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摸什么呢?”
  九渡寻着声音的方向转头,勉强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主人吗?
  那手底下厚实的,软和的是……主人的衣服?
  他讷讷收回手,转而去抚自己的脸。
  脸上没东西,连片纱都没有。
  那为什么……就看不清了呢?
  见人半天没有回应,仲殇时有些奇怪。
  “怎么了?”
  九渡却不说话,又扭回头去沉闷的坐着。
  看不见了……废物……一个暗卫而已……
  马车停了下来。渠安掀开帘子探进一点身来。
  “宫主,到船港了。”
  仲殇时点了点头,弯腰下了马车,转头去拉缩在里侧的九渡。
  “下来。”
  九渡听话的起身,而后随着哐当一声响撞上了车顶。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渠安借口去备船先行溜走。
  完蛋,怎么感觉这人跟傻掉了一样,他还是不掺和的好,别人的把柄拿多了容易暴毙。
  仲殇时没法,只好又探进一只手护着九渡的头,把人踉跄着拽向自己怀里。
  只是九渡躲开了。他任由自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也不肯挨自己的主人近一点。
  做暗卫的,要有做暗卫的觉悟。做叛徒的,也该知道背叛的下场。从前是他太不知好歹,往后便不会了。
  至于自己,爬着走,跪着行,怎样都无所谓。
  主人的怀抱太暖了,待久了容易记不清自己的身份。
  从前的小九早就该随着三年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死在过去的风里。
  可能是过的太久,他忘了当初是做了什么事才算背叛了主人,但错了就是错了,遗忘只会是罪加一等。
  至于为什么还活着,做主人的心善,与他一个罪人何干。
  仲殇时盯着空置的手愣了两秒,以为是自己这些天喝了太多酒使不上力气,连忙想去扶摔在地上的人。
  一个去扶,一个磕头。
  “罪奴知错,求主人重罚。”
  “什么。”
  仲殇时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这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磕的额头鲜血淋漓,又怎么会错。
  他是戴了遮脸的面具,又不是瞎了。
  “你怎么回事。”他声音里也带了些许怒气,伸手抵住了那还不知轻重往下落的额头。
  是那几日他说的话太狠,叫他的小九同自己置了气吗?否则他怎会又变成这样。
  用着伤人的称呼,做着伤人的动作。
  可九渡早就忘了。他只记得自己背叛了仲殇时,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三年,终于得到回人间探亲的许可。
  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三年前那晚主人恨恨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凌迟着他的心。
  背叛……为什么会背叛呢?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
  仲殇时见这人愣着半天不说一句话,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旁边空无一物的江面,彻底失去最后一点耐心。
  他打横将人抱起,不顾九渡那点微弱的挣扎大步流星往船上走。
  春天来了,来的太晚。在一个人彻底想死在寒冬的夜里悄然而至。于是,哪怕春暖花开,哪怕万物复苏,也救不回一颗早就死在冬天的心。
  注定与春无缘,注定长眠于风雪。


第73章 我看不见了
  “喏,喝点吧。”
  九渡一醒来就闻到逸散在鼻尖浓郁的鲜味,迟钝的转过头去。
  船上钓了新鲜的鱼熬汤,放了些滋补身子的药材送过来两碗。
  仲殇时手里端着瓷碗,盘算着该怎样才能把面前之人哄的好些。
  九渡愣怔片刻,迟钝的反应过来是让自己喝点什么。
  可就算眼睛瞪的再大,他也不知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碗吗?那香味有点像鱼的味道。
  他先前是想隐瞒的,可手伸着伸着,就碰到点温热干燥的东西。
  那东西面积不小,手指挪了两下还在上头游移。
  仲殇时盯着在自己端碗手背上摩挲不停的手,严重怀疑九渡是换了个讨好他的路线。
  算了,他好像也没端碗的力气。
  “别动了,我喂你。”仲殇时放缓了语气,撤回那只碗。把茫然浮在空中的手攥着放在他自己腿上。
  乳白色的汤汁与瓷白的勺子相得益彰,香味直冲鼻腔,鲜的人空中津液分泌不止。
  九渡自以为隐秘的咽了口口水,不了发出巨大的“咕咚”一声响。
  一抹绯红迅速攀上他的脸颊,闹得人心也跟着惶惶不安。
  惶惶不安的九渡心下一急,凑着那香味散发的地方想掩盖什么。
  在汤汁彻底全糊到九渡脸上的那刻,仲殇时眼疾手快收回手。
  “你怎么回事?”仲殇时心下一惊,声音也跟着大了不少。
  再迟钝的人此时也反应出些什么。
  他丢下那勺子,抬手在九渡大睁着的眼前晃了晃,果然如预料般没什么反应。
  瓷碗与勺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惊的九渡半天缓不过神。
  他又忘了自己是何等身份,主人该是万分生气的了吧。
  “罪奴知错。”他着急忙慌想下跪,可那双腿却半点知觉也无,死活不愿听从主人的想法。
  原来……腿也废了吗?
