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殿前那片九渡曾经摘花扑蝶的绿丛如今堪堪抽出嫩芽,显露几分不堪一击的生机给院里的人。
  仲殇时把人带到空地上,沉思片刻,放开推着轮椅的手来。
  膝盖抵住椅背中间的缝隙用了点力,动的还算轻松。
  “舞吧。”
  九渡沉默了。
  他实在做不到在主人面前班门弄斧还极尽敷衍。本就没什么用了,坐在椅子上软绵绵挥动两下那轻巧的木剑,除了打主人的脸还能有什么。
  可站又站不起来,使又使不上力。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仲殇时一只手覆上了他拿着那把小木剑的手。
  收缩,握紧,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轻柔但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下。
  仲殇时带着人随意挥了两下,动作比拆解示范的教习还要细致。
  主人手上有一层薄茧,此刻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剐蹭在九渡的心上。
  九渡连呼吸都屏住了,放轻了。分不清是不敢置信更多,还是欣喜若狂更多。
  “坐稳。”
  仲殇时只讲了这句。
  确认过握着人的手不会干扰他旁的动作后,仲殇时握着扶手的手用了点巧劲,配合着腿下的力道带着轮椅转了半个身。
  一招一式,忽略本身有些奇怪的画面,其实算得上标准。
  九渡只感觉眼前冒着星星,勉强随着仲殇时的动作转动视线。椅子晃得他有些晕晕乎乎 却头一遭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真实。
  他如今坐在椅上,身形倒是和他初见主人时差不了多少。如今两人的接触互动,像极了仲殇时在教年少的他舞剑一样。
  回忆太美好,美好到当下也处处都是回忆的影子。
  仲殇时脚下生风,丝毫看不出醉酒之人的虚浮。他先前顾及着椅上人的身体,不敢做太多花里胡哨的动作,胳膊上的动作缓的不能再缓,后面玩开心了,竟是带着九渡挽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剑花。
  仲殇时轻笑一声,缓缓放开了握着人的手。
  “可还尽兴?”他挑了挑眉,意犹未尽的捋着九渡群魔乱舞的头发。
  九渡仰起头,始料未及撞进一双含笑的眼里。
  开心的,喜悦的,注视着他的……主人的眉眼。
  不是恨,没有恨。
  昙花一现,却叫人记了永远。
  “主人,”九渡终究嗫嚅着开了口,想要挽回那一瞬真切的笑意。
  “小九在您心里,如今究竟是何种身份。”
  他想再一次剖白自己的心意,想要再替自己辩驳两句,想留那抹笑久一点。
  ……想放过自己,想为自己争取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
  冷下的心再反复的挣扎折磨中被磋磨出一点温度,叫他突然对这人间又有了几分念想。
  人间有主人。有对自己很好的主人。
  看着仲殇时骤然冷下去的眉眼,九渡瑟缩了一下。
  不该问的……他又开始后悔,主人有多恨自己他不是不知道。
  总是这样,总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作主张。
  总是在最柔情蜜意的时候,握着那把快收回去的剑往心上捅,捅疼了却又开始后悔。
  可话说出口,哪里有收回的余地。
  “你说呢?”仲殇时不答反问。他手上动作温柔,指尖穿进那层叠的墨色里,一下一下往下梳着,仿佛回答问题只是顺便,仿佛他的情绪没有一点变化。
  可在九渡沉默的时间里,他的手开始一点点深入,直到彻底揉捏住那人的脖颈。
  “小叛徒,你该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在仲殇时嘴里拐了个韵味十足的调,把叛徒叫的像情人。
  九渡身子猛的一颤,僵在了原位。他背脊下意识僵化的笔直,跟着心跳颤抖不止。
  “小九……没有背叛您。”
  真的没有,永远都不会有。这句话他三年前说过,如今又说了一回。
  可主人不信,不会信,三年如一日。
  断定一个人有罪实在简单,可要证明一个人无错却万般艰难。
  那只揉捏着脖颈的手停下动作,轻巧收了回去,宛若一切从未发生。
  “何以证明?”
  仲殇时垂下头,强硬掰过九渡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九渡。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犯不着一次又一次去确认本宫心里是否有你的容身之所。”
  “不过一个暗卫,别真把自己当回事。”
  是暗卫,不是叛徒,更不会是情人。
  云泥之别,他又怎敢真的肖想那高悬于空的明月光辉。
  可心还是痛的,带着那份想回到人间的感情一起消散在天地间,脑中最后一根弦霎时崩断。
  爱恨多纠缠,叫他不想清醒的活在这世间。
  “属下知错。”
  语气多诚恳,声音却轻的像哀悼再也不会有的千好万好的那份真心。
  是啊,他只是个暗卫。
  心是热的,血是滚烫的,可终究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
  好苦啊。小九最怕苦了。
  可暗卫再怕苦又能怎样呢?
