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田贵侍后背挺直,故作镇定道:“怎么会怪您头上呢,因果报应皆有定数。您之前……”
  “好一个因果报应。”昀嫔忽然打断,走下座位来到田贵侍身前,慢慢俯下身,和其对视,轻轻道:“敢问田贵侍的报应何时来呢?”
  “您什么意思?”田贵侍抓紧扶手,努力保持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宽袖还是暴露出内心的不安。他掬起一抹笑,说道,“季哥哥,今日赏花,我们只谈花语,不谈其他,好吗?”
  “不好。我就要谈别的,你奈我何?”
  田贵侍无奈:“那您跟他们谈吧,我先回去了。”说罢,起身要走。就在他离座之际,昀嫔一根手指点在他前胸盘扣的位置。他心中一颤,双腿下意识打弯,又倒回椅子。“您这是干嘛?这里是尘微宫,可不是碧泉宫。我之来去您无权干涉。”
  “是吗?”昀嫔直起身斜乜薛嫔,“你也这么想?”
  薛嫔满脑子还是当初那个说一不二心狠手辣的皇贵妃形象,被这一问吓得连连摇头,生怕就此被记恨上:“不不,这内宫之中谁不以哥哥为尊呢?”暄妃也附和:“是啊,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您永远是内宫第一人,这一点无人能及。”说完,朝薛嫔使眼色,后者又看看在座其他人,说道:“既然昀嫔和田贵侍有事情谈,那我们就回避吧。”
  “不用麻烦,你们旁听一下挺好。既然田贵侍喜欢把话放台面上来说,咱们岂能拂了他的意。”也许是季如湄余威尤在,也许是大家都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之,在这句话说完后无人再提离开的事,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神色各异。
  田贵侍只觉心要跳出来,在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缩头缩脑战战兢兢的人——他自己。“您到底想说什么?”他勉强开口。
  “我再问一遍,你种下的因果何时报还?”
  “什么……我什么时候……”
  昀嫔不等田贵侍说什么,再次说道:“你和楚选侍关系好,替他鸣冤,真令人感动。可我听说你和已故的晴贵侍关系也好,怎么不见你给他鸣冤?”
  “奇怪,晴贵侍得了急症而亡,有什么冤屈啊?”暄妃插嘴。
  昀嫔笑了,声音如鬼魅一般缥缈骇人:“那就得问田贵侍了。”
  “问我?”田贵侍不知从何处来了底气,直言,“晴贵侍在澋山行宫谋害皇上,证据确凿,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冤屈?”
  好几人发出惊叫,都还记得去年夏天瑶帝所谓的重病,纷纷意识到事情远非当时被告知的那般简单。“原来竟是……”昱嫔适可而止,心知这件事就算知道也要装糊涂,因此后半句话没再说出,而另几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短暂的惊诧之后回归平静。
  田贵侍见投出的石头直接沉了底没引起半分波澜,又对昀嫔道:“晴贵侍怎么死的您最清楚,怎么反倒问起我来,毕竟他可是在您去探望之后殒命的,跟我没任何关系。”
  “这话你敢当着他的牌位说吗?”昀嫔抬眸盯着田贵侍,语气很平淡,但又似有若无地带着些许兴奋。
  “有何不敢?我问心无愧。”田贵侍鼓足勇气,站起来对峙。
  昀嫔后退一步,冷笑:“你这脸皮厚得能当城墙,在你面前我都自叹不如了,”
  田贵侍不理暗讽,冷着脸说道:“您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
  昀嫔一转身,又坐回主位,淡淡道:“急什么劲儿呢,赶回去给你家主子报信儿吗?”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暄妃适时发问:“田贵侍也有主子?”
  “当然了,没有主子他怎么敢去咬人呢?”
  “昀嫔!”田贵侍气得够呛,“我是皇上的贵侍,只侍奉皇上一人,你可不要含沙射影,胡乱说!”
  昀嫔道:“你坐下,说这么大声干嘛,惊扰了梅花仙子可就不妙了。”边说边向四周望,好像空中有什么东西。
  田贵侍被昀嫔翻书般的表演弄得不知所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想走又怕昀嫔背后说坏话,犹豫半天最后坐回去,盯着地上砖缝发呆。
  余贵侍看看左右,小声问:“真有梅花仙子吗?现在宫里到处都在传。”
  暄妃道:“我也听说了,似乎在咏梅园那边,真想亲眼见见。”
  昀嫔道:“听说那梅花仙子原身是腊梅,身着绛纱彩衣,月升而出,月落而隐,在咏梅园内流连。不过要我说,像这种成了精的东西还是少接触,谁知道他是不是吸食凡人精魄才修炼成人的。”
  余贵侍原本还想问问暄妃是否有一起去咏梅园的打算,听到此话立即打消念头,说道:“要是这样,还是不打扰为妙。”
  田贵侍原以为季如湄会可劲儿地编排造谣他,没成想竟是这等无聊传闻,再也坐不住,面朝暄妃道:“哥哥们在这继续喝茶吧,我先走了。”说着,向薛嫔致意,又对余、昱位两人报以歉意微笑,之后推门而出。
  暄妃尴尬地举起茶杯想喝一口,却见杯中无茶,只得又放下,期期艾艾道:“我看今日已经不早了,先回了,改日再来赏花。”见昀嫔没反应,就对薛嫔说了些客套话,也走了。
  昱嫔见状也起身告辞,昀嫔道:“咱们俩人正好顺道,一起走吧。”
  昱嫔笑道:“能和您并肩,是我的荣幸。”
  昀嫔出了尘微宫,缓缓走在宫道上:“你这是讽刺我?”
