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忽地,黑马骤然停了下来,楚淮序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公子,好像不对劲,我先去前面看看。”
  “不用,”楚淮序翻身下马,“我自己去看。”
  满地滚落的巨石,满地的尸体,汩汩的鲜血渗透进山道中,将山石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两个人疾步而去,眼见着那些尸体中既有朝中官员,也有锦衣卫和禁军,甚至可见锦衣卫和禁军自相残杀的痕迹。
  山路中央突兀地停着一口棺椁,两个身着禁军服饰的男人趴在上面,已经断了气。
  更多的人被埋在山石之下,今日为太后送葬,所有人穿的都是统一的丧服,被山石砸得面目全非之后甚至连是谁都辨认不出。
  只有锦衣卫和禁军会在腰间别着自己的身份名牌,楚淮序扒了几具尸体,先认对方的脸,辨认不出再认名牌,祈舟也同样。
  尸体太多了,他们一具具翻过去,楚淮序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更白。
  他心口疼得厉害,浓烈的血腥味催醒了他体内的蛊毒,蛊毒偏在这时发作了。
  楚淮序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但“断魂”最狠毒之处便是叫人无法忍受。
  楚淮序经脉受损严重,身体本身就较常人更糟糕,哪里能真的扛过蛊毒发作,不多时便彻底支撑不下去,朝前跌了下去!
  祈舟当时正在他身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眼见着他毫无征兆地倒下去,吓得心脏险些骤停。
  伸手去扶的时候俨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男人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一块巨石上。
  刹时鲜血四溅,将那块石头都染红了!
  “楚小公子!”
  而楚淮序这时已经面如金纸,人事不省。
  ……
  接到楚淮序晕倒的消息时宋听已经回到皇宫,正在由太医替他处理伤口。
  红莲楼的那些人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来的,太后入陵对他们来说是不能错失的绝佳机会,如果没有抓住这次时机,再想有下次就难了。
  尤其让宋听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连刘章都是红莲教的人。
  算上杨钊文,两个拱卫皇宫的禁军统领,背后竟然都有红莲教的影子。
  很难想这几年隐藏在其中的人究竟笼络了多少党羽,做了多少谋划,且藏得滴水不漏,将锦衣卫都给骗了过去。
  若不是背后之人最近有些心急,露了马脚,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将人揪出来。
  这个猜测简直叫人毛骨悚然。也难怪小皇帝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沉着脸静默了很久,然后问宋听:
  “宋爱卿,朕这皇帝真的坐到如此糟糕的地步吗,身边最亲近的人,竟无一个是真心待朕……”
  宋听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因为他自己也不是真心的那一个。只好敷衍地安慰了几句。
  刘章并不是周桐的对手,但他却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身上早就布好了炸药,到最后竟想拉着宋听同归于尽。
  宋听就是在躲避爆炸的时候受得伤。
  等收拾完残局回去复命,就见小皇帝脸色煞白地闭目靠在一块山石上,瞧着奄奄一息,宋听以为他受了多重的伤,还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只是被长剑划伤了胳膊,流了血。有顾颐在,出不了什么事。
  小皇帝是个聪明的,也是个能忍的,但胆子还和小时候一样大,动不动就是一副马上就要吓晕过去的样子。
  “陛下如何了?”
  “已经处理过伤口,现下正跟几位大人商议事情呢。”
  炸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死伤惨重,剩下的人多多少少也都受了些伤,一想到这样一帮人现下聚在一起商议国事,宋听莫名就有些想笑。
  王广鹤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奇道:“大人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说实话,在这样的时刻发笑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做种事情的人是这位指挥使大人,王广鹤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事实上宋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就是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叛乱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太后和章炳之都已经死了。
  更甚至,今日这事一出,太后俨然是连皇陵都入不得了。
  而端王府的污名已经被洗刷,淮序就在他身边。
  他从前想要做的事都已经完成了。甚至比他计划中更快一些。
  

第191章 “别碰我!”
  只是淮序受损的经脉和身上的蛊毒叫他放心不下。
  淮序一刻没有恢复,他就仍旧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宋听就又笑不出来了。
  他忽然就很想淮序,很想见他。
  宋听猝然起身。
  王太医被吓了一跳:“大人?”
  宋听对他充耳不闻,径直就要往外走。“大人,您身上余毒未清,伤口也还没处理好,烦劳再等等——”
  与此同时,小五匆匆而来,神色凝重。
  “大人!”
