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可是昨天,秦叙昭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下午两点。
  陈老师准时来到画室。今天上水彩课,主题是“天空的色彩变化”。
  徽生曦坐在画架前,调色盘里挤好了颜料——钛白、群青、赭石、玫红。她按照老师说的,先用大号画笔蘸满清水打湿纸面,然后开始铺第一层底色。
  “早晨的天空偏冷,可以多加一点蓝。”陈老师在一旁指导,“注意水分控制,要画出通透感。”
  徽生曦点点头,画笔在调色盘里调出淡蓝色。笔尖触到纸面,颜色立刻晕染开来,像真的天空一样柔和。
  她画得很认真,至少看起来是。手腕的动作标准,水分的控制得当,颜色的过渡自然。陈老师看了几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指导另一个学生。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还有洗笔时水桶里的轻响。
  徽生曦画着画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盯着画纸上那片淡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她伸手拿起那管玫红色,挤了一点点在调色盘里。又拿起赭石,也挤了一点。
  画笔在这些颜色里蘸了蘸,调出的不是早晨天空该有的蓝,而是一种……灰紫色。
  暗淡的,朦胧的,像黄昏时天际最后的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调这个颜色。只是手自己动了,颜料自己挤出来了,画笔自己蘸上去了。
  然后,那抹灰紫色就涂在了画纸上。
  覆盖了原本的淡蓝,侵占了早晨的天空,把一切都染成暮色。
  陈老师转回来时,看见那幅画,愣了一下:“曦曦,这是……早晨的天空?”
  徽生曦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她看看老师,又看看自己的画,好像也刚意识到画错了。
  “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老师走到画架前,仔细看了看那抹灰紫色。颜色调得很微妙,灰中带紫,紫中透灰,有种说不出的忧郁美感。如果不是主题不对,其实是一处很好的色彩处理。
  “画得不错。”陈老师最终这么说,“只是……下次记得,早晨的天空不要用这个颜色。”
  徽生曦点点头,拿起洗笔筒,想把那抹灰紫色洗掉。但水彩一旦干透,就很难完全去除了。她洗了几遍,那片区域还是留着淡淡的痕迹,像记忆里擦不掉的印记。
  下午四点。
  课结束了。陈老师收拾东西离开前,拍了拍徽生曦的肩膀:“今天状态不好?是不是累了?”
  徽生曦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失败的天空图。灰紫色的痕迹还在,像一块疤,长在原本该清澈明亮的画面上。
  窗外,天色真的开始变暗了。
  深秋的白天短,才四点,太阳就已经西斜。光线从金黄转为橙红,又渐渐染上暮紫。
  徽生曦走到窗边,望向天空。
  真实的暮色正在降临,比她画里的更美,也更沉重。云层被染成瑰丽的颜色,边缘透着金光,但中心是深深的紫灰色。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画架前。
  拿起画笔,蘸满清水,她开始修改那幅画。不是洗掉灰紫色,而是在周围加上更深的暮色,加上远山的轮廓,加上归鸟的影子。
  既然错了,就错到底吧。
  既然画不出早晨的天空,就画黄昏好了。
  既然等不到想等的人,就把等待的心情画出来好了。
  画笔在纸面上移动,水彩晕染开来。灰紫色蔓延成整片天空,金色变成最后的落日,深蓝变成初升的夜。
  一幅完全偏离主题的画,渐渐成型。
  画完最后一笔,徽生曦放下画笔,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暮色苍茫,归鸟零星,远山沉默。
  画得很美。
  美得让人心里发空。
  她站了很久,直到暮色真的完全降临,画室里的光线暗到看不清颜色。然后她转身离开,没有收拾画具,也没有关灯。
  走廊上,壁灯已经亮了。
  暖黄的光线洒在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徽生曦慢慢走回房间。推开门时,里面一片昏暗。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庄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远处隐约传来家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裴予珩弹钢琴的旋律。是一首舒缓的曲子,音符流淌在夜色里,像温柔的抚慰。
  徽生曦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被子里很暖和,但她还是觉得冷。那种从心里渗出来的冷,怎么都捂不热。
  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又开始数日子。
  还有九天。
  不对,现在是晚上了。
  还有九天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柔软,有阳光的味道。但她脑子里全是那抹灰紫色,还有秦叙昭说“回来给你带礼物”时,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九天半。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
  然后,在渐渐沉入的睡意里,又加了一句——
  要快点过。


第244章 再次询问
  第五天。
  徽生曦坐在画室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墙壁,膝盖曲起抵着下巴。窗外是深秋午后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手里拿着那本情绪卡片盒,却没有打开。
  只是盯着盒盖上的烫金花纹看。那些繁复的曲线交织在一起,像藤蔓,像水流,也像……记忆里某个人手指的轮廓。
  她把盒子放到一边,伸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素描本。不是她常用来画画的那本,而是更厚、纸页更粗糙的一本。翻开,里面是她这几个月画的速写——花园的角落,湖边的树,窗台上的盆栽,还有……
  她翻到某一页。
  停住了。
