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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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没有,是我气他。”晔贵妃有些后悔,不该为了羞辱昙妃而轻易把丝帕还回去,对晴蓝道,“快派人跟着昙妃,若是他直接回宫便罢了,若是在途中就把丝帕处理了,务必想办法再带回来。”
  晴蓝小跑着出去了。
  晔贵妃躺回床上,想了很多事,小时候的,入宫当奴才的,后来做主子的……他的一生就这样从眼前闪过。
  他想,后人会如何评价他呢,艳丽无双还是心如蛇蝎?也许,根本没人在意吧。他到现在才悟出来个道理,人呀,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他曾以为自己在瑶帝心里是不同的,可到头来才发觉瑶帝也不过是多喜欢了他一点点而已。不过就像刚才说的,他这辈子值了,既下贱过,也尊贵过,享受到荣华富贵和帝王之爱,他知足了。
  他记起家乡的风俗,那些自认为不久于人世的人们会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待死亡后由亲属按照事先做的标记赠送给亲友,算作遗念。有些大户人家甚至有专门的遗念花名册,在葬礼之后拿出公布。想到这里,他生出奇妙的感觉,他库房里的东西也能写出一列长长的清单了。


第108章 
  26 夜深沉
  毓臻宫中,映嫔刚送走瑶帝,正打算沐浴,不料昙妃到访。
  “昙哥哥……”他堆起笑,上前打招呼。
  昙妃温和一笑,上下看了看:“最近如何?我这段日子一直在忙活,都没顾得上过来看你。”
  他知道昙妃的意思,腼腆道:“已经适应了。”
  “用我给你的东西了吗?”
  “用了。”
  “感觉怎么样?茉莉香气好闻吗?”
  “细腻柔润,舒缓多了。但哥哥是否记错了,您送来的是玫瑰香味的。”映嫔似是不解,“哥哥忘了吗?”
  昙妃哦了一声:“看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可不就是玫瑰香,这味道皇上喜欢。”说着,坐到小榻上,打量着数条幔帐,时不时用手动一动。
  映嫔笑而不语,吩咐看茶,心里却道真是个老狐狸,专程来查验他用没用香膏。
  昙妃续道:“你这些日子侍寝,皇上晚上睡得可好?”
  映嫔坐在他边上,理了理松散的挽发,随意道:“皇上睡眠都不错,哥哥为何有此一问?”
  “皇上有说梦话的习惯,我这才想起来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说出什么吓着你。”
  “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真听见过几回。”映嫔望着他,似是回想着,语速极慢。
  “都说什么了?”
  映嫔道:“皇上嘴里说不清楚,我睡得也迷糊,根本不知具体在说什么。”
  “一点儿都听不清?”昙妃追问,心急火燎。
  映嫔好奇:“哥哥为何如此着急?”
  昙妃收敛住不耐,答道:“帝王呓语,非同小可。若被有心人听去,不定会弄出什么乱子,所以我必须搞清楚。”
  映嫔将信将疑,并不觉得这是个很大的事,然而他耐不住对方的催促,在那热切的期盼之下仔细回想,不确定道:“他只说反复说绒绒,也不知是哪个毛绒绒的东西呢。”
  昙妃脸上煞白:“那可不是个东西呢。”
  “那是什么?”映嫔问,“是个人吗?皇上有一次似乎说过别走之类的话。”
  昙妃沉吟:“其实你知道他的,还跟他间接扯上些关系。”
  映嫔好奇心大起:“到底是谁啊?”
  “他就是毓臻宫曾经的主人,昼嫔白茸。”
  “那个杀人犯?”映嫔一脸无语,他可不想跟这种人扯上一点儿关系。
  “不错,正是他。”
  “皇上念叨他干嘛?”
  昙妃暗自好笑,对方简直就是个蠢货,连这点儿因果关系都看不懂。“自然是旧情难忘。”
  “皇上想把人弄出来?”映嫔疑道,“听闻冷宫只进不出。”
  “按道理是这样,可咱们这位皇上不走寻常路,废后冯氏一立一废,中间只隔了九天,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哥哥跟我提这些是想说什么?”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能让皇上念念不忘的人可谓劲敌。”
  “他或许跟您有恩怨,可我不认识他,他是否出来跟我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皇上可就一位,心思若在别人身上,那留给你的不就少之又少。何况,他若回来,你住何处?你还住着他的地方呢。”
  “哥哥还是明说了来意吧。”
  昙妃一阵低语。
  映嫔听完,不确定道:“老祖宗会答应?”
