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淮序还睡得无知无觉。
  宋听不自觉勾起唇角。
  他伸手捋了捋男人散在脸颊边的头发,又忍不住亲对方的唇角。
  梦里边的楚淮序似乎也是不安稳的,始终微微蹙着眉,被他这么亲了一下,便皱得更厉害,不耐烦地小声呢喃着:“别闹……”
  也不知道究竟是睡着还是已经醒了。
  这样的楚淮序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些横亘在他们当中的尸山血海累累白骨尽数不存在。
  那些仇恨和厌恶才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他就仍然是楚淮序最喜欢、最信任的小狗。
  因着这样的想象,宋听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也不管何种是真,何种是假,只知这个人如今就睡在他的身旁,他只要再靠近几分,就能亲吻到这个人。
  他翻身将人压【忽略】在身下,细细密密地接起【忽略】吻来。
  昨晚一共…了三次,两次都是他主导的,最后那次却是淮序主动跨【忽略】坐在他身【忽略】上……
  他向对方讨要一个吻,淮序大方慈悲地赏了他,还夸他听话。
  这样的浑话从前的楚小公子绝对不会说,可宋听却因为这句话…了出来。
  他一面品尝着柔软的双唇,一面心想,他昨晚在这具身【忽略】体上留下过许多的痕【忽略】迹,他是狗,胆大包天的给自己的主子打上了标记。
  谁要觊觎他的人,他便咬死谁。
  “你还打算亲多久,是狗吗,啃个没完。”楚淮序忽然睁开眼。
  宋听瞳孔骤然一颤,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但胳膊却很诚实地将身【忽略】下的人搂得更紧。
  脸埋在淮序颈侧,仿佛真的小狗一般,继续很小心地啃【忽略】咬、舔【忽略】舐。
  闹得楚淮序有点痒,不耐烦地推他。“狗也没有你这样烦人的。”
  宋听将这话当成了一种夸奖,舔【忽略】得更卖力。
  楚淮序失笑,抬腿勾【忽略】住男人的腰,一个用力,就将两人的位置颠倒:“宋大人,再闹下去的话你便不用想回宫了……”
  说实话,宋听一刻都不想离开眼前的人,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楚淮序身边。或者……叫楚淮序时时刻刻在他身【忽略】上。
  但宫里的祭奠今日便要结束,明日一早他要护送随葬的队伍将太后的棺椁送入皇陵。此事绝不能耽搁。
  他很遗憾不能再同楚淮序缠绵下去。
  后者今日似乎格外温柔,他将手掌插【忽略】进宋听的发间,亲昵而温柔地抚摸着,手指在发间穿行,而后捧起一小捋头发,散漫地卷在手指上。
  这是他们从前惯会做的事情,每每于缠【忽略】绵之后,这个人总会给他最大限度的温柔。
  就是这样的温柔融化了宋听那颗无坚不摧的心脏,叫他便是连命都甘愿奉上。
  可楚淮序已经许久不曾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他。
  他不再是这个人最喜欢的小狗。
  宋听痴迷地凝望着眼前的人,不知不觉朝人挨了过去,贪心地又想讨要一个吻。后者看穿了他的意图,叫他如了愿。
  男人含【忽略】着他的唇瓣,穿插【忽略】于发间的手掌抵在他咽喉处,又一一寸寸移到胸口,将他的心脏扣在掌心之下。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楚淮序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枚剑穗,将东西递过去的同时攀住宋听的肩膀,语气暧【忽略】昧:
  “宋听,你后悔吗?”
  他没有明说后悔什么,宋听却几乎在瞬间就反应过来。
  所有的暧昧缱绻成了催人性命的刀,两个人分明仍用最亲密的姿势依偎在一起,楚淮序也仍在盈盈笑着,眼底只映着宋听一个人。
  可那双笑眼却是冷的,不带丝毫温度,如刀如剑,豁开宋听的胸口,将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捅成了烂泥。
  然后毫不留情地掏出来,踩在脚下。
  宋听感到冷。
  仿佛五年前的那个冬日,他在大雪覆盖的山林间一寸寸地找、一遍遍地寻。甚至一度以为春天永不再来。
  此时此刻,他又有了同当时一样的心情。哪怕这个人就在他眼前,就在他怀里。
  宋听还是冷。
  他不敢再去看这双眼睛。
  “我……”他用力咽了咽喉咙,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拳,“我不后悔。”
  

第186章 水壶
  我不后悔。
  四个字,极轻,却足以叫楚淮序听得很清楚。
  他嘴角的笑意倏地淡去,冷不防掐住宋听的脖子,将他掼在床柱上,目光冷如寒霜。
  “你是真的不怕我杀了你,还是你认定我杀不了你?”
  “宋听,你一直在玩我是不是?你觉得我现在武功尽失、毫无与你抗衡的能力,所以你逗我、哄我,反过来把我当成你的狗。”
  “表面上对我唯命是从,无论我如何作践你,你都不反抗,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必同一条畜生置气,是不是?”
  “你对我的那些好、那些尽心照顾,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件喜欢的玩物,愿意哄着,是不是?”
