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白砚安!你他妈动手了?!”李其燃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将白砚安推开,护在了夏屿阳身前。
  黎小皓也赶紧跑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夏屿阳脸上的伤:“屿阳,你……你没事吧?”
  夏屿阳摇了摇头,他甚至还有心情捡起地上的口罩,重新戴上,遮住了那片狼藉。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李其燃,平静地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准备离开。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站住!”白砚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彻底崩坏的疯狂,“夏屿阳,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白砚安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动我爸一根头发。你想毁了我们家?可以。”
  “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第46章 再见
  夏屿阳没回头,也没停留。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下教学楼的台阶,背影决绝得像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
  背后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他感受到了。
  但他不在乎了。
  地狱是什么样子?他早就身在其中。
  白砚安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人潮里,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好像在瞬间变冷,然后又被一股更疯狂的火焰点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骗子。
  他是个骗子。
  所有的爱,所有的好,全都是假的。
  夏屿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夏启明和白敬山早就去了S市谈那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项目,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无处不在的压抑。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将书包扔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重重摔进床里。
  他太累了。
  身体上的伤,远不及心口那片荒芜来得更让人疲惫。
  他闭上眼,白砚安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父亲那张温和假面下的脸,在他脑海中不断交替,重叠。
  一模一样。
  都是要将他碾碎的劊子手。
  他甚至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砰——!”
  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夏屿阳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白砚安。
  他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夏屿阳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白砚安一步一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夏屿阳的书桌上。
  那里摊着更多的资料。
  比笔记本上更详细,更深入。白氏集团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几个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图,甚至还有白敬山几个私人账户的可疑交易记录。
  那是夏屿阳准备递交给经侦的,最后的武器。可是因为顾忌白砚安,他一直没有走出这一步
  白砚安走过去,拿起一张画满了关系网的A4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纸张吱吱作响。
  他笑了。
  “真是……准备得够充分的啊,夏屿阳。”
  他转过身,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夏屿阳的脸上。
  “为了今天,你他妈处心积虑了多久?五年?还是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
  夏屿阳没有躲,任由那纸团砸在他脸上,然后滚落。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白砚安,那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白砚安彻底爆发了,他冲上来,一把揪住夏屿阳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掼在冰冷的地板上。
  夏屿阳的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瞬间一片昏黑。
  “我他妈还想问你什么?!问你为什么要骗我?问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
  白砚安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
  “你他妈不是最会装可怜吗?!你不是最会演吗?!怎么不继续演了!”
  “我爸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么毁了他?!你说啊!”
  夏屿阳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就那么躺着,像一个破掉的布偶,任由那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痛。
  很痛。
  但这种痛,和他经历过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开始觉得可笑。
  他看着上方那张因为愤怒而完全陌生的脸,看着那双被嫉恨烧红的眼睛,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破碎。
  “你爸?”他轻声说,嘴角的血沫随着话语溢出,“他是个畜生。”
  白砚安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被这句话定了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下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夏屿阳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是报复的火光,“你爸,白敬山,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也一样。”
  白砚安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裂了。
  他眼中的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怖的、冰冷的黑暗。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很好。”
  他松开拳头,转而扼住了夏屿阳的脖子。
  “你不是觉得我们脏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夏屿阳毛骨悚然。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脏。”
  他俯下身,撕开了夏屿阳的衬衫。
  纽扣崩裂,像一场迟来的哀悼。
  夏屿阳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灭顶的恐慌。
  不。
  不要。
  历史的残影与眼前的现实重叠,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那个男人身上刺鼻的酒气,和白砚安此刻身上浓重的薄荷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
  “滚开!白砚安!你滚开!”
  他的反抗,却像是在给野兽的暴行火上浇油。
  白砚安用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腿,一只手钳住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现在知道怕了?”白砚安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带着病态的快感,“晚了。”
  “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想象,那我就毁了你这个人。”
  “我们一起烂,一起下地狱。”
  疼痛 没有一次怜惜的疼痛
  夏屿阳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他彻底不动了。
  他放弃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呼吸。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却冰冷的水晶灯,眼角,滑下了两行清澈的泪。
  一滴,落在了白砚安的手背上。
  滚烫。
  白砚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夏屿阳那张毫无生气的、布满了泪痕和血污的脸,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像一潭死水。
  恐慌忽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做了什么?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从夏屿阳身上退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他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看着地上那个像被玩坏的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少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夏屿阳……”他想叫他的名字,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夏屿阳没有反应。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坐了起来。他没有看白砚安一眼,只是用一种麻木的、机械的动作,将自己被撕破的衣服,一点一点拢好,和那时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灰败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看向白砚安。
  “滚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彻底的厌恶。
  白砚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抓住他。
  但夏屿阳只是看着他,眼神冰冷而决绝
  白砚安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被那眼神刺得心口生疼。
  他知道,他完了。
  他被夏屿阳亲手,推出了这个房间,推出了这个家。
  “砰——!”
  房门在白砚安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像一场判决。
  白砚安呆立在门外,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想冲进去,想挽回。
  可他不敢。
  夏屿阳那一眼,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走出别墅。夜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凉,心口却烧着一团火。
  愤怒,恨意,和更深处的,毁灭般的后悔。
  他没有注意到,别墅斜对面的那栋房子里,一个老太太拉开了窗帘,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夏屿阳那漆黑一片的房间。
  白砚安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想找个地方发泄,想找个理由去恨。
  他手机响了。
  是李其燃。
  “白砚安,你死哪儿去了?明天高考,你他妈去哪儿了?”
  高考。
  他还有高考。
  他猛地踩下油门,调转车头,驶向了市中心。
  ……
  夏屿阳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浴室的水龙头没有关,哗哗的水声,像永不停歇的瀑布。
  他站起身,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衣衫不整、满脸血污的自己。
  他已经面无表情了。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拿起剃须刀,将刀片卸了下来。
  冰冷的刀片,在晨曦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闭上眼,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对不起,姥姥。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进浴缸,很快将浴缸里的水染成了妖艳的红色。
  他身体一软,瘫坐在浴缸里,意识像潮水般退去。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别墅门口响起。
  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脸上带着担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