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他轻笑出声,语气随意地说:“阁下莫非忘了,我中了蛊毒,本来就是要死的。一个将死之人,还怕被人用性命做威胁吗。”
  “不过我若死了,宋听一定会翻遍大衍的每一寸地方,将红莲教连根拔起。”
  “你敢威胁主上。”店小二的周身散发出杀意。
  楚淮序转过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店小二,而是那位的死士,和之前那个叫鸢歌的黑衣女子一样,是专门负责与他联络的。
  这人要想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
  “有何不敢。”他楚淮序自讽地一笑,“我如今虽然卑贱如泥,但也不是你主子的奴才,我与你主子之间严格说起来,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既然是交易,双方便当信守诺言,为了表示我自己的诚意,我已经如你们所愿服了蛊毒,可若是你家大人还要毁约,我便也不会客气。”
  “大衍百姓是我的底线,你家主子要是打这方面的主意,我绝不会让他如愿。想必红莲教也不想被宋听那只疯狗盯上吧?”
  那当然是不想的,姓宋的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身又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若是真的被他给盯上,那主上的大计恐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店小二低头思忖,半晌才道:“我会将公子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主子。不过还有一桩事需要叫公子知晓。”
  楚淮序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请说。”
  “周桐失踪了。”
  楚淮序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在白马寺时他还同周桐有过联络,如何能突然失踪?
  他逼视着店小二的眼睛。后者摇摇头:“此事同我们无关,但他见的最后一个人,极有可能是宋听。”
  楚淮序张了张嘴,垂在腿上的手掌骤然收紧。
  店小二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从皇帝抵达白马寺,下令彻查嗣水镇之后,周桐就失踪了。”
  

第174章 寒梅图
  宋听回府的时候楚淮序尚在房中午睡,他便坐在廊下吃楚淮序特地为他留着的冰镇酒酿。
  阿宝在不远处的花架下蹲着,视线甫一跟他对上,便抖了个激灵,再不敢看他。
  “过来。”宋听招招手,将人叫到跟前来。
  “大、大人。”阿宝唯唯诺诺。
  “今日如何?”宋听淡淡地开口。
  楚淮序的吃穿用度原本都由宋听亲自经手,这几日忙于山海关布防图的事情,只能将淮序的事情交与管家和阿宝。宋听对此其实是有些焦躁的。
  “还是这样,公子不怎么愿意吃东西,酒酿也只吃了几口,全赏给我了。”阿宝说。“还有……”
  他欲言又止,偷觑着宋听的脸色,有些想说话又不敢。
  宋听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满:“想说什么便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这句话其实并不十分严厉,阿宝却还是被吓得腿肚子直打颤:“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子他、他被那位贵客的蝎子给咬了一口……”
  “什么?!”宋听脸色悚然大变。“现下如何了,你们是怎么照顾的?!这如果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
  阿宝还是过于蠢钝了些。
  “大人您莫急,公子他没事,那位贵客已经给公子解了毒了。”阿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听见淮序无数,宋听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将阿宝叫起来,仔细询问了当时的事情。阿宝事无巨细地一一答了。
  宋听的双眉不自觉地皱起。过了片刻,问道:“清风居今日过来的人是谁?”
  这阿宝哪知道啊,他连清风居都没去过,哪知道来的人姓甚名谁。
  但宋听问了,阿宝也不敢不答,双手比划着说:“一个男人,比大人矮上一些,很瘦,好像和公子认识,问公子还记不记得他们家酒酿。”
  宋听很快就想起来一张脸。
  “在说什么?”恰在此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楚淮序逆着阳光站在门口。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有些木木然的,有种同平时很不一样的……可爱。
  宋听心头微动,很想就这么亲他一口。
  “没什么,阿宝馋,叫他过来把剩下的酒酿吃了。”
  楚淮序垂下眼皮掠了两人一眼。一束阳光照进廊檐,打在他身上,叫他像是被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晃得人心惊。
  “睡醒了?”宋听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到底还是偷了个香。楚淮序没躲。
  “我饿了,再陪我吃点东西吧。过两天清风居有戏班子,想去看吗?”
  ……
  临近寒衣节,许多孩子被家里人打发出来买五色纸巾和纸钱、香箔。楚淮序触景生情,从出门之后脸色就很不好看,一路上更是一声不吭。
  宋听有些后悔选在这个时候带人出来。
  他没有家人朋友,心里对各种节日并不记得很清楚。往年他虽然会在当日赶赴白马寺供奉暗佛堂里的端王府上下,但那都是管家替他准备好、提醒他的。
  现下时间还差几日,淮序又已经在他身边,他是真的半点都不记得寒衣节将至。
  偏偏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淮序定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让对方更生气。只能时不时偷觑对方的脸色。
  “几位公子,要看看字画吗?”路过一处字画摊时,那小贩约莫是看他们衣着不凡,热情地招呼道。
  宋听皱了皱眉,正要拉楚淮序走,却见淮序在那处字画摊前站定了,视线落在其中一幅画上,双眉紧皱,眼里流露出来的神情半是怀念半是痛苦。
  循着他的视线,宋听也看着那幅画,画的是一棵寒梅,枝头梅花点点,有的未开、有的欲开、有的盛开,笔墨精炼、色彩明快,光是这么看着,便仿佛能闻见阵阵寒梅的清香。
  小贩道:“公子可是喜欢这个?”
