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你血口喷人!我能知道什么事,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想害皇上呢?晴贵侍能去澋山是你推荐的,出了这样的事,你才是居心叵测,要负全责!”昙妃火冒三丈,再也无法维持端庄优雅,双手握拳,眼瞅着下一瞬就要撸袖子干架。
  “你们两个够了!”太皇太后大声道,“现在还吵什么?!所有真相等晴贵侍回来之后听他怎么说吧。”
  “他还活着?”另两人异口同声,满眼震惊。
  “我说过他死了吗?”太皇太后看看他们两人,气哼哼起身走出大殿,被搀扶着迈出门时幽幽道,“一对儿没出息的东西,就会打嘴仗。”
  另两人齐齐看向那背影,虽有不甘,到底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
  夤夜,马车飞驰。
  晴贵侍带着手枷窝在马车里,一路晃晃荡荡,浑身酸痛。
  他换了个姿势,稍稍伸展了一下身体,对面看守他的人眼神一凛,全身戒备起来。
  “我渴了,想喝水。”他说。
  那人给他倒了杯水,喂到嘴边,清凉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缓解了脖颈上的伤痛。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动作快些,要是早一刻把凳子踢翻,恐怕现在他已经在轮回路上了。
  又或者,要是能早一些狠下心来告发宥连钺,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现在还能依偎在瑶帝的怀里,跟他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他抬起胳膊,吃力地撩开一点帘角,外面黑乎乎的,只有不断倒退的婆娑树影和扑面的暖风。
  他想看清楚些,稍稍探出头,随即被对面的人按回座位,帘子也被重新掖好,眼前就只有灰暗的蓝绸布。他收回目光,动动嘴唇:“皇上的伤势如何了?”
  那人摇头,说不知道。
  他有些急躁:“求你告诉我,你就当发慈悲吧。”
  那宫人仍旧摇头:“奴才只是听令行事,不知其他,贵侍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他沉默了,不知自己有什么可想的。倒是幽逻岛,恐怕又要生灵涂炭。还有他的家族,也会因此而被推出去当做挡箭牌。想到此,他生出些嘲讽的暗笑,早就说过这计策不行的,他们怎么就不听呢。这下好了,又要死人了,再死十几万人,然后再把另一个人送来,永远这样重复下去,直到幽逻岛再无人可杀,无人可送,高高在上的王便消停了。
  他耷拉着脑袋,心里乱乱的,再抬眼时,就见对面的人头靠在车厢上睡过去,呼吸平稳,似是睡熟。
  他也闭上眼想睡一会儿,但那可怕的一幕就在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复又睁眼,悄悄撩开帘子,在快速掠过的暗影中,时间凝结成线。
  就在三天以前,一切还都是那样美好……
  以往,瑶帝很少来澋山,这里实在没什么可玩的,他当太子时就对这里没好印象。而这一次他却很兴奋,能和一位善于骑射的美人一起游玩打猎,感觉很带劲儿。
  他到行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晴贵侍去挑选一匹坐骑。
  在马厩,他指着一排骏马道:“这是朕让人提前运来备下的,你选一匹。”
  晴贵侍挨个走过,看了又看,不时在马背上抚摸,感受丝滑的触感,最后停在一匹白马旁边,摸着鬃毛感叹:“他真漂亮。”
  瑶帝道:“他叫飞羽,性情很温和。”
  “名字也好听,就选它。”
  “想不想跟朕骑马出去转一圈?”
  “想。”晴贵侍有好长时间没骑过了,心痒得厉害。
  瑶帝让人牵出自己的坐骑,将晴贵侍扶上去,自己则坐在他后面同骑。
  晴贵侍疑道:“为什么不骑我的飞羽?”
  “挑选之后还要让它单独接受一日训练,明天才能骑。”
  “如何训练?”
  “其实也简单,就是把你平时穿过的衣物拿去让它多嗅一嗅,好熟悉你的气息,不认生。”
  晴贵侍笑了:“又不是狗,能闻得出来?”
  瑶帝嘿嘿一乐,这本就是他临时编出来的说法,根本不曾深想。而晴贵侍也是聪明人,一听这笑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再多嘴,往后靠在瑶帝怀里,由着瑶帝驾驭。
  枣红色的骏马被调教得十分优雅,马蹄在山间轻点,哒哒声和林中鸟鸣相映成趣。初夏时节的山林景色很不错,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花香飘散蔓延开,深深吸上一口,如仙气荡涤体内浑浊,令人神魂舒爽。
  不过,尽管这片山林美不胜收,晴贵侍还是更想念家乡,以及那无边无际的海水。
  金黄色的沙滩,翻滚的海浪,夕阳坠入蔚蓝深海时天边最后的云霞……
  越往山林深处走就越怀念。
  闭上眼,一幕幕往事涌上来,他淹没在回忆里。
  他站沙滩上,挽着裤腿,掌心里是个被泥沙包裹住的小海螺。
  “真好看!”他对父亲说。
  然而父亲却死死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拧出道道褶皱,既痛苦又痴狂。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如惊雷乍现,吓得他差点栽下去。
  瑶帝搂紧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抚上心口,抹平那道起伏的波澜,故作轻松道:“无事,就是有些迷糊了,可能是困了。”
  “下来歇会儿吧。”瑶帝跳下马,随即一伸手。他却没有去扶,一个翻身也飞跃下来,身姿矫健。
  晴贵侍前后看看,发现林子里就他们两人。
  “其他人呢?”
