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皇贵妃似乎想到好玩儿的事,眉开眼笑:“你说要是皇上突然想起什么跑过去一看却发现人已经死了,那会怎么样呢?”
“会气死的。”晔贵妃明白了,哈哈笑道,“我会找机会把消息传给他的,让他先下手为强。”
昀皇贵妃又想起一件事:“皇上为何又会提起那个人呢,我以为他已经忘干净了。”
“我白天时问过他,可他却有些糊涂,只说一细想就头疼。”晔贵妃细思下来也觉得奇怪,虽然大多数人说梦话都不会记得,但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瑶帝沉寂了许久,突然在梦里念出白茸的名字,很难说是不是心里想起了什么。
昀皇贵妃同他想法一样,一面生疑一面笃定:“我有种预感,皇上会想起一切,而他之前的遗忘可能也并非出自本心。”
晔贵妃道:“这事儿我早就想过了,肯定是颜梦华搞得鬼。否则,那么个大活人,怎么能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尤其是皇上也不是绝情的人,按理说怎么着都得感怀一阵。”
昀皇贵妃前段时间被浮生丹和晴贵侍的事弄得心烦,一直没再细想,此时却把一些事串联起来,说道:“浮生丹已经证明没问题,如果他要做手脚那么最有可能就是在……”
“香料!”两人异口同声。
昀皇贵妃哼道:“怪不得他着急在银汉宫点香,那香里肯定有问题。”
“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又可以参他一本?”
“别轻举妄动。”昀皇贵妃白了晔贵妃一眼,“上次教训还不够吗?这件事不许再透露出去,我们要做到板上钉钉才行,可别又让他耍了。”
晔贵妃跃跃欲试:“我这就回去好好计划一下,争取这回弄死他。”起身告辞,满心欢喜。
路上,他对晴蓝道:“吩咐厨房做灌汤包,皇上说想吃了,再做些三鲜汤,多放蘑菇,皇上喜欢喝。”
晴蓝问:“是中午做还是晚上做?”
他想了想,瑶帝没说什么时候过来,但应该是今天没错,说道:“随时备着吧。”
晴蓝又道:“刘太医上次开的药快用完了,主子是不是再开几副?”
“不用,我觉得不难受了,挺好……”好字还没落下,他忽然打了个寒颤,手心凉凉的,心里如吊了几个水桶七上八下互相打架。
他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满脸恐惧。
晴蓝也发觉到异样,急道:“是不是又难受了,您再忍忍,奴才给您找药。”
可他忍不了,那巨大的空洞的虚无感笼罩住他,令他窒息,他解开领口努力张大嘴呼吸,然而空气是那么稀薄,根本到不了可怜的肺腑。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那密密匝匝的虫噬感,好像脏器都爬满了蚂蚁,撕咬嫩肉。
他大叫一声,从步辇上跌下来,磕破额头。
晴蓝吓坏了,上去扶他,却见那脸上覆着层灰白,眼底一片黑。“天啊……”他发出一声喊叫,周围的随侍的宫人们无不胆战心惊。
“药呢……给我药!”晔贵妃摇晃晴蓝。
晴蓝翻出荷包,倒出两粒药丸,这是刘太医配置的,可以压制犯病时的不适。
晔贵妃吞下药,立时感觉好些了,靠在其中一个侍从身上喘气,也不管往来之人的目光,由着晴蓝顺着心口。过了一会儿,他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奋力站起来,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往前走。
晴蓝拉住他的胳膊,急道:“主子要去哪儿?这条路不通皎月宫。”其他人也拦着他,劝他赶紧回去。
他胡乱挥挥手继续朝前走,长长的衣摆拖在身后,宽大的暗红色水袖随身体晃动如两片蝶翅飞舞,在秋日橘色的阳光下异常美丽。
晴蓝和其余众人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路越走越偏,前面出现一片碧绿竹林。
深鸣宫到了。
晔贵妃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推开虚掩的宫门,三两步来到主殿,撕下封条,闯了进去。
主殿阴冷,味道难闻,所有东西都还是被封时那般模样,地板家具上落满灰尘。
晔贵妃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可他只是挥挥手,在屋中乱翻乱找。床铺被掀开,抽屉被拉出,书架子上的书被一本本扔到地上,多宝阁上的瓶瓶罐罐全砸碎了。
“主子在找什么呀?”晴蓝急了,按住晔贵妃的手。
晔贵妃甩开他,站在昏暗凌乱的中央,气喘吁吁,眼珠朝四周乱转。他歇够了,绕到后殿,依然是一通稀里哗啦,叮叮咚咚。
最后他累了,把仅剩的力气用在呐喊上:“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我吃了什么毒药!给我解药,我要解药……”他在殿中歇斯底里地尖叫,手指被尖利的碎片划破,滴落点点血迹。
“你为什么要害我!卑鄙的小人,我操你祖宗!”那股令人生不如死的痛痒卷土重来,这一次似乎扎根到骨头里,他佝偻着身体慢慢跪倒,整个人淹没进又脏又乱的杂物中,啜泣呻吟。
“脂莺丸到底是什么?”他哭喊着,手攀上晴蓝的裤脚,把那青灰色的布料紧紧攥在手中,好像在抓住最后的命运,“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他已经崩溃了,那股可怕的虫噬感已经钻进脑子,他说不出话,也看不见东西,用双手疯狂捶打着脑袋,甚至抠上眼窝,要把眼珠子挖出来。
“主子您忍一忍,千万别伤了自己啊。”晴蓝蹲下身子抱住他,将他的手暂时束在两侧,喊道,“您不会死的,不会的,您能长命百岁。咱们快回去,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刘太医了,他这会儿应该到了。等他再开几服药,吃上几天病就好了。”
晔贵妃满脸泪痕,盯着高高的殿顶,绝望道:“好不了了,我能感觉到。”他捂住胸膛,“这里面都烂了,都被吃光了……”
晴蓝很难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实意思还是仅仅比喻,只能不断安慰:“没有的事,您别自己吓唬自己。”
晔贵妃稍稍平静下来,那股可怕的感觉暂时止住,倒在晴蓝怀里半昏半醒,抽泣和怨语交织在一起,含糊不清。晴蓝用尽所有力气支撑住他,安慰他,好像怀抱婴儿那般轻轻摇晃,嘴里哼着祥和的睡眠曲。时间流逝,怀中之人的身体越加冰凉,他伸进衣服里一摸后背,全是冷汗。他朝外面喊人,进来的却是一脸茫然的田贵侍。
“贵妃这是怎么了?”
