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他又道:“我能去看看皇上吗,我也学过些药理,兴许我能……”
  “不能。”银朱打断,“您现在还是老实地呆在房中吧,宥连钺一死百了,可您呢?”
  “我没有谋害皇上。”他大声道,“我从来没有指使宥连钺做什么!”
  “到底有没有,等皇上醒来定夺。”
  “那要是皇上……”
  银朱突然道:“您还是盼着皇上好吧,要不然您也就完了。而且不光是您,连同幽逻岛都不能免于牵连。”
  屋门关上,又只剩他一人独坐,脑中盘旋着银朱最后的话。
  这一回,他想了很多。
  出了这样的事,他确实难辞其咎。就像银朱说的,宥连钺的死并不能撇清他的嫌疑,反而因为死无对证而更加大了旁人对他的猜疑。
  现在他根本没法自圆其说。
  父亲啊,我该怎么办……
  他已经没了主意。
  从幽逻岛出发前,父亲在跟他最后一次密谈时曾说过,不成功便成仁。
  现在究竟算不算成功,他尚且不知,唯一清楚的就是,无论瑶帝是生是死,他都活不成了。瑶帝若救活,肯定会马上处死他。瑶帝若被毒死,他更要面临更残酷的死刑,也许会被千刀万剐。想到这里,他又流出泪水,不知是委屈的还是怕的。
  他想起宥连钺,极度怨恨又羡慕,那个人搞砸了一切,又幸运地解脱出来,留他一个人面对混乱的场面,真是聪明得可恶。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些话,当做遗言,然后从衣柜里找出根绸带,甩上房梁打好结。
  头伸进去后,他闭上眼,脚尖垫着凳子却迟迟不敢踢倒。他害怕极了,说惜命也好,说贪恋红尘也罢,就是没有勇气去死,仿佛以前的那些英勇都是幻梦。
  他是真的还想再见瑶帝一面,可同时他也必须为幽逻打算,扛下所有,希望能以自己的死结束整个事件,不要再有战火波及无辜之人。
  想起家乡,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耳边又回响起海浪拍岸的声音,他抬起脚尖,往前迈去……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落脚之处既不是柔软细沙,也不是黑洞深渊,他吊在半空中,双腿被一个侍卫抱住,承受住身体大部分重量。
  “为什么救我……”他躺在床上,脖颈处有一道紫痕。
  前来看守他的宫人没有回答,在他伤处涂上药膏,说道:“您睡一会儿吧。”
  “皇上醒了吗?”他流着泪水问。
  那人迟疑道:“还没有,但已经派人去请刘太医了,应该明天就到。”
  “刘太医医术如何?”
  “是太医院公认最好的,能起死回生。”
  如果真是神医,那皇上很有可能转危为安,他这样想着,忽然又不想死了。前路如何,他不再纠结,只想再见一次瑶帝,告诉他自己是无辜的。他并不想祈求宽恕,只是单纯觉得一定要让瑶帝知道这一点,让他知道自己是爱他的,没有害他。


第91章 
  9 云雨
  晔贵妃回到皎月宫,惊魂未定,抱着晴蓝又哭又骂,污言秽语全都出来了,听得晴蓝急忙捂住他的嘴:“祖宗啊,您就少说几句吧,若是再被有心人听到,可就完了。”
  “听到又如何,让那老不死的把我打死好了!”
  晴蓝把其他人都轰走,关死门窗,把晔贵妃搂在怀里安慰顺气,他年纪比晔贵妃小几岁,身板又瘦,这姿势怎么看都古怪好笑。他感觉怀里的人平静下来,将人扶到软榻上,在脖颈上的伤处涂了药,再次打开窗户过风。
  热气把晔贵妃脸上的泪痕吹干,也彻底让他舒缓下来,可这也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实际上他的心里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他勉强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顺了一遍,终于发现端倪。
  刘太医是外臣,从不参与内宫争斗,也没有害他的动机,事实上刘太医从来没问过丹药的出处。而丹药是木槿拿给他的,若做手脚,也只能是在那时候。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从没得罪过木槿,不应该结下仇怨才对,可现实却是木槿真真正正坑了他一把。而他有理由相信,木槿也只是个棋子,后面肯定还有人已经洞察到了他们的意图,设了局让他们往里跳。
  所有这一切都是颜梦华的把戏。
  那些懦弱、委屈和无助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对手在最得意的时候跌落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真是歹毒!
  可木槿又是什么时候和昙妃勾搭上的呢。
  他忽然笑了,身为宫妃却和皇帝近侍来往甚密,这也是大忌,尤其昙妃还是异族。
  晴蓝给他端来水盆,拿手巾擦掉哭花的妆,露出一张素净的脸。他展颜微笑,镜中人即使不施粉黛也依旧光彩照人。
  这一局,他承认自己输了,可胜负无常,下一局他一定要扳回来。
  ***
  闹剧过后的思明宫里,昙妃正在亲自修剪小金橘的枝叶,耳边是旼妃的唠叨。
  “这步棋也忒吓人了,我真的以为你要……”
  “以为我要什么?”昙妃不看他,指端托起一个小金橘细细观察,“要死了?”