  他每说一个字,宋听的脸色就白一分,他盯着楚淮序泛红的眼尾,眸光漆黑,仿佛一眼望不到底。
  那视线仍与往常一样,深情而又痴迷。
  仿佛这个人真的爱极了他。
  楚淮序恨极了他这个样子。
  差一点就又被这副假相所蒙蔽。
  五年了,家破人亡的代价,却还不足以叫他学乖。仍旧会被这个人所欺骗。
  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宋听用力攀住他的胳膊,“我没有。”
  这个样子又很像一条狗,冲着主人摇尾乞怜,想要得到一丝垂怜。
  可楚淮序已然不再信他。
  连后悔都不曾有过,那又何谈爱他,何谈助他复仇。
  不过是一场作弄而已。
  “那我问你,周桐在哪里?”
  话音刚落,就见宋听漆黑的眼眸闪了闪,下意识做了个回避的动作。
  已经不需要宋听来回答,楚淮序已经从他的神色动作中得到了答复,周桐的失踪果然与宋听有关。
  两个人一旦对上,以周桐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宋听完好无损地在他眼前,周桐却不知所踪。
  真相如何,已不需要过多猜测。
  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忍彻底被碾碎,楚淮序松开手,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你就去死吧,宋听。”
  ……
  清风居的店小二提着个四层的食盒,缓步走进八角凉亭,在楚淮序面前跪坐下来。
  他将食盒小心地置放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一样样将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种精致可口的点心取出来。
  “多日未见,公子可还安好?”
  楚淮序随便装了一个碟子,递给身旁的小安:“和阿宝去吃,不必伺候了。”
  小安早在看见点心的那刻就瞪直了眼睛,现在得了赏,瞬间开心得不行,蹦蹦跳跳就拉着阿宝下去了。
  倒是阿宝不太放心:“可是大人吩咐过——”
  “哎呀你就是瞎操心,这是在自己家里呢怕什么,再说了,青天白日的谁会选此刻闯进来啊,那不是傻嘛……”
  两个小孩渐渐走远,楚淮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小安那小鬼头是傻还是机灵。
  店小二将取完最后一层的糕点,抬眸望向楚淮序:“公子自己就是个妙人,想不到便是连身边的小厮都这般有趣。”
  楚淮序垂眸,捻了一块绿豆糕,轻抿了一口,里面夹着一层碾碎了的咸蛋黄。
  其实应该是很不错的味道,吃进他嘴里却只觉得腻味,只吃了一小口便放了回去。咸蛋黄的味道却还残留在口中,叫他有些反胃。
  他不太高兴地蹙了蹙眉:“清风居大师傅的手艺不如从前好了,这绿豆糕,着实叫人嘴里发腻。”
  一旁炉火上的茶水已经煮沸了,楚淮序起身沏了一壶,小口小口的喝下去大半碗热茶,嘴里的蛋黄味才总算被盖了下去,好受多了。
  “公子今日叫小的过来,想必是心里已经做下决定了?”
  楚淮序调整了一下跪姿,望向停在院子高墙上的几只鸟雀,脸上表情淡淡的:
  “生灵涂炭非我所愿,只要你家主子答应我这一点,我便助你们成大事。”
  他已经别无选择,等不了那么久了。
  店小二的视线再次从他脸上掠过,多日未见,风华绝代的佳人已经面容憔悴、形销骨立,蛊毒对他身体的蚕食已经越来越严重。
  他的仇人乃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和权臣,雷霆雨露、生杀予夺,全掌握在那二人手中,而他如今跟被困在樊笼里的鸟雀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要想复仇,何其艰难。
  “公子能想通便是最好。”店小二替他斟茶,不动声色道,“其实主上早就有了决断,不管公子此次是否同我们站一边,几日后的计划都是要施行的。”
  “只不过有了公子的助力,想必我们能够事半功倍。”
  他端起茶碗:“小公子,祝您和我家主子,都能够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楚淮序目送着店小二提着食盒走出院子,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他摩挲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拇指,脑海里想起的却是今日宋听入宫前一口一口喂自己喝鸡汤的场景。
  明明已是位高权重的权臣,多年未伺候过人,为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却总是仔细又周到。
  楚淮序恍惚了一瞬,又想起那句:【我不后悔。】
  不后悔。
  绝不后悔。
  他也一样。
  绝对……不后悔。
  ……
  陵园在城郊,太后入皇陵之日皇帝和百官都要为其送行,每个人需得换上丧服,一路哭嚎着过去。
  宋听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护卫皇帝和百官。杨钊文已经伏诛,顾颐同他一头一尾,各自负责一边。
  队伍缓缓前行,大臣们行了一路,都累了,皇帝体谅大臣们大多年迈体弱,允了一盏茶的歇息时间。
  宋听也下马喝了两口水。顾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背靠着一块石头坐着,手里同样拿着一只水壶。
  那水壶似是军中之物,像是已经用了许多年,已经很旧了。
  不知是不是宋听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只水壶看着有些眼熟。
  或许是察觉到宋听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顾颐遥遥地朝他望过来,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将那只水壶收了起来。
  “宋指挥使。”
  宋听平静地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却不自觉地皱起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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