晴蓝刚要作答,晔贵妃忽来了精神,吃力地站起来,双手扣住田贵侍的肩膀,眼露疯狂:“你和晴贵侍住一起,应该知道解药在哪儿!”
“您在说什么?什么解药?”田贵侍被搞糊涂了。
“脂莺丸的解药!”晔贵妃眼中似有闪电霹雳,凄厉道,“他一定告诉你了,你们关系最好!”
田贵侍一个劲儿摇头,眼前的晔贵妃额头渗血,衣衫破乱,手指鲜红,好像厉鬼。“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和他不常说话……他……”
晔贵妃打断他,发疯一样地大喊:“胡说!你肯定知道,你也想看我死,对不对?!我知道,你们都嫉妒我,都想让我死!”
“不是的!我没有!”田贵侍惊恐地推开晔贵妃,“您生病了,赶快回去吧!”
“你少装清纯!你敢说不嫉妒我吗?”
“我……”田贵侍被晔贵妃的癫狂吓得不知所错,根本不敢直视那双怨毒的眼睛,“我先走了。”
然而晔贵妃却拽住他的手,尖叫:“晴贵侍就没有给你药吗?从来没提起过吗?!”
“没有!”田贵侍掰开紧攥手腕的手指,急道,“您放手!您疯了吗?”
“我是疯了!宥连鸣泽害我!我要让他偿命!”晔贵妃一连发出三声尖叫,紧接着,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他下意识捂住嘴。
掌心处是粘稠腥咸的液体。
他惊恐地发出一声含糊的悲鸣,可那声音还未完全突破喉咙,就被另一个更为恐怖的干呕所取代。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喷溅而出的鲜红。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双腿也软下去。混沌中,手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他躺在地上,身体要融化了。
他望着虚空,眼睛睁得大大,随着每一次喘息,嘴里吐出更多黑红色的血。
在殿外等候的人们跑进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响彻大殿。
第107章
25 两个真相
晔贵妃是在两天后苏醒过来的,一睁眼,就见晴蓝埋头趴在床边打瞌睡。
他伸手拍拍晴蓝,后者揉着眼睛醒来,马上眼泪汪汪。
“什么时候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晴蓝回答:“中午刚过。”
“我是怎么回来的?”
“您吐血晕倒后,田贵侍派人去请皇贵妃,是皇贵妃带了软轿把您送回来的。刘太医给您施了两天针灸,您这才醒过来。”
晔贵妃翻了身:“皇上呢?”
“皇上刚来看过您,又走了。”
“没说什么吗?”
“说了,让您好好养病。”
晔贵妃好容易聚起的精神忽然散了,有些心灰意冷:“都是场面话,他从未真正关心过我。”
“皇上国事繁忙,也许……”
“不用找借口,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人能让他心慌意乱。”晔贵妃说着,闭了闭眼,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啊,对谁都是逢场作戏。可偏偏所有人都跟着入了戏,入了迷。
晴蓝伏在床边,哽咽道:“您别胡思乱想,养病要紧。”
晔贵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问他:“我是不是快死了?”
“没影的事,刘太医只说您这些天太累了。”
晔贵妃笑得哀伤:“这个说法好,侍奉皇上的确是个体力活。”
晴蓝擦擦汗,泪往心里流。他只重复了刘太医的前半句话,而后半句“血毒内蕴,邪热炽盛,恐不久于人世”的话说什么也不敢说,亦不忍说。
然而晔贵妃从他闪烁的目光中已经猜到大概,哀声道:“甭瞒我,我可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他坐起来喝了杯水,又用了些米粥,对满面愁容的晴蓝道:“你哭丧着脸干嘛,又不是你要死了?”
“奴才想让您好起来。”晴蓝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奴才不想让您死,您在奴才心中是最好的。”
热门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