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裴临渊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波动。他了解妹妹——或者说,他正在努力了解。灰紫色在秦叙昭教她的情绪语言里,代表忧郁。
  而她已经连续几天,画出这个颜色了。
  “今天晚餐时,她又问了一次。”安瑾初轻声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上,却没有聚焦,“枕寒在记录里写,这周已经问了三次。”
  三次。
  裴临渊闭上眼。脑海里迅速闪过这几个星期妹妹的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等待后的低落,再到反复询问归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他想起秦叙昭临走前,在书房里那场简短的对话。他说“别让她受伤”,秦叙昭说“我知道”。八个字,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契约。
  现在,契约的另一端正在履行诺言,而这一端……似乎已经开始承受重量。
  “明天……”安瑾初说,但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她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是继续这样看着女儿一点点沉进灰紫色的情绪里,还是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裴临渊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裴家庄园沉睡的轮廓,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他站了很久。
  久到安瑾初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给叙昭打电话。”
  巴黎,深夜十一点。
  秦叙昭刚结束第三轮谈判。
  会议室里还弥漫着咖啡和文件纸张混合的气味。长桌两侧的人都已离席,只剩她一个人坐在主位,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头疼。
  不是因为谈判不顺——恰恰相反,进展比预期快。也不是因为时差——她早就习惯在全世界飞行。而是因为……某个远在一万公里之外的、模糊而持续的牵挂。
  她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这很正常,她知道那个孩子不会主动联系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谈判间隙,她还是会看一眼。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裴临渊。
  秦叙昭看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接起。
  “喂。”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连续说话十个小时后的疲惫。
  电话那头,裴临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如常:“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秦叙昭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刚结束。”
  “顺利吗?”
  “还行。”
  短暂的沉默。两个人都不是擅长寒暄的人,尤其在这种时候。
  裴临渊先切入正题:“曦曦这几天状态不太好。”
  秦叙昭的手指收紧了些。手机边缘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怎么不好?”
  “画了很多灰紫色的画。”裴临渊顿了顿,“晚餐时问你的归期,这周第三次了。”
  第三次。
  秦叙昭闭上眼。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个画面——徽生曦坐在裴家晚餐的长桌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声音问:“秦姐姐……快回来了吗?”
  然后家人回答,还有五天。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吃得很少。
  秦叙昭太了解那种画面了。因为她也曾经历过——很多年前,当她还是个孩子,等待某个永远回不来的人时,也是这样低着头,数着日子,把每一顿饭都吃得味同嚼蜡。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要不要……”裴临渊斟酌着用词,“跟她视频一下?让她看看你,知道你还好。”
  秦叙昭睁开眼。
  会议室落地窗外,巴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水痕。
  很美。
  但也很吵。
  这里的喧嚣和那个安静的花园,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现在?”她问。
  “看你方便。”裴临渊说,“她应该还没睡。”
  秦叙昭看了一眼时间。巴黎晚上十一点,北京时间凌晨五点。那个孩子确实可能还没睡——如果她还在画画的话。
  “好。”她说,“等我十分钟,我回酒店房间。”
  十分钟后。
  裴家庄园,徽生曦的房间。
  她刚洗完画笔,正准备关灯。画架上那幅灰紫色的天空已经完成,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颜色显得更加沉郁。她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很轻的三下,是妈妈特有的节奏。
  徽生曦走过去开门。安瑾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曦曦。”她柔声说,“还没睡?”
  徽生曦摇摇头。
  安瑾初走进房间,把手机递给她:“临渊刚和叙昭通了电话。她说……想跟你视频一下。”
  徽生曦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手机,屏幕黑着,但边缘透出细微的光。视频?现在?秦叙昭在欧洲,那里是……她算不清时差,只知道应该很晚了。
  “她……不休息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她说刚结束工作。”安瑾初把手机放进她手里,“你想接吗?”
  徽生曦的手指收紧。手机外壳冰凉,但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安瑾初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那妈妈先出去。”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徽生曦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依然黑着,像一面沉默的镜子,倒映出她有些紧张的脸。
  几秒后,屏幕亮了。
  是视频通话的请求。
  徽生曦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画面先是一片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秦叙昭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应该是刚回到酒店房间,背景是一面简约的白色墙壁,隐约能看见落地窗的一角,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栗色长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阴影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但她的眼睛依然很亮。
  那种锐利的、清醒的、像刀刃一样的亮。
  “曦曦。”秦叙昭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微的电流声,但依然是她熟悉的、平静的语调。
  徽生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只能点点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屏幕里,秦叙昭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问:“还没睡?”
  “嗯。”
  “在画画?”
  “……嗯。”
  “画了什么?”
  徽生曦沉默了。她不想说画了灰紫色的天空,不想让秦叙昭知道她这几天的心情。所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边缘。
  秦叙昭也没追问。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静地对视着。这种安静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像她们以前在花园里,一个看书,一个画画,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但空气里流动着默契。
  过了一会儿,秦叙昭忽然把手机拿远了些。
  画面晃动,然后稳定下来。她切换了后置摄像头,让徽生曦看到她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埃菲尔铁塔通体亮着金色的光,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巍然矗立。更远处,塞纳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两岸的建筑灯火通明,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很美的夜景。
  但也很吵——即使隔着屏幕,徽生曦也能感觉到那种喧嚣。车声,人声,隐约的音乐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看到吗?”秦叙昭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徽生曦点点头,虽然她知道秦叙昭看不到。
  “巴黎。”秦叙昭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吵。”
  她把手机转回来,重新对着自己的脸。屏幕里,她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那种平日里的锋利感被疲惫冲淡了些。
  “还是家里安静。”她说。
  这句话很轻,但徽生曦听得很清楚。她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屏幕里的秦叙昭,看了很久,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
  但足够了。
  秦叙昭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微笑,只是嘴角的一点微小弧度,像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
  但徽生曦看到了。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还有几天就回去了。”秦叙昭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礼物我找到了,你会喜欢的。”
  礼物。
  徽生曦想起她走之前说的话——“回来给你带礼物”。当时她只是点头,没太在意。但现在,这句话忽然有了重量。
  “我……”她开口,声音依然很小,“也在准备礼物。”
  屏幕里,秦叙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礼物?”
  “画。”徽生曦说,“暖黄色的……日出。”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暖黄色是希望,日出是新的一天——这是她想传达的,虽然她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感受到。
  秦叙昭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徽生曦,看着屏幕里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那眼睛很清澈,很干净,像最纯净的水晶,映着房间里的灯光,也映着她自己的脸。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然后她又说:“很晚了,去睡吧。”
  徽生曦点点头。
  “晚安。”秦叙昭说。
  “……晚安。”
  视频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重新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
  徽生曦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手机。掌心的温度已经焐热了外壳,金属边缘微微发烫。
  窗外,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深蓝的夜幕边缘,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然后是浅金,然后是暖黄——就像她画里想要表现的那样,新的一天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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