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怎么?镜水楼垮了你便想拐我的人走?”
  “不行?”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出缘安那张素来嫉恶如仇的脸来。
  她将点燃的火折子利落丢在地上的尸体上,随着落下的还有串珠链。
  “你们楼主怎么说?”仲殇时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楼主说的对,你确实是个明白人。”缘安只虚与委蛇了这一句。虽是夸赞,但语气却算不上多诚心。
  她已经是按着楼主的吩咐对合作伙伴态度好点了,还想让她怎么样?
  “死的这个是?”仲殇时饶有兴趣注视着那滩在明火的助力下化作烂泥的一滩,语气随意。
  “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罢了。死的不亏。”缘安侧身让出条道来。
  “这边走吧。”
  屋内空荡一片,绕过空无一物的柜台又是一条隐秘的窄道。镜水楼改良了运送情报的云梯,如今还能载人。
  “你怎么发现的。”云梯缓缓下降,轰隆隆的杂音不绝于耳,缘安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还是想要询问。
  “你们这般重情重义的人,会对一个相处多年左护法的死无动于衷么?”
  当时见面,只有浅月的脸色算得上灰败,再就是那个不知实情的小女孩,其余人虽然神色戚戚,可眼底却一片清明。
  镜水楼最早始于一个女子在这世道的艰辛。脱离夫家自力更生,并招揽了其余同样处境的人,为他们提供一条生路。
  一步一步靠着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相互扶持着为活命出生入死,情比金坚。
  职务越高,吃苦的时间就越长。
  缘安摇了摇头,轻声笑开了。
  “我之前的名字,叫谢早夭。”
  通道尽头一片敞亮,那是她们自己点燃的道道烛火。
  火光跳跃在玄铁的面具上,给冰冷的面庞也添了一抹柔和的亮色。
  “解决完那什么血月教,你要的楼主自会讲给你听。”
  沉默了半晌,仲殇时劝慰开自己。“魅香可以给你。”他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谁?”缘安诧异转回头去。
  这死男人,戴着个破面具装给谁看,话都说不清楚。
  “你一眼看上的小娘子。”


第78章 你这人还挺大方的
  “哦。”缘安一下哑火,俊秀的脸上突兀的泛起诡异的红晕。
  “你……你……”她结巴了半天,眼一闭,心一横。
  “你这人还挺大方的。”
  仲殇时再想说什么,却发现人早已跑远。
  大方吗?一个两个,夸他好,夸他大方,但只有仲殇时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多睚眦必报的性格。半生浮沉,为的是把自己变成了众叛亲离暴政的上位者。
  动了真情的,都被他咒了不得好死。锱铢必较,却从来没计较对地方。
  死的,他一人足够了。
  原来还想给自己找个陪葬,现在却想他活的久一点。
  镜水楼名扬天下并非浪得虚名,能从这里拿到的消息说五花八门都算贬低。
  一排排整齐的在医馆才见到的药柜在路的尽头整齐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缘安带着人轻车熟路的七拐八绕,绕到一张掩藏在柜子间的桌前。
  随手挑了几个数字牌丢进滑轨,不一会一个陶瓶顺着竹管的绵延不偏不倚掉落在缘安手上。
  “取物用的,方便吧?”缘安得意的朝一旁抱臂站着的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瓶子。
  “厉害。”仲殇时夸赞的语调不带一点起伏。
  不想再同这不解风情但大方的人说话,缘安带着人原路返回到地面。
  “如今信奉人神的也有一部分朝廷来的官吏,他们不可信。”
  缘安脚尖一点,轻巧越上墙头。
  她快烦死了,什么时候回自己家还得翻墙。这次不把那什么血月教掀个底朝天她就改回那死名字。
  仲殇时自然不会打什么跟朝廷接触的打算。
  千影宫的名声不比那血月教好多少,朝廷不把他们夷为平地就算好了,还谈什么合作?