  “朕让他们在远处候着,不许打搅。”瑶帝将他带到山涧,坐在石头上休息。清澈的山泉从脚边流过,带走心头的焦躁,他渐渐平静下来。
  溪水透亮,微微闪着银光。透过那跳跃的光,几只鱼儿游得欢快,好似游戏般你追我赶。他挽袖去捉,左捞右捕,不一会儿就抓到一条。
  那鱼儿在他手中来回摇摆,小小的嘴巴一开一合,圆圆的眼睛虽看不出情绪,却也瞪着他,俨然是挑衅又像求饶。
  他感觉到鱼儿的窒息,宛如看到了自己,手猛然松开。那鱼儿落入水中,翻腾了几下,慌慌地游走了。
  瑶帝只当他在玩耍,也弯腰去抓,但试了十多回,每一次手都碰到了,却在握紧的瞬间被鱼溜走,非但一条没抓住,反而弄得一身湿。不过他也不生气,而是对晴贵侍笑道:“你身手真好,是怎么抓住的,也来教教朕呗。”
  晴贵侍答道:“小时候总抓鱼玩,一开始也抓不住,次数多了就会了。您瞧,像这样瞅准机会……”说着,又俯下身,看准一条细长的小黑鱼,五指岔开,忽地向下扣住,五指合拢之际,慢慢抬起手臂,溪水从指缝漏下,小小的牢笼里浮现出跃动的生灵。
  他看看瑶帝,又低头瞧瞧那疯狂挣扎的小东西,窒息感再度浮现上来,好像他就是那尾鱼,被牢牢地控制在瑶帝的掌心,想逃却逃不掉,想死却也不能轻易干脆地离开这世间。
  他把捉来的小鱼重新放入水中,自言自语:“快回家吧,以后再被逮住可就没这好运气了。”
  瑶帝深深地望着他,问道:“你想家吗?”
  他思绪慢了一下,从水中走回岸上,说道:“我的家在这里,所以不想家。”说这话时低着头,语气平和。
  瑶帝听出字里行间中的落寞无奈,回到岸上,面对他道:“你不喜欢这里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没有说完整,适时地空出半句话的时间,然后才道,“要不,朕为你新建座宫殿好了,照你们幽逻的风格,外面种上竹子和红枫,庭院里有白沙青石还有真正的小泉和拱桥。”
  他有些感动,那正是他想要的感觉,静穆深邃,远离尘嚣。“陛下……”
  瑶帝似乎没听见那呼唤,自顾自继续道:“屋中地板要用梨花木的,还要有各式各样的织锦屏风,再养些金鱼,每扇门上都要有壁画,嵌上螺钿,一定特别好看。”神色很平和,眼中流露出向往,慢慢执起另一双手,十指相扣,说道,“屋外池塘边要置上石灯台,放上鲸油灯,烧上数十年都不灭……”声音越说越柔,好像梦中呓语。
  “陛下!”晴贵侍突然不想再听下去,那迷幻的气息是那么醉人又令人厌恶。他松开手向后退,仅仅三步之后又生生定住,只听瑶帝问道:“你想取什么名字?”
  “我?”他不确定道,“我想不出。”
  瑶帝温和地笑了:“没关系,从行宫回去朕就下旨建造,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给新家取名字。”
  家……这个字眼让晴贵侍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问:“是我们的家吗?”
  瑶帝说是,被那双颊上的红晕迷住,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这个吻极其轻柔,好像在呵护娇嫩的玫瑰花瓣,又像是用舌尖上的水汽滋润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
  晴贵侍沦陷在这柔和的吻中,不知不觉贴住那胸膛。隔着衣衫,两颗心几乎撞到一起。紧接着,腰上一松,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他慌忙低头,那是棕色的紫荆花纹腰带。
  他身子一僵,拘谨道:“还在外面……”
  “这儿没人。”瑶帝脱下衣服铺在滩涂上,贴心地扶住美人的手臂,将人放平。
  晴贵侍躺在地上,眼前湛蓝的天空被异常俊美的脸庞遮住。他有些眩晕,闭上眼。
  在规律的节奏中,他的身体欲前欲后,痛楚与快乐并行,一如他正在经历的人生,充满矛盾。他的手下意识摸上发簪想拔出来,可浓密的发丝勾住了簪子上的金丝花瓣,手就那样一直保持不动,直到律动停止。
  “怎么了?”瑶帝见他姿势古怪,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突然头疼。”他若无其事,胳膊放下来。
  瑶帝拂上他的左边眉梢,拇指停在太阳穴处,轻轻按揉,眼中饱含无法言喻的深意,仿佛是个洞察一切的先知在无声地安抚着做错事的孩子。
  他受不了这种几乎是看破灵魂的透视,一下子坐起身,微微喘着气,说道:“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瑶帝亲自帮晴贵侍把衣服穿好,两人重新骑上马。
  回去时,走得比来时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路口。银朱在林子入口处等得焦急,看见他们回来,马上窜上前:“陛下怎么才回来,奴才怕死了。”
  “怕什么?”瑶帝依然坐在马上,手里牵着缰绳。
  “陛下龙体贵重,万一出点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不是那么多人跟着吗?”瑶帝说着,眼睛瞟向不远处的林子,那里的灌木丛似乎有些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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