗?”
“他……”白茸实在想不出,泄气道,“我又不是他肚里虫子,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罢了,你还欠点火候,估计是看不出来的。索性告诉你吧,他一定有后招。”
白茸紧张起来,将鱼食全部扔出去,双手在衣服两侧随意抹了几下:“什么后招,他想干嘛?”
“我得到线报,御史周大人正在和礼部的人频繁来往,似乎正在调查镇国公和已故晴贵侍的关系。”
“晴贵侍已经去世了,他调查这些有什么意义?”
“就是因为人已经死了,所以才要调查,无论什么结果都是死无对证。”
“晴贵侍曾牵连进行宫谋刺之事当中,昙贵妃此时提起,是想把镇国公也扯进去?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何当时不提,非要等现在?”
“因为当时皇上情况危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何种变故,那个时候镇国公的兵马是稳定政权的唯一支撑,昙贵妃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等到皇上情况稳定之后,昙贵妃便伙同太皇太后到碧泉宫问罪,幸而晔贵妃最后赶到救场,伪造皇帝口谕,否则季如湄当场就被赐死了。”
白茸才听说这样一段过往,说道:“他们当真势如水火了,连遮掩都不做了。那么昙贵妃现在又要旧事重提?”
夏太妃不耐烦地走了两步:“不仅是旧事,听说周大人还在搜集有关昕贵侍的事。”
“跟他有什么关系?”白茸问完,忽又明朗起来,昕贵侍也是幽逻岛的人。他似乎抓住重点了,“昙贵妃想利用昕贵侍牵出旧案?”
“这就是他为什么此次轻易放过季如湄的原因。他一定在筹谋更大的事。因此,在你提出计划之后,便顺势除掉映妃,因为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先后顺序,谁早谁晚都一样。而且你也要小心,他说不定还会过河拆桥,让你成为太皇太后报复的对象。”夏太妃停顿一下,又道,“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你要做好准备,尤其是不可再和昕贵侍有来往,以免引火烧身。”
“明白了,我会小心,也会告诉皇贵妃,让他小心的。”白茸想了想,问道,“东宫清纪郎是什么官职?”
夏太妃眼睛一亮:“怎么问起这个?”
“今天刚听说有这么个职务,好奇。”
“就是个挂名的虚职,一般来说是执掌记注纂修之类的事,储君一旦上位,这个职务便撤去,另有升迁。”夏太妃将白茸带进屋中,倒了茶水,递给他,“我大概知道你指的什么事了。今儿早上我听说之后也觉得奇怪,太皇太后怎么会招那个人进宫呢?”
白茸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见过吗?”
“见过一面,那时为太子选妃,我也出席了。”
“长得如何?”
夏太妃眯眼回忆,慢条斯理道:“虽然我不喜欢他,可也必须承认,那模样是真俊,嗓音不尖锐不沉哑,身材不胖不瘦,举手投足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雍容与优雅,谈吐间皆是书香气。”
“这么好吗?”白茸有些不敢相信,“比皇贵妃还端庄,比昙贵妃还漂亮?”
夏太妃依旧陷入回忆中,缓缓道:“可以这么说,他是集所有美人的优点于一身的人。他只有一个缺点,姓冯。也许他会是个好皇后,可皇上却已经受够四大家族的摆布,铁了心不要他。”
白茸松口气:“要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夏太妃思绪拉回眼前,笑了笑:“当然与你无关。此事应该是那老东西想出来膈应皇上的,现在最觉得恶心的人就是他了。”
白茸心里的包袱彻底放下,愉快道:“无论怎么说,事情还是挺顺利的,至于后面的事,就见招拆招吧。”
在回去的路上,他坐在步辇上与玄青闲聊,说到兴起时,哈哈笑起来,引得一众避让的宫人们偷偷侧目。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帷帽的人,既不行礼也不回避,就这么从步辇边上走过。
玄青喝止住他。
热门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