  看来他的确健忘,这些日子忘了太多太多事。
  仲殇时的怒火在又次听到“罪奴”二字时达到顶峰,又在看到九渡慌张的样子时偃旗息鼓。
  算了,和一个活不长的人计较些什么。众生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戳自己心窝,想来与死的距离还算远。
  只是,这样的话自欺欺人便好,清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仲殇时实在无法安慰自己。
  就像他知道九渡早晚会恨上自己一样,那些灾祸都是他带给九渡的,他有没有命活,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演一场戏,最怕的不是耽溺于戏中,而是早早知道那个预设好的结局,还必须一步不停的往里走。
  动了感情,用了真心,便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他的代价。
  “你……眼睛,看不见了么?”仲殇时终归还是问出了口。
  讳疾忌医,他此次愿意南下,本也就是不打算将九渡再带去别的地方。
  杏林离临江府不算远,到时候拜托那位神医照顾他一二就是了。
  九渡身子颤了颤,知道自己瞒不过面前的人。
  可他是个暗卫啊!瞎眼断腿的人,还能当的成暗卫吗?
  不能当的。那就不能再留在主人身边。
  可他不想别离。
  从来不想。
  不久前的事记不清楚了,可从前许多年前的事他却记得分明。
  桩桩件件,足够他恨极自己那双不争气的眼睛。
  “罪奴……难以视物了。”
  同着话语一起响起的,还有他彻底碎掉的那颗心。
  ……
  我想一直做宫主的影子,从生到死。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第74章 不必怕
  许久再没有声音。
  船舱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这对一个看不见的人无疑是巨大的折磨。其实就算九渡能看见东西,他恐怕也无法通过那厚实的玄铁面具看见仲殇时的表情。
  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论哪一处,他都能被打上无用的标签。这样的他,主人连处理恐怕都觉得费劲。
  若是直接从船上丢下去,葬身鱼腹,也不知会不会再有来生。
  想着想着,九渡只感觉自己已经被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了全身。心肺都饱受压迫,胸腔里空气被一点点压缩,每一次呼吸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汲取那稀薄的氧气。
  太用力了,一阵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在喉头翻涌,可松下劲就活不成了。
  快死了吧。不然为什么他全身的血液都那么冰凉,还是已经死了?
  死了也好。
  九渡仰头,安详的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正一点点沉入深不见底的河面,与泥沙化为一体。
  作恶多端的人,死后应当要在地府受刑的,他大概没有来生了。好像有人说过,此生不复相见。九渡恍然想起自己听到过这句话。
  只是倒下的地方,比想象中温暖柔软些。
  好像是倒在了浅滩,背后就是坚硬的河壁,也不知会不会有渔民发现他的尸体,大发慈悲给他捞到岸上去,那样就能入土为安了。
  仲殇时看着倒在自己腿上一脸平静的人,也想不出九渡是受了刺激疯了还是单纯认命了。
  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样子。
  上一刻满脸绝望,下一刻平静淡然。甚至还动了两下和自己贴的更近。
  他突然有些后悔,干嘛要把衣服穿这么厚实。这人如今乖乖倒在自己身上,就该是肌肤相贴的温存才好。
  仲殇时扯出一抹笑,觉得自己真是有病得不轻。
  只是这样靠着终归是不大舒服的,九渡仰着头,只觉得濒死的时间太过漫长。
  他怎么还是能有力气呼吸呢?也没有鱼虾泥沙来叨扰。
  河底这般干净吗?
  好像有石头压在自己身上,只是那分量并不重,可为什么石头会突然塞到自己身下去。
  被仲殇时拖着抱起来的九渡以为自己遇到了河神。
  神不许他死在这,是怕他脏了自己的领地吗?
  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可为什么神明也不愿意原谅他的过错。
  十恶不赦,连死都成了奢望。
  “你若想躺着,起来点身当是舒服的。”
  神说话了,神让他坐着死。可这样的姿势有些吓人吧。
  神的声音好熟悉啊,和那个少时照拂着他暗淡无光生命的声音很像。
  原来他真的拥有过神明。可那是曾经。他的神明早就不要他了。早就狠心的拿走他黯淡无光的生命里唯一的亮色。
  神恨他的信徒。
  “怎么哭了?”仲殇时抽出压在九渡身下的手,抹掉那快流进他发丝里的泪珠。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擦也擦不干净。
  “小九,不哭了。”
  那眼泪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灼热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炙烤他的心。
  仲殇时一向害怕九渡哭,他哭的时候自己狠不下心。
  他答应过九渡不会不要他,可那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先动情的人永远是输家,原来是一开始就输在了自己的心上。仲殇时想起那日他在一个输家嘴里听到的话,如今也算灵验。
  他算计的是怀里人的一颗真心,却赔进去自己所有的温情。
  九渡最怕疼了,他的熬刑记录是整个千影宫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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