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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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昱嫔却道:“出了这种事,他去不去银汉宫解释,结果都一样。不如我们再吹些风,让这把火快点烧到庄逸宫去。映嫔仗着太皇太后宠爱,一直神气得很,我倒要看看,当他把责任推到太皇太后身上时,还能不能继续有这份宠爱。”
  “你是想让太皇太后讨厌他?”墨选侍道,“你怎么能有这种害人的心思呢?”
  “映嫔彻底失势后,你觉得太皇太后会扶持谁?”昱嫔挽过墨选侍的臂弯,“我是在帮你啊。”
  墨选侍有些发愣:“可我说过,不想争后位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点头附和我说的话呢。”昱嫔道,“现在是个好机会,我相信事在人为。而且你总不能原地不动吧,成为边缘人物对你和墨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什么?”
  “太皇太后既然属意映嫔,就必然不会轻易放弃,没准儿还会主动揽下责任,反正皇上跟他的关系一直不好,也不在乎多这一层。”
  昱嫔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且看天意如何吧。”
  ***
  因为瑶帝心情不佳,本就不太热闹的元宵节更显无聊,往年瑶帝还会坐在御辇上巡游猎艳,如今却缩在银汉宫内喝闷酒,度过了无生气的一天,
  相应的,各宫美人们也没心情玩闹。短短数日,宫中位分最高的两人接连被处分,风水似乎转了向。六局的人开始频繁向旼妃和暄妃示好,弄得两人莫名其妙。
  尤其是暄妃,他的玉蝶宫平时鲜有来访,可最近却大有开集市的感觉。而这其中又以尚功局的人最殷勤,恨不能一日三问安。
  一天,暄妃指着殿外几筐新炭和六匹丝绸,问道:“吴典计,你这是何意呢?”
  吴典计缩着脖子,笑答:“前几日让暄主子破费了,这是一点点心意。”
  暄妃笑道:“你们算盘打得精啊,颜氏一倒就跑来巴结我了?前几日你们来我宫中索要银两时可比现在威风多了,那时可曾想到今日啊。”说着走到院中,围着东西转了半圈,眉眼一弯,“你们是觉得我能执掌内宫吗?”说完哈哈笑了。
  吴典计硬着头皮,陪笑道:“若您统管内宫,那以后自当竭尽全力……”
  “行了。”暄妃脸色一变,指着他道,“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上次我求你们,好话说尽都不顶用,拿着颜氏给的破鸡毛当令箭。现在又上赶子来舔,真是不要脸。实话告诉你,我才不缺你这点东西!”他上前一脚踹翻布匹,叉腰喝道,“快滚,本宫不想见到你!”
  吴典计顾不得说别的,落荒而逃。
  苍烟让人关好宫门,对还在院子里独自生气的暄妃说道:“您发那么大火干嘛,小心上火,口舌生疮。”
  “我就是气不过,前些天他们来让我把多支出的炭钱补上,要五百多两。我哪有那么多现钱啊,求他们通融几天,一个个眼睛都往上翻。我呸!看不起谁啊!现在一看风向不对,又巴巴地给我送东西讨好,我才不稀罕。”
  苍烟道:“那就把这些东西再送回去吧,别搁在这里碍眼了。”招来两个粗壮宫人就要抬走。
  “别啊。”暄妃连忙叫道,“收库里去,不要白不要,我瞅着那绸子还不错呢,正好给我做几件春衫。另外把地龙烧得再旺些,外间再加两个火盆,我要殿里温暖如春。”他一脸得意。
  苍烟哑然,无奈摇头。
  当天,这事传到瑶帝耳中。他一方面觉得暄妃很可爱,一方面又感慨身为帝妃却连五百两银子都拿不手的窘境,大手一挥当即下旨给暄妃涨了月例,从每月一百两变成一百二十两。别看只涨了二十,却是宫中唯一能够超额享受份例的殊荣。为此暄妃很是得意,逢人便说,好像得了天大的圣眷。
  又过了几日,正月二十三。
  瑶帝吃过午膳,随意翻看黄历,指着“宜塞穴”三字笑道:“这词取得妙,看来今日应该翻牌子。”
  银朱汗颜,心想此穴非彼穴啊。他分不清瑶帝是真不知道还是开玩笑,小心回道:“那奴才去准备?”
  “不用,朕今日去的地方不在牌子上。”
  “那是去……六局?”银朱仔细回忆,不曾记起瑶帝看上过哪位宫人。
  “哈哈,”瑶帝轻快道,“去庄逸宫。”
  “啊?”银朱惊呼,心道不会是看上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了吧。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太皇太后一向不喜用新人,近身伺候的都是进宫二十多年的人,平均年龄在三十以上,哪有什么肤白貌美的少年郎。
  “想什么呢?”瑶帝嫌弃道,“朕再怎么喜欢美人也不会碰庄逸宫的人,你没看黄历上写着宜会亲友吗,今日就去会会他。”
  银朱却道:“您是皇帝,见他还用看黄历?”