  九渡用力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表情逐渐归于长久的静默死寂。
  他任由着主人把自己抬进殿抱回榻上,手中的木剑轻飘飘坠落在地上。
  反正,再也不会碰了,掉了就掉了吧。
  反正,他快死了。
  思绪一点点化作黏腻模糊的虚白,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真挚的情感来。
  主人走了,主人早晚会忘记自己这个没用的废物。
  痛的久了,真的就不会痛了。
  九渡独自一人靠在榻上,兀自放声大笑。
  笑的用尽了浑身力气,胸腔振动的发痛发麻,眼泪却又不合时宜的糊了满脸。
  没人听到,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暗卫的喜怒哀乐。
  他认清了,认清了的,一直都认清了的。
  只是放不下,喜欢自讨苦吃罢了。


第71章 怎么不说话
  “啊!!!”
  渠安正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磨着手里的弯刀。
  突然肩上一沉,有人拍了他一下。
  渠安下意识转回头,下一秒猛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当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人不是鬼时,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属下……属下参见宫主。”他的声音还发着心有余悸的颤。
  倒也不怪他,谁大半夜转头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黑脸直勾勾对着自己都会吓到的好吗?
  仲殇时沉默一瞬,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袖下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默默把脸上那玄铁面具移开一条缝。
  “胆子这么小,如何担得了宫主的担子。”
  渠安欲哭无泪,他根本不想担这累死累活的担子好吗?
  仲殇时在的时候那帮人知道收敛,不会什么事都来麻烦他,可自己不一样啊!都是下属不说,明面上还只有他渠安一人升官不发财,引来一堆人明里暗里的针对嫉妒。
  心里哀嚎从未停歇,渠安面上倒是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的靠谱神色。
  “属下无能。”
  面具后传来一声暗哑的笑来,仲殇时亲自把人扶起来安放在座位上。
  “忙你的吧,我在这坐会。”
  渠安听令,一边收拾那些被自己碰的东倒西歪的纸张一边偷偷打量自家宫主。
  仲殇时以往只有出远门时会随意拿个半脸面具欲盖弥彰,反正盯着他的人永远认得他。如今戴上这全脸面具,倒真从玉面阎罗变成地狱恶鬼,骇人程度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眼睛是最能显露情绪的地方,可那里如今只是黑黢黢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感受不到宫主情绪的渠安缓了两口气,小心翼翼关心道。
  “宫主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几个时辰前还隔着窗户见不到面的人,如今靠在椅背上泰然自若。
  所有人都觉得仲殇时是受了情伤,不敢轻易打扰他,渠安也不例外。
  那日把春桃扛回去后他四处打听,摸出来一点奇怪的蛛丝马迹来,对三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你说宫主干什么了?!”
  “什么叫他用九渡做解药?!”
  当时渠安咆哮着,一边干嚎一边替自己的前同伴默哀,后续还担心过自己那可怜的下半身。
  说好的卖艺不卖身呢?
  不过后来他就不担心了。从前仲殇时罚他们所有人都能略过一个九渡去,如今有九渡替他们扛着,宫主大概也不会对他们这些人起什么兴趣。
  不然魅香就不会一脸寒霜的回来了。
  不过这事没完。渠安不能理解其余涉事三人的脑回路,为何一个个都把过错往身上揽。
  你情我愿的事,哪有那么多旁的转折干系。
  但见识到宫主那几日颓废的模样,他也识趣的没问出口。
  怕被群殴,小命不保。
  “渠安渠安渠安!”
  门口响起一连串的叫嚷。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仲殇时正欲张嘴,闻言又哑了声音。
  寒鸦从门口冲进来,大大咧咧喊着。
  “血月教那边出大事了,你要不要跟宫主知会一声。……你怎么不说话?”
  渠安被吵的眉心直跳,给人打了好几遍手势寒鸦愣是没看懂。
  你想知会的人就在这呢。渠安欲哭无泪。
  寒鸦转过门来,看到座上人的那刻声音顿时哑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死嘴,叫你那么爱喊。渠安也不知道告诉自己一声。
  仲殇时摆了摆手,叫人起身回话。
  寒鸦在心里暗暗给渠安记了一笔,面上恭谨。
  “柒泗传回消息,说血月教鼓动一个村的村民抓了女童放血祭天。镜水楼那边已经在追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仲殇时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撞得自己一个趔趄的小姑娘。
  祸不及老弱妇孺,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墨守成规的底线。
  就算脾气再差,对上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时仲殇时也会掂量一下。
  女童。放血。祭天。
  “备车。”
  离盟会还有一月余,足够他再往江南走一遭。
  只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带个人一起。
  正是江南好风景。
  不会有往后了,那就当下吧。


第72章 春来晚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南下。
  九渡是在车上醒的。他不知自己何时昏过去,也不知为何起来时全身都跟着晃。
  周遭一片迷蒙光景。
  他努力瞪着眼去摸,想辨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身边传来一声清浅的闷哼。
  仲殇时盯着人大咧咧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一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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