  今天的行动,小五是跟着宋听一起的,只是事情解决之后宋听还脱不开身,便着小五先回府看看,现下观小五的神色,宋听心头不由地狠狠一跳。
  “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小五更紧张了:“大人,怀月——小公子他——出事了——”
  皇帝的罪己诏一出,小五自然也清楚了那位怀月公子的真实身份,从来就没有什么替身,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人。
  也难怪他们这位大人这样紧张对方,便是连命都愿意给。
  小五之前总也不明白原因,现在可算是明白了,明白得彻彻底底。
  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一想起从前自己在那位面前说过的话,小五简直想买块冻豆腐,然后躲在门后面用冻豆腐碾死自己。
  “不过您也别太紧张,属下过来时鬼面神医已经过去了……”
  ……
  宋听回去的时候楚淮序已经醒了,男人着一身里衣倚靠在床头,长发散乱在身侧,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
  额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没有被处理过,血迹干涸在伤口四周,那抹暗红色刺得宋听心惊肉跳。
  他沉着脸问跟在身后的管家:“都是死的吗,神医人呢?”
  管家自然清楚宋听是缘何发怒,苦着脸解释:“神医来看过了,但公子他……不让人近身。”
  宋听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缓和,反倒更沉了:“废物。”
  管家挨了骂也不敢多言,讷讷跟跟在身后。却听宋听说:“你先出去吧。”
  管家应了一声是忙不迭地就跑了。而宋听疾步走到床边,焦急地叫了声楚淮序的名字:“鸣瑜。”
  被点到名字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宋听不存在一般。
  宋听心里更急,但他才杀过人,滚过泥地,沾血的衣服也还没来得及换下,怕弄脏了楚淮序的床,索性蹲在男人脚边,仰头凝视着对方:
  “鸣瑜,你看看我……鸣瑜……”
  他想碰一碰这个人,想握一握楚淮序的手,抬手却发现手比衣服干净不了多少,胳膊尴尬地在半空悬了片刻,垂落下来。
  “鸣瑜。”
  “鸣瑜,你看着我……”
  宋听喊了很多遍,然而楚淮序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急得宋听脸都白了,他猝然起身,想出去找严青山。
  楚淮序却在这时抬起头,目光投向宋听,表情空茫茫的,眼神也很茫然,似乎有些认不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鸣瑜……”宋听重新蹲在他脚边,身体探过去,脸轻轻贴在男人腿上,小狗似的蹭了蹭,楚淮序很明显地躲开。
  宋听脸蹭空的同时心也跟着漏了一拍,心口一抽一抽疼得厉害:“鸣瑜?”
  声音愈低,好似担心惊动眼前的人。
  楚淮序垂眸望向他,指尖颤了颤,看着有些想碰一碰宋听垂在自己腿边的手,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猛地蜷了起来。
  宋听看出他的意图,主动去握对方的手,楚淮序却反应很大地将他推开:“别碰我!”
  这三个字像一个巴掌重重甩在宋听脸上,叫他连眼前的视线都快看不清,耳边嗡鸣声不断。
  他体内原本就余毒未清,此刻被这样一刺激,更是气血上涌,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担心吓着楚淮序,他用力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攥得皮肉开裂、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沾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却是将几乎涌到嗓子眼的那口血强行咽了回去。
  “鸣瑜。”不顾楚淮序的挣扎,宋听强硬地将他手掌握住,哀求一般,“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若我做错了,要打要骂或者干脆捅我一刀,我都认。”
  “但你受伤了,得先处理伤口,先叫严神医过来瞧一瞧,好不好。”
  如今的楚淮序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真较起劲来,楚淮序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可他舍不得那样对淮序。
  只能一边观察着淮序的脸色,一边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嘴唇小心地贴在他额上的伤处。
  却不敢落到实处,怕淮序疼。
  “一刻没将你看住就伤成这样,主子,我要在你手上系根绳,走到哪带到哪,时时刻刻看着——嘶——”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就戛然而止,是楚淮序忽地狠狠地咬住他咽喉,力道大得像是真的想要将宋听的脖子咬断。
  宋听本能想躲,却忽然怔住了——有湿润的眼泪从他颈侧滑落,淮序哭了。
  淮序哭了。
  淮序从来很少落泪,宋听舍不得看见这些眼泪,除了在床【忽略】上,在那种时候,淮序的眼泪都会让他心如刀绞。
  “宋听!”而楚淮序松开嘴,又重重咬了上去,像是恨极、怨极,恶狠狠地叫着他的名字,“宋听!”
  在第二次松嘴的时候一拳砸在宋听脸上,后者被揍了个猝不及防,被楚淮序揪着领子摔到了床上。
  还未等宋听有所反应,楚淮序的拳头便又一个接一个地落了下来,“宋清响!你真是能耐了!你好、你真是好得很!”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宋听当然不可能反抗,连阻止都没有阻止一下,任他打。
  楚淮序额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又崩裂开来,再次渗出血来,宋听瞳孔倏地一颤:“公子,你流血——”
  “别碰我!”楚淮序用力将他伸过来的胳膊挥开,拳头毫不留情地照着他的面门砸下去,却又在最后一刻偏了几寸,擦着宋听的脸砸在床榻上。
  宋听怔了怔,感觉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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