  “可不就是。”旼妃坐在他不远处,“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我当时一看到他来,心都凉了半截。”
  “你呀,就是胆小。”昙妃放下剪子,微微一笑,“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旼妃走到他身边,手搭在肩上:“关心则乱,我不光怕这件事,也怕万一皇贵妃口不择言说出咱们的事……”
  “皇上既然说咱们是因为要祈福而去的雀云庵,那季氏就不敢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否则就是打了皇上的脸。他这人聪明,不会做这等傻事。”
  旼妃又道:“只是那冷氏倒霉,被打入冷宫,又成了哑巴。”内心深处颇为同情。
  昙妃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舍,惊道:“你还可惜他吗,他是活该,要不是他胡言乱语,又怎么有这出闹剧。”
  旼妃想着那张清秀活泼的脸庞,无奈道:“我也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他年纪轻轻就成了这幅样子……他甚至都没真正见过皇上几面,这一辈子就要断送掉。这难道不值得惋惜吗?”
  “说到底还是他不懂事,住在皎月宫都不知要谨慎行事,被利用了也怪不得别人。”昙妃将花盆里的土松了松,浇上水,复又笑起来,“但也多亏了他,才能让昀、晔二人栽了个大跟头。”
  “可最后太皇太后也只是处罚了冷氏,他们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教训。你这局棋也只能算赢了一半。”
  昙妃想起那天之事,重重一叹:“也算是天意吧,江仲莲命不该绝,真是便宜他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说太皇太后和皇贵妃走出来时的脸色都很不好。”
  昙妃对旼妃勾勾手指,旼妃凑近耳朵,一听之下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他捂住嘴,生怕漏出声来。
  “现在季氏明里暗里指责我和晴贵侍串通一气谋害皇上,这才是最棘手的。”昙妃来到窗边,夕阳低垂,金色满天。
  旼妃亦来到身后,望着那镶了金边的云,轻声道:“那太皇太后呢,他信了吗?”
  “态度暧昧。”
  旼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会有事的,皇上醒过来之后肯定不会听信这等谗言。”
  “要是皇上醒不过来呢?”昙妃转过身,神色凝重,“若他就此故去,季如湄向我发难,我该如何?我敢说,就算我们都当了太妃,他也不会放过我。”
  旼妃沉思片刻,仿佛看到那血腥一幕,不管不顾道:“若醒不过来咱们就走,离开这里,到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重新生活。”
  “我们出不去的,都被禁锢在这儿,永生永世都出不去。”昙妃深深一吸,目光灿然如烟花坠落之前,又如流星划过夜空后徒留的长尾,渐渐失去光芒,“在这里生,这里死,这是我们的宿命。”
  “谁说的,要是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走,我曾有恩于在宫城值守的人,我们乔装打扮,他们应该可以放行。”旼妃说着开始替他收拾东西,珠宝银钱衣物摆了一桌子。然而,当他对上昙妃冷然的双眼时忽然停住,自嘲一笑,“你不想走,对吧?”
  昙妃道:“我不能走,一旦走了就前功尽弃。”
  旼妃释然,轻声道:“我明白,你有灵海洲,有父王的嘱托,我哪有他们重要呢。”
  “别这样,你明知道我最在乎你。”昙妃张开手臂,想去抱他,可旼妃却先一步移开,背过身语气痛苦:“你不在乎我,你在乎的是权力,我不过是你通往权力巅峰之路上的一个闲暇消遣。”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那个计划,我为你担惊受怕时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偷着笑?”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昙妃来到他身前,委屈道,“这个计划变数太多,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告诉你是因为一旦没有反败为胜,你作为知情人会受到牵连。”
  旼妃望着他:“根本没有什么变数,你早就算好了的。你不愿写信给皇上,不是因为来不及,而是因为你很清楚皇上的行事风格。如果他知道了,对昀、晔二人的处罚很可能从轻发落,而你,却想要他们死。所以,你不愿让皇上插手。”
  “……”
  “从始至终,你都胸有成竹,把别人耍得团团转,这里面也包括我!”
  “我是太在乎你,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所以才隐瞒你。我发誓,那些曾经的惶恐不安都是真的,那时我是真的以为要止步于此了。”昙妃勾起旼妃的手指放于胸口,动容道,“他们害我在先,我将计就计。可我即便能设下圈套,也无法未卜先知。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季如湄和江仲莲,他们都在我之上,我没法掌控他们的行为,一切都只是在赌。这场赌局里,押上我的命就足够了,我怎么能把你的人生也赔上呢?”
  “我……”旼妃不知该不该相信,犹疑着。
  “你别这样,我不想你生气。”
  昙妃很少这样低声下气过,旼妃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在宠爱者面前耍脾气。他泄气道:“希望你以后不再对我隐瞒什么,我说过,这条路我心甘情愿陪你走下去。”
  “不会了。”昙妃拨开旼妃的发丝,吻上去,“以后都不会了,原谅我这次好吗?”他不等旼妃回答,软舌攻城略地般钻进柔嫩的口腔,进而将人推倒。“皇上身体欠安,咱们正好可以消用这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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