  “太皇太后会摆平一切,而且他跟我承诺过,会帮我下一道旨意。不过我想,如果是你去请旨,过程应该更顺利,太皇太后也不会有疑虑。”
  映嫔想了想,一颗柔软的心挣扎着:“我从未干过这事……我怕……”
  昙妃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你该怕的是皇帝的薄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怕。”
  “……”
  “想想吧,一旦失宠,你还有什么。”
  映嫔拧着眉:“你口中之人真能造成如此威胁?”他当然不愿失宠,可是他都没见过那人啊,那么可怕的话要怎么说得出口。
  昙妃见其依旧犹豫,低声道:“皇上带他去过帝陵,听说还在地宫中海誓山盟,他们是真的想天长地久。能跟皇上一起在帝陵里长眠的只有皇后啊,他若进去了,还能有别人的地方吗,还能有你的地方?有些事要未雨绸缪,与其等人出来了再想法子,不如趁人还在里面时就解决问题。”
  映嫔望着他:“要是皇上想起来……”
  “他想不起来,我保证他想不起来,永远也想不起来。”昙妃站起来到他身后,轻轻扳过他的肩膀,面朝妆台上的镜子,俯下身,手搭在肩背上,用充满魅惑的语调说道,“看看吧,你是丹阳的应嘉柠,是帝国未来的皇后。这条路该怎么走,全在你一念之间。”
  映嫔直直看进镜子深处,却没有看他自己,而是望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从他角度看才只有半张秀美的面庞。可就是那半张脸,却充满无尽的魅力,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去臣服:“过几天我会去庄逸宫的。”他吐出一句话,身上压力骤轻。
  “为什么不能今天?须知夜长梦多。”昙妃直起腰,已经等不及了。
  “最近老祖宗身体不好,总是头疼,不见客。”映嫔此时已下定决心,说道,“哥哥不必太忧心,我会尽快的。”
  昙妃没有办法,只得妥协:“那好吧,我就等好消息了。”说罢,告辞离开,从始至终连杯茶水都没喝一口。
  映嫔也不想沐浴了,就这么坐着琢磨刚才的话,问一直侍立在侧的夕岚:“我怎么瞅着昙妃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夕岚呵呵笑道:“那是必然的,昼嫔当年跟昙妃也算是朋友还救过他,可后来因为失宠而打入冷宫,而昙妃却……”
  “有意思。”映嫔若有所思,“昙妃曾说起过昼嫔之事,言谈之中尽是鄙夷不喜,要是照你的说法,那他就是翻脸不认人了。”
  “何止翻脸,奴才听说出事之后,昙妃还要处死已经被贬入无常宫的昼嫔。”
  “这么严重?”映嫔觉得不可理解,按他的想法,只要打入冷宫便足以,不应再谋害人命才对。
  夕岚道:“在宫里可不能有怜悯之心,要是当初昼嫔狠下心来不管昙妃死活,说不定也就没他后来的这些事了。”
  映嫔问:“听说昼嫔是宫人出身?”
  “的确,以前是司舆司的。”
  “看来他一定是倾国倾城了。”
  “恰恰相反,最多中上之姿。”
  映嫔不解:“这就奇了,皇上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会对他那么上心?”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但有一点能确定,不以色相侍人,必是交心的。”
  ***
  三天后,尚京下了雨。
  昀皇贵妃坐在皎月宫的小厅里,望着水盆里的几尾金鱼发呆。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觉得一切都太虚幻,他和晔贵妃一起逗小鱼的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雷响。他推开窗户,冷风嗖嗖灌进。天象反常,这个时节不该再有雷鸣才对。
  雨滴溅到脸上,流到嘴里,咸咸的。
  对晔贵妃,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么多年之中,他们互相扶持,互相利用,互相依靠,比起送他进宫的叔父,晔贵妃更像是他的家人。在他进入宫廷的第二年,伺候他的瘸腿老宫人病死了。此后,就只有一个叫阿连的小宫人调配过来,在年久失修的飞云楼中陪他聊天,解闷,为他精心打扮。尽管那时的瑶帝完全不理他,可阿连依然每天都把他的头发梳得清丽精致,每一处装饰都用心搭配,让他极尽可能地出类拔萃。而那时,他只是个选侍。
  “跟着我没前途,要不你去别处吧,昙嫔现在最得宠,你跟着他将来也体面些,不像我,让人见了当笑话。”有一天他对正在给他挽发的阿连说。
  “奴才不去,那位昙嫔一看就是笑面虎,难伺候。”
  “那我就好伺候了?”
  阿连用黑色的细丝发网将他头发固定好,再插上钗子,笑道:“好伺候,喜怒哀乐都写脸上,心思好猜。”
  “真是讨打。”他回过头,举起拳头作势要捶,阿连笑嘻嘻地滑到一旁,“主子要是打了,奴才可就不跟您说话玩游戏了。”
  “越发没规矩了,还敢要挟?”他好笑道,“你也是心大,什么都敢说,也就是我好脾气让着你,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撕了你的嘴。”
  “所以才不能跟别人呢,奴才这辈子就伺候您。”
  “你就没想过出宫?”他失落道,“我才是一辈子要待在这里,可你不一样,到了岁数就能放出宫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去。”
  “没想过,还早呢,再说出去也不好,奴才无依无靠的,要是出宫过活,病死了都没人埋。”
  他有些同情地说:“那你就一直跟着我,一直给我梳头发,陪着我,好吗?”
  “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
  俊俏的小脸儿在雨幕中消失,昀皇贵妃关上窗户。
  阿连确实做到了一辈子都陪着他,这一点从来没变过,甚至连那轻狂的性子也从没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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