  瑶帝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立太子时他虽是支持的但心里憋着火气,后来又因为夏太妃的事彻底闹掰了,朕是真讨厌见他那张老脸。而且每次见面他总是倚老卖老,动不动就给朕扣个愧对先祖不忠不孝的帽子,可恨至极。所以去见他时就要找个好日子,否则那就是晦气中的晦气。”
  银朱道:“何止对您这样啊,听太妃们私下里说,他对先帝态度也不好。”
  瑶帝踱着步子,幸灾乐祸:“活该,这是他的报应,生了两个短命鬼,皇位还不是得给别人坐,他再不高兴也得受着。”
  银朱转而问道:“您这就过去吗?看时辰太皇太后现在应该已经午睡了。”
  其实瑶帝没想好什么时候去,可听银朱这么一说,马上来了劲儿,搓着手跃跃欲试:“对,就现在去,吵醒他,最好搅得他胸闷头疼,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掉。”
  银朱偷笑。
  不多时,巨大的金色御辇缓缓移动到庄逸宫前,行香子从殿中快步走来,屈膝道:“陛下,太皇太后还在午休,您晚些时候再来吧。”
  要是以前,瑶帝哼一声就走,才懒得废话,可如今他心里不舒坦,再听这话就觉得简直大逆不道,眼睛一瞪,声音洪亮:“那就让他起来!”
  行香子愣住,再次下拜,语气更卑微:“陛下,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还请您……”话没说完,瑶帝粗暴打断:“他身体好不好关朕什么事,叫他起来,否则治你个抗旨不遵。”
  “这……”行香子犹豫不决,心知瑶帝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若是两人真见面还不得吵起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滚开。”瑶帝不耐烦了,绕过行香子,走上台阶,就在即将伸手推门之际,门从里打开。
  昏暗的殿内,一道威严肃穆的身影端坐尽头,仿佛审视世间的神。
  “太皇太后,别来无恙。”瑶帝一抖袖子,首先开口。
  “梁瑶,你也别来无恙。”


第123章 
  13 祖孙间的对话(下)
  瑶帝步入殿内,距离上首座三步之遥时站定,随意道:“太皇太后直呼朕之名讳,似乎不妥吧。”
  太皇太后纹丝不动,垂眼道:“你在我殿前大呼小叫,故意搅我安宁,也很不妥啊。”
  “那没辙,谁让朕是皇帝呢,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别人就是再不高兴也得笑着迎接。”
  太皇太后对他这番听起来无赖却又是事实的言论无话可说,索性不理会,让人给瑶帝端上茶点,等瑶帝就座后才道:“直接说明来意吧,省的浪费彼此时间。”语气四平八稳,从容且镇定,两道目光极其锐利,直射进人心里。
  瑶帝就在这冷眼中冷静下来,设想中的质问一句都说不出口。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就算他再怎么讨厌方氏,人家也是太皇太后,他明面上也得尊着敬着,否则就会被言官们集体口诛笔伐。他承认自己不是明君,但就是因为已经落了个喜好美色作风奢靡的风评,所以才更不能在史书上留下其他恶名,他能够容忍别人说他是昏君,但绝不能容忍被说成是暴君。为了一个冷宫之人而威逼太皇太后这种事情,一旦做下,那就是个污点,有理也变没理。所以与其争一口气,还不如利用此事让太皇太后在以后的事上做出妥协。
  他想通关窍,心中又平静几分,刻意逼出几分温柔,笑道:“听说您老人家身体不大好,朕想着过来探望一下。”
  太皇太后呵的一声笑了,端着的架子一下子松下不少,放缓声道:“年纪大了,病就找上来了,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劳皇帝挂心了。”
  “去年北域各国朝贡,送来很多滋养圣品,回头朕让他们送过来,您随意挑拣着用。”
  “难得你有心,你自己留用吧。”
  “朕身体还算不错,恐怕近二十年还都用不着呢,东西总放库里就不好了。”
  太皇太后淡淡道:“我这身体也还没到需要用药吊命的时候。”
  瑶帝喝了口茶,继续道:“尚京比不得江南水乡,夏天酷暑冬天酷寒,您刚回宫不久一定还不适应,有些事就让别人闹去,您在庄逸宫颐养天年,对精气神都有好处。”
  太皇太后道:“你说的是哪些事啊?”
  “何必明知故问。”瑶帝往椅背上靠,“各宫各处都有人管着,您就当个闲散人怡然自得不好吗?”
  “可我过得并不怡然。”太皇太后眯眼审视瑶帝,品鉴一番后,淡淡道,“有些事不能由着别人胡闹,你给个准话,大家都安生。”
  瑶帝按捺住烦躁,说道:“这是朕自己的事,您……”
  “怎么是自己的事!”太皇太后打断道,“寻常百姓都要把子嗣之事放在首位,何况是一国之君。你总这么拖着,想拖到什么时候?后宫里的纷争全都源于你的暧昧,你若早早封后,由皇后坐镇内宫,还能生出诸多事端吗?”
  “太皇太后管的也太宽了吧。先帝封后时您要插手,现在轮到朕册封皇后,您还要管?管东管西要管到什么时候?”瑶帝语调不满,眼中透着不耐烦和厌恶。
  太皇太后端视瑶帝,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若不管,你们就会由着性子胡来,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往上拱。”
  瞬间,瑶帝的火气就在这“拱”字落下后腾地窜起来。他十分反感这个字眼,好像他和先帝是两只拱白菜的猪,纵使他们父子关系因如昼的死变得不可调和,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暗讽。他强压怒气,冷笑:“是上不得台面呢,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连冷宫里的庶人都不放过,非要嚼舌根子置人于死地,这样的烂白菜就算洗净做成翡翠汤也要恶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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