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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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当然,你该不会以为真有梅花精吧。”
  章丹走到围墙跟前,徒手推开一株半死不活的小树苗,地上露出一处暗门。章丹拉开铁环,里面黑洞洞的。
  昀嫔率先走下台阶,说道:“这是很多年前一位皇帝下令修建的,也不知干什么用,正巧连到永宁宫内,给咱们行了方便。”
  昱嫔跟着走下去,地道内干净整洁,空气新鲜,一看就是近期使用过。
  走了一段后,地道走势向上,昀嫔停在向上的阶梯前,忽然一转身,直勾勾盯着昱嫔,一字一句道:“你可别见了面,谈了话,然后反悔。”
  昱嫔被对方眼中的陡然而出的杀气吓到,直往后退,身旁的缙云扶住他,大着胆子问:“若我们主子不愿相助呢?”
  “那么明天宫里就会出现一桩惨案,昱嫔在咏梅园内被你袭击身亡,而你则畏罪自杀。”说话的是章丹,正堵住他们的退路,身后还站着苏方,手里正玩弄一把小巧匕首。
  昱嫔前后看看,意识到现在已由不得自己做主,故作镇定道:“带路吧,我既然跟你来,就已经下定决心。”
  “如此甚好。”昀嫔满意了,带着他们来到阶梯顶层的暗门前,对昱嫔主仆投去最后一眼,让章丹去叩门。
  再次站在明亮的宫室之内,昱嫔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精致的装潢,奢华的摆设,数道水晶珠帘在眼前铺开如梦似幻。他一步步走去,撩开一层又一层的帘子,珠串碰撞时发出的微弱撞击回荡在不大的空间中。尽头,背对他坐着的人正在对镜梳妆,黑发在绛色纱衣上垂散开,玉梳就停在发丝间。
  镜中,是熟悉的脸庞。
  “昱嫔,别来无恙。”
  “白茸……真的是你。”昱嫔不可思议,从上到下仔细看过,“他们说你被活活打死了,出宫门时还被烙铁烫过,怎么可能还活着?”说罢,仔细去瞧那张白润的面孔,恨不能用手去捏捏,好看一看那到底是不是白茸自己的脸。
  白茸放下梳子,转过身面对旧友,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昱嫔何不坐下,我们慢慢聊。”
  昀嫔做了手势,其他人跟他悄悄从正门退出。门外,事先得到消息的夏太妃对他说:“终于走到这一步,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世事无常,我做梦也想不到还会有这么一天。”昀嫔自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我只觉得能屈能伸令人钦佩。人生啊就是变幻莫测,一成不变多无聊。”夏太妃笑了,请他去主殿喝酒,“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日,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休。”
  屋内,昱嫔对白茸说:“我听说你的事后,一晚上都没睡好,怎么也想不到,太皇太后竟也插手了。”
  白茸眼神一晃:“其实,世间想不到的事有很多,我从昏迷中醒来,自己都吓一跳……”


第127章 
  17 染血的交易
  紫炉香,碧纱橱。
  这是白茸醒来看到的第一眼。香气钻进鼻子,芬芳游走四肢百骸,昏沉的大脑又倦了,眼帘轻轻阖上。
  一定是升天了,到那云烟缭绕的仙宫,做仙君的童子去了。如此想着,又睁开眼,想看看是哪位仙君的府邸。
  第二眼,便看见仙君。那人长得真美,一双眼睛摄人心魄,单看鼻子稍显大,但配上红润饱满的唇,又是那样的协调,非但不突兀反而使得面部线条更加立体,富于雍容华贵的气质。
  “睡吧……”仙君伏在他身边,吹气如兰。
  他在这暖香中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只觉周身剧痛,好似有人拿锯子在切割骨头,忍不住叫喊出来。
  顷刻间,屋里站了好几个人,有提着药箱的老大夫,还有两个神态拘谨的仆从。
  他问这是哪儿,没人回答,大家都干自己的事,老大夫为他诊疗上药,两个仆从则低眉顺眼地为他端水喂药,整理衣衫。
  不久,老大夫和另一人走了,只留下一个麻秆儿似的仆人,坐在椅子上守着。
  用药后,剧痛变得稍稍能忍受,他趴卧着又问一遍刚才的话,那仆人指着嘴巴摇头。
  原来是个哑巴。
  他又问会写字吗,哑巴摇头。
  他仔细看屋里装潢,浅紫色的压花墙纸,淡黄色的四角壁灯,木质地板上铺着花团锦簇的墨蓝地毯,圆形小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窗户向外打开条缝,竹帘上卷。窗台上摆放着一个深绿色的浇花瓷瓶,造型独特,把手做成缠枝花藤模样,最顶上还有个蝴蝶。再看窗外,从空隙中露出远处模糊的琉璃瓦。很显然,他还在皇宫里。
  他越发好奇这是哪儿了。
  银汉宫吗?看着不像,在他的记忆里,瑶帝寝宫多用金饰和各色宝石装点,屋中器皿颜色鲜艳,不似这间典雅。
  可不是银汉宫,还能是哪儿,谁还能救他?
