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晔贵妃拿起帕子给他擦眼泪,一点点抹干净脸说道:“我也不想死啊,可这宫里有人要害死我。”边说边觉得奇怪,谈到死亡,他以为自己又会像两天前那样歇斯底里,可实际上他比预想中的要平静得多。
  晴蓝绞着手,眼中充满悲愤:“晴贵侍为什么要害您呢,这说不通啊!”
  “也许不是他想,而是别人想,他也是被人利用,所以才死的不明不白。”晔贵妃看见桌上摆着些匣子,问道,“还有别人来过?”
  “暄妃和李嫔来过,您那会儿还睡着,他们送来些补品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知道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晴蓝走了。
  晔贵妃披上衣服,来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摞书信,用碧绿丝带捆系成蝴蝶结。
  这些都是瑶帝写给他的。
  他抽出一张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又随便打开另一张信笺,里面是些肉麻的情话。
  他笑了,摩挲纸张,淡黄的信纸还隐约留有那时的味道。
  当年,他从宫人一跃成为瑶帝的晔贵侍,宫中哗然。有好事者暗讽他没有学识,只会搔首弄姿勾引人,他知道后很生气,决定用心读书。为了练习书写,他和瑶帝约定书信往来,既能增加情趣又能促使他多看诗书。
  他们从夏天一直坚持写到冬天,每隔几天就会让人传送,那种拆开书信前的雀跃心情至今想起都充满爱意和幸福。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无论他多卖力看书恶补,都摆脱不了其他人对他的偏见。在那些世家公子们的眼中,他永远都是下等人,即便他已经能磕磕绊绊说出飞花令,能闻出香丸中的花源,可依旧无法融入到其他人之中。
  于是,他不再看书,既然他们说他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人,那索性就坐实这等说法。
  再后来,他盛宠不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升为妃,有了傲人的资本,开始对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展开报复。他依仗旧主子的势力,拉拢当时同样被人看不起的暄嫔,组成更强大的阵营,不断地攻击别人,削弱别人,直到最后假传圣谕弄出人命。
  瑶帝是知道他做这些事的,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惩处,可瑶帝只是勾起他的下巴,说下不为例。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瑶帝喜欢谁谁便是珍宝,不喜欢谁谁就是草芥,一切只关乎瑶帝的喜好。
  窗外,几只乌鸦叫着飞过。
  晴蓝打开殿门,探进半截身子:“昙妃来了,您见吗?”
  他反感道:“来干嘛?”
  “没说。”
  “让他进来吧,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鬼话。”
  昙妃一袭绛色暗纹长衫缓步走进殿中,妆容淡雅,对坐在桌后的晔贵妃道:“听说你吐血了,我来看看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遗憾我还活着?”
  昙妃立在他面前:“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呢,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恶心。”
  昙妃望着桌面上散开的信笺,随手拿了一张,念道:“旦为朝云,暮为行雨……”随即笑出声,“这是谁写的,皇上吗?”
  他气得心口又有些疼:“放下,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应该是皇上写的,你的字哪有这么好看。”昙妃又拿起另一张,念出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他一把抢过纸:“你听不懂人话吗?”
  “真是感动,当年皇上都没这么跟我说过呢。”昙妃道,“只可惜他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谁信谁是傻瓜。你猜猜皇上现在在哪儿?”
  “……”
  “在映嫔那里。”昙妃往窗外看了看,“今天太阳足,兴许就在柿子树下。”
  “跟我说这些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笑,你在这里病得快死了,只能睹物思人,可思念中的人却正在别人身上缠绵。”昙妃语气无悲无喜,好像是在看一出索然无味的戏。
  晔贵妃呵了一声,无所谓道:“那又如何?你在慎刑司牢房挨饿受冻时,皇上就在我的暖炕上跟我快活呢,还不止一次。”
  昙妃不为所动:“这不一样。你爱皇上,而我,不爱。”
  晔贵妃冷笑:“好一句不爱,你若真放开了,又何必回来争宠。”
  “我是身不由己。”
  “狗屁!别说的那么无辜,谁也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爬上龙床。”晔贵妃盯着他,“我的病是不是你造成的?”
  昙妃茫然道:“当然不是,脂莺丸可是晴贵侍给你的,与我何干?”
