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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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眼泪哗哗流,心里苦却说不出,玄青轻轻碰他,低声劝道:“此一时,彼一时,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再者说,以后日子还长,咱们得往后看,犯不着为了以前的事伤了现在的和气。”说着又看了眼另两人,继续道,“太妃说得没错,要不是皇贵妃的保命丹,您早就被打死了。”
  昀皇贵妃故作叹息:“就算我先前有过错,但如今这救人的功劳你若不认,那就是太不识趣了。”
  白茸盯着他。
  “你以为我没办法再把你送回去吗?颜梦华要是发现你没死,会怎么样?”昀皇贵妃笑了一下,眼底多出几分讥诮,“你觉得他是能置若罔闻还是再打死你一次?”见白茸不说话,继续道,“恐怕到时候都不会到慎刑司走过场,直接拿把刀往心窝里送。”说着,手做了个向前伸的动作,镶金戴玉的指甲套正抵在白茸胸口。
  白茸感觉心跳慢了一拍,身子一抖,被活活打死的经历太骇人,说什么也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他宁愿死透了不再活过来。
  夏太妃站久了累得慌,随手拽了把椅子坐到床前:“事已至此,你揪住之前的事不放也没意思,毕竟时间不能倒流,不如想想以后的事。”
  白茸擦掉眼泪,有些茫然:“我哪有以后,皇上早把我忘了。”
  夏太妃不以为然:“这就气馁了?要是这样我可真是白花力气救你。”
  昀皇贵妃也道:“皇上虽然把你忘了,但也有可能再把你记起来,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白茸感觉恍惚:“你救我就是想让我复宠?”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颜氏一人独大,我又折了翅膀,不得不重新打算。”
  白茸知道他指的是晔贵妃的事,并不仔细问,只关心自己:“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联手,除掉那贱人,最好再把太皇太后干掉,扫清一切障碍,这样我们就所向无敌了。”
  白茸对那畅想感到恍惚,觉得那是梦话:“之后呢,再对付我?”
  “对待盟友我从来不会背信弃义。”
  白茸不信,他眼中的季如湄就如同洪水猛兽,反复无常,别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插朋友两刀就算好的。昀皇贵妃猜到他所想,笑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你怎么样。这些天我也想清楚了,我叔父军中威望极高,若我再为后,他以外戚身份掌控军权,风险太大,皇上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愿退而求其次,只要己方之人是皇后,保我季家荣华不衰就好。”
  “你选了我?”
  “正是。”
  “其实你不需要我也可以保季家无恙,我不相信你所求这么简单。”
  昀皇贵妃笑了:“果然聪明,我还想与你达成一个交易。我助你当皇后,你助我当太后。”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一惊,夏太妃反应过来,疑窦丛生。太后可不是说当就当的,别的不说,得先有个孩子才行,而且还得是建立在皇后无子的基础上,才能轮到后妃们的皇嗣继位。而白茸看着再怎么瘦弱,也不像是无法生育的。
  同时,白茸也想到这些,皱眉道:“我若为皇后,必定会为皇上诞下子嗣,你这是要对付皇嗣?”
  “那要生不下来呢?”昀皇贵妃欢快道,“实话告诉你吧,给你服用的丹药虽是保命圣药但也有副作用。”
  白茸迟疑:“我没法再……”
  “不是绝对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你故意的!”白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叫起来,往前探身想抓住对方的衣服领,然而却扑了空,直接跌到地上。一仰头,正对上那双精明的黑眼珠,“你是故意的!”他又重复一遍,愤然又无可奈何。
  玄青想去扶,可夏太妃却瞪他一眼,他不敢再动,只能眼瞅着白茸半撑在地上,泪目婆娑。
  “你这样做跟让我死也没区别了!”白茸表情痛苦,匍匐在地上。他固然不想当个嗣人,但已经行到这一步,若无法为瑶帝诞下子嗣,没有孩子傍身,他是绝不甘心的。
  “怎么没区别,死人可是哭不出来的。”昀皇贵妃蹲下来,紧紧攥住白茸的手,“要怪就怪颜氏心太狠,非要对你赶尽杀绝。那天他奉太皇太后懿旨派陆言之去拿你,陆言之再派人通知我,时间太紧迫,除了拿丹药保你命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白茸推开他,手肘按住床沿,慢慢站起身,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仅凭一股子恨意支撑。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却呕出血来,大片猩红落到地毯上,如同盛开的曼莎珠华。他向前倒去,撞进温暖的胸膛,昀皇贵妃接住了他,手搭在后背上,柔声道:“恨吧,恨我也好,恨他也罢,总之有了恨,才有去争去赢的心气儿。”
  白茸眼神空洞,抹掉嘴边血迹,沾血的手指按在昀皇贵妃的唇上:“记住我血的味道,你我之间的交易就此生效。”


第128章 
  18 夏太妃的往事