  那页纸上画着一只手。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很浅的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纹理清晰可见。只是手,悬在半空,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张开,是个正要扶住什么的姿势。
  徽生曦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画中那只手的掌心。
  铅笔痕迹粗糙,微微凸起。不是皮肤的温度,不是真实的触感,只是纸和石墨。
  可她就是移不开视线。
  下午四点。
  裴予珩推开画室的门。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颈侧那个小小的星形纹身。头发精心打理过,微卷的发梢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时尚拍摄现场回来。
  “妹妹?”他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笑意,“躲在这儿干嘛呢?”
  徽生曦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她像是刚从什么很深的地方被拽出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裴予珩走到她身边,在地毯上盘腿坐下。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孩子气,完全不像外面那个光芒四射的顶流明星。
  “在看什么?”他探过头,目光落在素描本上。
  徽生曦迅速合上本子,抱在怀里。动作太快,太明显,明显到裴予珩挑了挑眉。
  但他没追问。
  “晚上家里吃火锅。”他换了话题,语气轻松,“妈妈特意让厨房准备了菌汤底,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吃点热乎的。”
  徽生曦点点头,没说话。
  “大哥也回来。”裴予珩继续说,“他最近忙那个海外并购案,都住在公司附近公寓,今天难得有空。”
  还是点头。
  裴予珩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兄长特有的亲昵。“不开心?”
  徽生曦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不开心。只是觉得……空。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每周三下午花园里的脚步声。
  少了画室里偶尔响起的、平静的点评声。
  少了那种……让她心跳变快的触碰。
  “因为秦姐姐不在?”裴予珩问得很直接。
  徽生曦睫毛颤了一下。她没回答,但抱紧素描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裴予珩笑了。不是嘲笑,也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温柔的、理解的笑。“想她就想她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徽生曦抬起头看他。
  “我也有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啊。”裴予珩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认真,“巡演的时候,在另一个城市,想回家吃顿饭都难。那时候就会想,家里的火锅是什么味道,妈妈今天又画了什么画,妹妹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徽生曦:“所以,想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徽生曦抿了抿唇。
  她想说,不一样。裴予珩想家的时候,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可以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她……她不知道秦叙昭在欧洲的哪个城市,不知道她谈判顺不顺利,不知道她会不会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起这里。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还有六天。
  晚上七点。
  餐厅里弥漫着火锅的香气。长餐桌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铜锅,里面是奶白色的菌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周围摆满了各种食材——手切羊肉,雪花牛肉,虾滑,鱼片,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和菌菇。
  裴家人都到了。
  裴书臣坐在主位,今天难得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安瑾初坐在他旁边,正轻声嘱咐佣人把调料碟摆好。裴临渊坐在长桌另一端,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裴枕寒还是那身白大褂外搭,眼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正用平板电脑查看什么资料。
  裴予珩拉着徽生曦在空位上坐下。
  “来来来,开动开动。”他拿起公筷,先给徽生曦夹了几片羊肉,“妹妹多吃点,最近瘦了。”
  安瑾初也看过来,眼里带着关切:“曦曦,菌汤不辣,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徽生曦点点头,拿起筷子。羊肉在滚烫的汤里涮几下就熟了,蘸上麻酱送进嘴里,肉质鲜嫩,味道很好。
  但她吃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裴临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涮好的虾滑放到她碟子里。“这个嫩,不用蘸料也好吃。”
  裴枕寒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镜:“曦曦,最近睡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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