  自那日起,他身边只有哑仆一人照料。起初,在解手沐浴这类事上他还有些难为情,可后来也就不在乎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谁伺候其实都一样。而且往深了想,吃喝拉撒睡乃人之基本需求,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呢。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身上的痛已经好多了。他已能自己翻身,还能勉强端起水碗,而且,值得高兴的是,虽是冬日,但肺腑旧疾再没有复发,呼吸极为顺畅。
  一日,他靠在床头把玩帘子上的细穗,忽然想起什么,对呆坐的哑仆道:“我问你些事情,若是就点头,若不是就摇头,明白吗?”
  哑仆点头。
  “这里是皇宫?”
  点头。
  “是内宫?”
  点头。
  内宫只有瑶帝和妃嫔们居住,他思索片刻,问道:“是梦曲宫?”
  哑仆摇头。
  “尘微宫?”
  依旧摇头。
  他一口气说了四五个宫殿名,哑仆一直摇头,甚至还从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好像在说你猜不着的。
  “还有哪儿呢?总不能是碧泉宫皎月宫吧?”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哑仆还未表示什么,就听门外有人道:“为什么不能是碧泉宫?”
  门推开,昀皇贵妃走进来,其后是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人,长得很像之前梦到的仙君。
  哑仆关好门窗,悄悄退出去。
  白茸的视线落到眼前两人身上,压下惊讶,开口道:“这到底是哪儿?”
  昀皇贵妃表情玩味:“我要是告诉你这是碧泉宫,你会怎么样,从窗户跳下去?”
  白茸无话可说,收回视线盯着被子上的绣纹,等了一会儿又道:“是你救的我?”
  昀皇贵妃走到床边坐下,说道:“是我们救了你。”
  白茸望向另一个人,后者也在打量他,毫不掩饰道:“也不是什么绝色,怎么就让皇上看对眼了?”说着走过去勾起他的下巴,像看面相一般仔细端详,末了又捏住手臂揉搓,“不会是山里的精怪吧,专门蛊惑人心……”
  “你……放开……啊……”白茸被摆弄疼了,身上难受,叫唤起来,“你谁啊,松手!”
  昀皇贵妃道:“太妃轻些,前几日您还跟我说他现在是玻璃做的,碰不得,怎么如今又没轻没重?”
  “怕什么,既然已经救活过来,就没那么容易再坏掉。”
  白茸捂住胳膊,疑道:“太妃?”
  昀皇贵妃道:“是永宁宫的夏太妃。”
  白茸回想过往,忽然道:“玄青呢?”
  夏太妃本以为会得到些感激涕零,正笑眯眯地等着,没承想对方却记挂起别人,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他脸一沉,眼角耷下来,重重哼了一声,靠到碧纱橱的框子上,漫不经心道:“你提他干嘛,那个吃里扒外的奴才早让我打断腿活埋了。”
  白茸啊的一声,浑身颤抖,只觉眼前一片黑,亏得一手抓住帘子才没倒下。昀皇贵妃唯恐他晕过去,连忙抖着帕子扇风,白了夏太妃一眼:“他刚好,经不起吓,麻烦您以后说话走走脑子。”
  夏太妃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脚就近蹬在绣墩上,阴阳怪气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俩这样,总共在一起也没多长时间,还主仆情深了。”
  昀皇贵妃对缓过来的白茸道:“他骗你的,玄青好好的,现在就在楼下候着。不过,你之所以可以安心养伤还要多谢夏太妃,这里是他的永宁宫西配殿。”
  白茸也意识到刚才的不妥,挣扎下地,给犹自生气的人行了个规矩的大礼,磕头道:“多谢太妃收留。”
  昀皇贵妃道:“知道为什么救你吗?”
  白茸摇头,心中诸多疑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先起来吧,伤刚好些,别再病了。”
  白茸起不来,刚才磕头行礼已经是忍痛为之,现下再没力气。夏太妃转身对候在外面的人说道:“上来,把你以前的主子给扶起来。”咬在“以前”二字上的语音格外重。
  白茸看清来人,泪水瞬间充盈眼眶。玄青一言不发地把白茸轻轻扶到床上,全程沉默,眼中满是心疼。
  白茸压抑住内心的波动,对昀皇贵妃道:“为什么救我,毕竟我可是被指认为杀死你堂弟的凶手。”
  “我们不谈以前。”昀皇贵妃笑呵呵道,“现在形势变了。”
  白茸道:“若是不谈以前,那以后之事也免谈。”
  昀皇贵妃好笑道:“你想谈什么,被冤枉的事吗?当时我就是冤枉你的,借由如冰的死把你弄掉。”
  白茸对这番不加丝毫掩饰的言论感到震惊,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惨烈之事在其口中能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过家家一样。“你怎么能……”胸口闷得窒息,恨道,“无耻,你就没一点负罪感吗?!”
  昀皇贵妃语气轻巧:“我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少个对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季如冰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干的?”白茸质问。
  “不是。”
  “就是你干的,蛇蝎心肠!”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少说。”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夏太妃适时道:“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忘了吧。”
  白茸心里委屈,噙着泪水大喊:“怎么能忘,就是他构陷我……”
  “也是他拿出保命药救了你!”夏太妃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高音量,当即双手叉腰,也把嗓音调高,“你以为从冷宫出来容易吗?我们都担着责任呢,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要被冠上欺瞒太皇太后的大罪。为了救你,我们的命还悬着,你好意思跟我掰扯以前的事吗,你要那么在意之前的事儿,就自己回冷宫待着去,就当我们救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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