  楚淮序点点头:“是幅好画。”
  小贩立刻殷勤道:“那小的帮您包起来?”
  楚淮序微侧过身,视线从画上落到那小贩身上,笑了笑:
  “这可是楚淮云的画,你好大的胆子,敢贩卖谋逆罪臣的东西,也不怕被官府瞧见要了你脑袋?”
  小贩原以为来了生意,正高兴着呢,陡然听楚淮序这么一说,立时吓得脸色苍白,说话时的声音都打着颤:
  “什、什么罪臣,小的不知道啊!这些字画,就是巷子口那个张秀才画的啊,我俩说好了,他画我卖,然后再算分成。”
  “小的完全不晓得什么罪臣、什么楚淮云啊!还请公子饶命……”
  什么都还没问呢,自个儿就都全抖落出来了。
  宋听道:“的确是仿品。”
  楚淮序却不肯轻易作罢:“仿品就更不行了,人是罪臣,你俩还仿他的画,简直其心可诛啊,莫不是对当今圣上和锦衣卫指挥使宋大人有什么不满?”
  宋听:“……”
  他现在可以肯定,淮序就是心情不好,故意在拿这个小贩指桑骂槐。
  但小贩却对此浑然不知,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卖几幅字画挣点小钱,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人都快吓傻了:
  “冤枉啊!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小的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晓得这是谁的画啊!”
  这么一项罪名被扣在头上,根本不是他能担得起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几位大人饶命啊!小的真的是冤枉的!再、再不敢卖了,小的这就将它们收起来,回去就烧掉!”
  他双腿抖如筛糠,说着便要去收那些字画。
  虽然只是仿品,但到底关乎楚淮序的兄长,宋听不可能真让人将这画烧了。
  他拦下小贩,拿起那幅寒梅图道:“莫怕,这幅画我要了。”
  小贩看看宋听,又偷偷去瞧那位红衣公子,却见那人睨眼盯着好说话的玄衣公子,表情似笑非笑:“不怕我去向官府举报?”
  谪仙一般的长相,性子却是极差,反观那玄衣公子,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视线却始终盯着眼前的人。
  “不怕。”他说。
  楚淮清:“那我就负责喝!”
  “大哥,你也太不要脸了……”
  

第175章 约定
  “哼。”楚淮序冷笑一声,拢在衣袖下的指节捏得的发白,指甲已然嵌进了掌心。
  宋听将一切看在眼里,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揉开那几根紧攥的手指,楚淮序垂下眼眸,眼底汹涌着恨意。
  从前,世人都道端王好福气,三个儿子各个是人中龙凤,其中二儿子楚淮云更是能文能武、惊才绝艳。
  那位二公子除了会带兵打仗之外,尤在诗画方面有着过人天赋,被先帝称赞过“当世天才、举世无双”,他也因此被世人称作“无双公子”。
  后来端王府覆灭、再惊艳的公子也成了白骨一具。
  斯人已逝,留下的画作便更受人追捧,有段时间他的一幅真迹在黑市里能炒到万金。
  楚淮序从小被先帝养在宫里,鲜少有机会见到兄长,等到后来终于回了家,两位兄长又相继跟着父王镇守边关,自那之后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
  但这并不妨碍兄弟三人的感情,楚淮序尤其敬佩自己的父兄。
  大哥楚淮清不着调,二哥楚淮云却是翩翩佳公子,大多数时候都是楚淮序跟着大哥闯祸,然后被父王和二哥一块教训。
  两位兄长每次回来的时间不定,但临近年关时是一定会回来的。二哥喜欢梅花,尤其偏爱王府后院那棵百年梅花树,兄弟三人便常常在院子里喝酒作画、比武切磋。
  楚淮序记得二哥还同他们做过约定。那日雪下得很大,院子里的梅花开得灿烂,兄弟三人温了酒带到院子里。
  二哥见了梅花和雪景便忍不住作画,而楚淮序则央着大哥同他比试。
  兄弟俩最后打了个平手,坐在雪地里喝去岁楚淮云酿的桃花酒。
  “二哥,这酒真好喝,你好厉害。”
  “喜欢便好。”楚淮云一袭白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若是喜欢,待到来年春天,我便再酿几坛。”
  楚淮清是个爱酒的,当即道:“好啊好啊!不止明年,以后每一年都酿吧,春日酿下去,待到冬日咱们从边关回来,一道痛痛快快的喝!”
  楚淮序也跟着说:“这主意好,那我们便做这个约定,到时候我可以帮二哥摘桃花!”
  楚淮清神采飞扬:“那我就负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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