  只是……
  一道利箭破空而来,墙头上的女子颤了颤,迎着破开层叠乌云撒下的月光坠落。
  仲殇时心下一惊,四下张望,却是空荡一片。
  顾不得许多,他立刻动身翻过墙头。
  刺目的鲜血冲击了仲殇时的视线,这个一向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第一次见面就看上自己暗卫的姑娘,如今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利箭穿透了她的喉管,她连捂脖子的动作都没来得及。
  鲜血蔓延开来,她的脉搏早就停止了跳动。
  连伤春悲秋都成了妄想,仲殇时轻而易举掰开她紧握着的手,拿到那还带着温度的陶瓶。
  其实魅香已经在路上了,其实再等一天,他就能兑现他此生为数不多能兑现的许出去的诺言。
  又一道同样的声音响起,仲殇时急急一闪,还是被箭刺穿了肩膀。
  巨大的后坐力带着他踉跄了两步向后跌,脚下力道急转,堪堪刹停在那新鲜的尸体前。
  留她在这快走,是如今最容易活命的可能,只要他离开这,没人会真的把他同缘安牵扯上关系。
  一把拔出肩膀上那支利箭,仲殇时捞起地下的人。
  有一道黑影在背后朝他逼近,仲殇时调了内力暂且封住心脉,抱着尸体转了个身一脚踢在黑影腿上。
  肩头的剧痛越来越不容忽视,黑色的血液浸透了他伤口露出的白色的寝衣。
  眼前一阵阵发黑,趁那人缓劲的功夫,他三两步跑出几里。
  那人没再追上来,肩膀也越来越沉。
  动也是死,不动也是死。
  这是仲殇时时隔多年又一次这么狼狈的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狂奔。
  上一次,他还是被老宫主那坏透了的名声牵连的半大孩子。
  若是他今天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知小九会不会难过。
  他真的后悔了。
  如果三年前没把药掺进自己的杯子里,此刻的他应当是被人结结实实护着,安然无恙撤离的。
  九渡其实,应当知道当初那件事是自己做的吧。仲殇时恍然发觉。
  毕竟……他那样急切的辩驳,却在自己认同那车夫的栽赃陷害时哑口无言,此后再相逢,再纠缠,却再未替自己辩上一句。
  九渡的字是自己一笔一划教出来的,他的房间只允许了九渡一个人进出。连九渡都发现不了的下药,若不是那从未听说过的世外高人,便只剩一种可能。
  药是仲殇时自己下的。


第79章 主人你受伤了
  心里七上八下,连带着血气一阵一阵翻涌不休。
  内力耗得越多,肩头伤口的毒素就蔓延的越快。
  路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早春寒凉,刺骨的风隔着面具吹拂着,却依旧刮得人面颊生疼。
  看见那熟悉的院门时,仲殇时步子一点点放缓了。
  身后的长街空无一人。
  他那一脚踹不死人,估计是对面也觉得自己中了毒活不长久。
  推开那扇半掩的木板时,仲殇时却突然有了些近乡情怯之感。
  不进去,第二日倒在门前,功败垂成。
  进去,面对的却是自己早就算计进一生的一颗真心。
  究竟是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失去更苦,还是把在意的自欺欺人变成无关紧要的更苦,仲殇时不知道。
  可悲,可笑,可恨。
  寥寥六字,就该是他最真切的判词。
  柒泗闻声赶来,看到浑身浴血的一人一尸体面色大变。
  “宫主!”他惨叫一声,年逾古稀的老头健步如飞飞奔过来,接过那凉透的尸身还能把自己扶着站稳。
  “你下次别扮做老人了。”彻底闭上眼睛前,仲殇时还有心调侃上一句。
  怎么不算苦中作乐?
  屋内的九渡刚醒没多久,卧在榻上呆呆望着再也看不到的窗外,却突然听到了令他心悸的呼喊。
  主人出事了!
  他心下着急,可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无力,连挪动几步下床都做不到。
  他拼命拉扯着干涩的眼眶,试图从一片模糊中再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鼻尖萦绕上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九渡疯了似的扒着床沿往前挪动。
  床板光滑,锦被柔软,却不妨碍他的双手用力到出血。
  主人!主人出事了!
  他答应过自己不会丢掉他的。他要去找他。
  身下一空,九渡连人带被子栽下床榻,头磕到坚硬的地面。
  他顾不得许多,拼了命扒着地面往前爬。
  他恨极了自己这双不成气候的腿,怎么关键时候就半分动弹不得。
  挪动几步就没了力气,任凭他拼命捶打那两坨软瘫的腿肉也无法。
  废物!叛徒!
  世界在眼前喧嚣。
  眼前已经泛起了浓重的血色,只能透过一片刺目的血红看到一点模糊的光影。
  不知挪动了多久,却还是见不到主人的轮廓。
  手摸上坚硬的门槛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他不知道,仲殇时从头到尾都没进过屋子。
  他被柒泗扶着上了马,一路赶往宁芷的医馆。
  那惊心动魄的血腥,从头到尾都是那被暂且安放在院内已经香消玉殒的缘安留下的气息。
  爬过门槛,剩下的便好办许多。
  九渡任由自己的身躯与青石台阶一次次碰撞,撞得浑身青紫脏污。
  快到了,快到了。
  那血的味道太浓了。
  不知过了多久,九渡那血肉模糊干枯瘦削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一点柔软。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或是呼吸。
  凉的,冷的,指尖一片黏腻湿滑。
  眼前有什么东西与本来的血色融为一体。
  “主人!主人!”
  九渡呼喊着,摸索着。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他的主人。
  柒泗呢?刚才那撕心裂肺的不是柒泗的声音么?
  他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没有人来?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谁来救救主人。
  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背叛主人?记不起来……怎么会记不起来呢?
  原先只是无声流着泪,到后来却成了再也忍耐不住的嚎啕大哭。
  嗓子哭哑了,哭出了血;眼睛彻底看不见了,哭出的也是血。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别丢下罪奴。”
  月光多皎洁,月光多冰冷。
  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自己。
  记忆里那无心拂过的衣摆,分明早就昭告了他的赦免。为什么那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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