  昱嫔答道:“岂敢,虽然我和您理念不同,但还是真心佩服您,从采人做到皇贵妃,一路走来肯定布满荆棘。”
  昀嫔站住,回头望向那长长的宫道,有太多的人曾走上去,又有太多的人走下来,兜兜转转,他的行路似乎也到了尽头。“路确实不好走,所以才需要结伴而行。”
  昱嫔深深地凝视昀嫔身后的红墙,直到那红印在心上,才移开双眼,注视面前的丽人。那张脸真是美啊,不是少年人有的那种纯真俊俏,也不是仙人下凡的那种惊艳,而是一种成熟自信富于智慧的迷人气韵,一颦一笑都叫人不由自主去追随。瞬息之间,他有种想臣服的冲动。过了片刻,那感觉淡下去,他慢慢道:“我们马上就分开了,您的碧泉宫在东,我的梦曲宫在西,不是一路。”
  昀嫔道:“一东一西并不打紧,反正最后都是要再汇成一路,通向宸宇。”
  昱嫔心底一惊,面不改色道:“您似乎搞错了,我的梦曲宫离宸宇宫还远,况且我也不往那去。”说罢,拜别离开。
  昀嫔在他身后道:“哪天你想去了,告诉我,我给你指路。”
  昱嫔忍不住回头:“多谢昀嫔,只是有些事我有自知之明,不强求。”


第125章 
  15 只是朋友
  昱嫔一路都在想昀嫔在宫道上说的那番话,一不留神,走到御花园。现下花园里还光秃秃的,不少宫人们蹲在地上翻土,为开春后的种植做准备。他往里走了几步,望着一处空地出神,那里曾有个秋千。
  一年多前,他们几个人在那玩秋千。那一日,蔚蓝天空,绿荫成碧,时而爽朗时而娇媚的笑声回荡在暖风中,脸上的微红浸染出漫天霞光。
  “主子?”身旁的缙云小声道,“还往里走吗?”
  昱嫔注意到自己站的小径正巧是宫人运送泥土时的必经之路,已有三四个宫人立在边上等候通过,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说道:“不进去了,反正也没得看。”原路走回,不禁感叹,“已经没了三个人。”
  缙云记起那些随风荡起的精美衣袂,说道:“世事无常,您即便不走那条危途,也要多加小心。”
  “是啊,宫内危机四伏,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干什么,而是别人觉得你想干什么。”
  夕阳下,映嫔和雪选侍逆光而来,两人的衣衫浮漫金光,乍看之下,华发高挽身材高挑的雪选侍就像是古画里的缥缈神仙,身旁跟着个绿衣侍者。
  想到这里,昱嫔心底偷笑。论容貌,映嫔没的说,论出身,映嫔更是数一数二,可不知为什么,跟在雪选侍身边就是没有人家显眼,气质上短一截。可偏偏他还不自知,经常和雪选侍凑一起,当了名副其实的绿叶。
  他迎上去,对二人道:“这是打哪儿来啊,瞅着不像是刚从毓臻宫出来。”
  映嫔道:“本来说好去尘微宫赏梅,结果中午被老祖宗留下用饭聊天,现在正要过去。”
  “你们要白走一趟了,人已经散了,我刚从那回来,还纳闷怎么不见你们呢。”
  映嫔有些失望,哦了一声,问起都谁去了,昱嫔如实回答,并说了梅花仙子的传闻。
  “传得神乎其神,要我说就是某些人装神弄鬼,故意博人眼球。”映嫔道。
  “也许吧,不过似乎谁也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
  雪选侍也听说了,问道:“咏梅园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昱嫔刚想回答,便被映嫔抢先:“在宫城西北,靠近太妃们住的那片区域。”
  “全是梅花?”雪选侍问。
  昱嫔道:“也不全是,园子挺大的,种有好多花卉,里面到处是连廊和亭子,还有四五个小池塘。景物没有御花园丰富,但人少幽静,上了岁数的太妃们都喜欢在那逛。”
  “有没有可能那位梅花仙子其实是某位年轻的太妃晚上出来闲逛时被错认?”映嫔问。
  昱嫔道:“那就不得而知了,留在宫中的先帝嫔妃总共也没几位,按说不该认错。”顿了一下,又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太皇太后那里了,他精神如何?”
  “好着呢,今天中午因为我们过去陪着说话,还多用了半碗饭。”映嫔有些得意。
  昱嫔向他们别过,对缙云道:“咱们也去趟庄逸宫,给他老人家请安去。”
  缙云道:“就这么空手去吗?”
  昱嫔道:“空手去吧,不妨事,我带去的东西他多半也看不上眼,他现在缺的是人陪,礼物什么的才不在乎。”
  庄逸宫内,太皇太后正在用点心,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一起享用。
  桌上,长方形的漆盘内并排四个莲花小碟,分别盛着红豆糯米丸,百合莲子冻,蜜枣夹心甜糕和乳酪饽饽,另有一小碗蜜渍芸豆和一壶茶。那茶壶是水晶玻璃做的,透出琥珀色的茶汤,壶盖虚掩,正冒热气,散发出略焦略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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