  昱嫔走了,白茸所在的玲珑阁静下来。他独自坐在窗前向下望,暗香袭袭,花影绰绰,那抹窈窕倩影走在其中,越发显得清丽端庄。可就算这样的人,最终也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放下窗户上的竹帘,遮挡住阳光,用绿色的浇花瓶给一盆不知名的绿叶植物浇水,清水洒在嫩叶上,冲洗出讨喜的浅碧。他想,要是永远都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悠然自得,只有顺其自然,只有他们两人。
  他多么希望那个人只是梁瑶,可梁瑶只短暂地存在了一天,仅仅停留于他们手拉手漫步古寺中的时光里。其余时间,都是瑶帝——云华帝国有史以来最荒淫无度最奢靡骄纵最无情无义同时也是最温柔多情俊美无双的帝王。
  白茸想,那么多个修饰词,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梁瑶呢。似乎都是,又都不是。对于瑶帝的记忆,定格于毓臻宫前那双无可奈何的泪眼,同时,又重叠起御辇之上搂抱美人时嬉笑的脸庞。
  人们总说涅槃之后是新生,可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依然停留在过去,未来于他来说是缥缈的云雾,遮住前路,看不清方向。
  玄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蜜柑,坐到桌旁。“主子想什么呢?”边说边剥开一个递给他。
  他接过后说道:“别这么叫我,让太妃听见又该不高兴了。”
  “太妃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暴,说话直,习惯就好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那也别这么叫,我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以后……”玄青笑了,笑容温润通透,“您以后不仅是主子,还是主子们的主子。”
  白茸听懂暗示,更加忧虑,那么多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人都折在这条路上,他又有什么资本去和别人争。他心底叹气,尝了一瓣果肉,滋味酸甜可口,果汁丰沛,比他以前在毓臻宫吃过的美味得多。“说到夏太妃,他宫里的东西果然比其他地方的都好。”
  玄青道:“虽说贡品都是最上等的,可到了宫中还是要另分出等级,太皇太后、皇上和夏太妃享用第一等,其余的再分下去。”
  “他竟能和太皇太后一个规制?”白茸有些惊讶,要知道,夏太妃连个封号都没有,按常理来说,同一品阶相比,有封号比无封号的在地位上要高。
  “这个您就有所不知了,牵扯到上一代之事。”玄青道,“当年先帝封后,看好三名后选之人,谨妃、惠贵妃和慎妃。惠贵妃您也知道是谁了,而谨妃就是夏太妃。”
  白茸道:“这么看最后是慎妃胜出。”
  “不错,他姓方。他的哥哥是当年先帝还当太子时的太子妃,后来太子妃去世,先帝以悲伤过度为由没有再立。又过几年他登基为帝,后位一直空缺。方太后一心想让方氏继续把持中宫,不断给先帝施压,慎妃赢得毫无悬念。在封后的第二年,方皇后率先生下嫡长子,接着,其他人也陆续诞下皇子。后来,太子在十六岁那年跟随先帝围猎,不幸坠马身亡,方皇后伤心欲绝,不久也病逝了。而摆在先帝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就是重新立储君。按理说应该是顺位继承,可二皇子是个病秧子,三皇子又因嗣父失宠而不再考虑范围之内,四皇子懦弱胆小自愿退出,三人都没能入选储君,而这就给了别人立贤不立长的错觉。于是其他皇子开始蠢蠢欲动,各种势力竞相角逐。”
  “那皇上是第几子?”白茸对皇子亲王们的序齿顺序根本搞不清。
  玄青抿嘴一乐:“您猜呢?”
  “第五?”
  玄青摇头:“再猜。”
  “第八?”
  依旧摇头。“主子大胆猜,往远了猜,先帝一共有二十七位皇子,活到成年的有二十位。”
  白茸心里掐算瑶帝年龄,试探道:“第十二?”
  玄青伸出一指:“还要往上再数一。”
  “十三?”白茸震惊了,“他是怎么……”
  “这就要归功于夏太妃了。”玄青拿过白茸手里的蜜柑,撕下一瓣放到白茸嘴里,“别光听,也要吃着,时间久了果肉就干了。”
  白茸机械地嚼着,完全被玄青嘴中的故事吸引住。
  “皇上排行十三,那会儿也正好十三岁。嗣父贤妃已亡故,原本立储这种事找不到他头上,可贤妃生前和谨妃关系好,临终前一再嘱咐谨妃要照顾好他儿子,于是谨妃就真把十三皇子当自己孩子看,三天两头就把人叫到永宁宫玩耍。他是先帝宠妃,家中富可敌国,为了给十三皇子造势,日夜在先帝面前说好话,出重金聘请有名的大儒为十三皇子讲习恶补,最后更是挨个贿赂言官大臣,送金银送美人,甚至连某些尚族出身的内阁成员也私下收了他的礼。先帝曾让几名当过帝师的老臣挨个考校诸位皇子的学业,其中一位考到十三皇子时,进殿门前被人撞了一下,怀里被塞了十张千两银票。那么大岁数的人,早成了人精,焉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一万两!这么多……”白茸吃了一惊,转念又道,“可人家当过帝师,品行一定端正,只怕不肯通融呢。”
  “他本人品行自然端正,可架不住后嗣是个没出息的,又有个烂赌成性的孙子。”玄青叹道,“‘清正廉洁’四个字听起来好,可变不了银子呀,还不了赌债。”
  白茸若有所思:“太妃应是早打探好了,这礼算是送到心坎上,救了急,别人就是想拒绝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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