  “你不用狡辩,晴贵侍新进宫廷,与我无冤无仇没有害我的理由,可你有。那段时间你们走得近,是你让他在脂莺丸里下毒。”
  “真会瞎想。我要是猜得没错,你应该会去查验药丸成分,确定无误才会服用。所以,所谓有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昙妃脸上始终挂着胜利的微笑,欢快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脂莺丸里什么都没有,它是真的能治病。你看,你的咳嗽再也没发作过,对吧。它也的确不能长时间服用,但最多也就是成瘾的问题,死不了人,慢慢调养,会好起来的。”
  晔贵妃回想那可怕的症状,语气透着不可思议:“那为什么我会……”
  “这只能怪你自己了。”昙妃笑得极其灿烂,“是你自己作死,脂莺丸服用期间要绝对禁欲。”
  晔贵妃如五雷轰顶,当场定住。
  刹那间他全想通了,难怪昙妃这段时间都安安静静看他和皇上腻歪,不再找麻烦,原来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他之前的猜测没错,昙妃的确在等,只不过不是在等机会报复,而是等着他死。
  昙妃心情大好,靠在桌子边,身子扭成玲珑曲线,略带伤感道:“我还提醒过你呢,让你别总缠着皇上,可你却毫不在意,你要但凡克制一些都不会死得这么快。真是可惜了这大好年华,马上就烂成一把骨头。”
  “我要告诉皇上!”他忽然站起身,却在下一瞬头晕目眩,不得不跌回椅中。
  “说去吧。”昙妃满不在乎,“药是晴贵侍的,又不是我的,我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服用,晴贵侍没告诉你服药禁忌,你找他去,赖不到我头上。不过如果你在地下碰见他了,倒是可以详细问问。”
  “你……”晔贵妃心口一痛,气急败坏地扬手就打,昙妃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疼得他直叫。
  “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怎么你还想着打人,脾气真是够坏的。”昙妃松开手,居高临下看着缩在椅子里揉手腕的晔贵妃,说道,“你心平气和些,兴许还能多活几天,否则气血亏空太快,你就真离死不远了。”
  晔贵妃冷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死了你就自在了?我呸!你做梦!”
  昙妃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恨道:“死到临头你狂什么狂!你是不是还指望你的季哥哥救你,实话告诉你吧,他现在正在暄妃的玉蝶宫忙着重新培植心腹呢。现在除了我,没人记得你。”
  “这种挑拨离间毫无意义。”晔贵妃忽然笑了,“我即便死了,这辈子也值了,我活得恣意潇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爱谁恨谁,随心所欲!不像你,身为王子却被人当礼物送来,你在灵海洲是有多不受待见才被顺天王挑中当成棋子。”
  “父王爱我,他是不得已的。”
  晔贵妃发出一声嗤笑:“别自欺欺人了,从古至今,和亲之人有哪个是真的帝王之子,就连晴贵侍也不过是个侯爵之子而后封的王子,只有你,是真王子。你说你可不可怜?我就不信在其他贵族中找不到一个漂亮的顶替你。”
  “闭嘴!”昙妃隐隐有了怒色。
  晔贵妃尝到了报复的快感,继续道:“还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了,去年中秋晚宴旼妃被推倒的事,其实你恨错了人。”
  “不是昔妃?”昙妃脸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了。
  “他是有心无力,所以我帮了他一把。”
  “是你!”
  “对,就是我。”晔贵妃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挺起胸膛,“可笑你那时一心想扳倒他,没想到吧……”
  昙妃很快就从惊讶中平静下来:“无所谓,他死了也没坏处。”
  “那这个也无所谓吗?”晔贵妃从手边的小盒子里掏出条帕子扔给他。
  昙妃抓住手帕,惊道:“怎么在你这里?”他铺平丝帕,上好的淡紫色细绢上绣着并蒂莲,右下角用银线绣成个梦字。
  仔细一闻,暗香袭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慌张道。
  晔贵妃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越发觉得这帕子不一般,慢条斯理道:“这么着急干嘛,一条破布而已。”
  昙妃恶狠狠道:“你先说它为什么在你宫里,这是我送给皇上的,你偷来做什么?”
  “这破玩意儿我才不稀罕,是半个月前皇上落在我这里的。”晔贵妃一把又抢回来帕子攥在掌心,“这么香,你是不是放什么东西了?”
  昙妃伸手:“还给我。既然皇上落下了,我再送给他。”
  “你先说为什么这么在意它?是不是又打歪主意了?”
  “我没工夫跟你鬼扯,拿过来。”昙妃忽然一动,就要抢过来。
  晔贵妃事先防备着,没让他得逞,将帕子举高,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还给你。”说罢,往帕子上吐了几口口水,然后把湿乎乎的帕子扔到地上,“拿去吧!”
  昙妃脸色铁青,怒火让他止不住颤抖,犹豫许久,弯腰捡起丝帕,转身离开。
  晔贵妃咳嗽着,大笑:“好走不送。另外再告诉你个消息,前几天我听皇上提起无常宫的那位了。”
  昙妃猛然停住,回头道:“什么时候的事?”
  晔贵妃咳得厉害,说了半天话早就累了,可就算是呼吸不畅也还是露出一副轻狂模样:“不记得了,你亲自去问皇上吧。”等昙妃怒气冲冲地离开后,他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呕血,地上到处都是团团暗红。
  晴蓝跑进来,看见血迹后急忙去叫太医,晔贵妃叫住他:“别去了,去了也白搭,治不好了。”
  晴蓝蹲下来,哭道:“昙妃到底说了什么,把您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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