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因为他是那个等了十六年的人,是那个每天都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任何细微变化的人。
  车子驶入庄园时,裴临渊看了眼手表:两点零五分。
  比他预计的快了五分钟。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他下车,没有立刻进屋。他站在喷泉旁,目光扫过花园。
  秦叙昭已经到了。
  她坐在藤椅上,穿着浅米色的西装套装,栗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她正在处理邮件,眉头微蹙,很专注的样子。
  而在主宅客厅的落地窗前。
  曦曦坐在那里。
  她真的在客厅,真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确实拿着一本书,但书是合上的,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花园里,落在那个浅米色的身影上。
  很专注的目光。
  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有种裴临渊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强烈的情绪,不是明显的变化,而是很淡的、很柔的、像晨雾里星星的那种光。
  但它是亮的。
  真实地亮着。
  裴临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风从花园吹过来,带来玫瑰的香气,带来喷泉的水声。阳光灿烂,一切都很美好。而他的妹妹,那个曾经封闭得像蚌壳一样的女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窗边。
  看着一个人。
  等待一个人。
  这个画面很简单,但对裴临渊来说,它意味着太多。
  十六年的寻找,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好像有了某种回应。虽然微弱,虽然只是一线光,但那是希望。
  真实的希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主宅。
  客厅里很安静。徽生曦还坐在窗边,目光还落在花园里。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哥哥进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窗外。
  裴临渊没有打扰她。
  他走上二楼,回到书房。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胸口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涌动。不是激动,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欣慰。
  像长途跋涉后,终于看到远方的灯火。
  像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触到一丝温暖。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但没有工作。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花园里隐约的喷泉声,听着心里那种缓慢而真实的欣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小时后,他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秦叙昭走了。
  他起身,走到书房窗边。
  白色奔驰缓缓驶出庄园,消失在林荫道的转弯处。花园里,藤椅空着,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而客厅里,曦曦还坐在窗边。
  她没有立刻离开,还在看着那个空着的藤椅,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拿起膝盖上的书,转身上楼。
  经过书房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裴临渊适时地打开门。
  “曦曦。”他唤道。
  徽生曦转过头,看向他。淡琉璃色的眼睛很平静,但眼底还有未散尽的、那种很淡的光。
  “哥哥。”她应道。
  “今天下午……”裴临渊斟酌着用词,“看书看得怎么样?”
  徽生曦想了想,诚实回答:“没怎么看。”
  “在看什么?”
  “花园。”
  裴临渊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嗯。去休息吧。”
  徽生曦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的脚步很轻,浅粉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朵慢慢开放的樱花。
  裴临渊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秦叙昭发了条信息:“叙昭,今天谢谢你。”
  信息很快回复过来:“不用谢。她今天状态很好。”
  裴临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她开始期待周三了。”
  这次秦叙昭的回复慢了一些。大约一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她是个特别的孩子。”
  裴临渊看着这句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是的。
  特别的孩子。
  等了十六年,终于回家的孩子。正在慢慢打开自己,正在学着感受这个世界,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走出来的孩子。
  而他,作为哥哥,会一直在这里。
  看着她,保护她,给她所有的时间和空间,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生长。
  窗外,夕阳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藤椅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在等待下一个周三。
  裴临渊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心里那个十六年来一直空缺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轻轻填上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那是光。
  真实的光。


第214章 洛家变故
  洛明远挂断电话时,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累的。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焦油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他瘫在皮质转椅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光很白,很刺眼,照得他眼睛发疼。
  又一个银行拒绝了。
  这是这周第四家了。之前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关系,这次连他的面都不肯见。电话里客客气气,话却说得死——暂时没有贷款额度,请您理解。
  理解?
  洛明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烟味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咳出来了。
  等他缓过来时,秘书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很难看。
  “洛总……”小陈的声音很低,“税务局的正式处罚通知书下来了。”
  洛明远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像在看什么不祥之物。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多少?”他终于问,声音哑得厉害。
  小陈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翻开最后一页。罚款金额那一栏,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
  洛明远的眼睛扫过那行数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以为会有心理准备。
  毕竟上周就收到初步通知了,财务总监也反复提醒过可能面临的金额。但亲眼看到正式文书上的数字,还是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压下恶心的感觉,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甲陷进红木桌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税务局说……”小陈的声音更低了,“要求十五个工作日内缴清。否则会启动下一步程序。”
  下一步程序。
  洛明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冻结账户,查封资产,限制出境,甚至可能……刑事责任。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衬衫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他问。
  “不到三百万。”小陈说,“而且……下周供应商那边,还有一笔八百万的货款要结。”
  洛明远闭上眼睛。
  三百万。
  罚款的零头都不够。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公司最风光的时候。那时候洛家别墅刚翻新,苏宁买什么都不用看价格,桑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每年的慈善晚宴,他们夫妻俩都是座上宾,多少人抢着来敬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以为洛家终于跻身这个城市的二流阶层,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一切就开始下坡。
  先是几个重要客户陆续流失,接着是原材料价格疯涨,再然后是大环境不景气,订单量锐减。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勉强维持着。
  直到三个月前,税务稽查组突然进驻公司。
  一开始他还没太当回事。哪个企业没点税务问题?补缴点税款,交点罚款,总能摆平的。
  但这次不一样。
  稽查组查得特别细,特别严。从五年前的账开始翻,一笔一笔,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不放过。财务总监私下跟他说,这次恐怕是有人盯上了。
  洛明远当时还问:谁?
  财务总监摇头:不知道,但来头肯定不小。
  现在他知道了。
  或者说,他隐约猜到了。
  自从曦曦离开洛家,回到裴家之后,一切就开始不对劲了。他最开始以为只是巧合,商业环境不好,大家日子都难过。
  但这一连串的打击,时间点卡得这么准,力度又这么狠……
  裴家。
  只能是裴家。
  洛明远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血红。他盯着桌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盯着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忽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十六年前,他们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曦曦时,以为是在做善事。
  十六年后,他们失去了这个孩子,还要因为当年的“善事”,付出倾家荡产的代价。
  这算什么?
  报应吗?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财务总监老李,五十多岁的老会计,头发已经花白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疲惫。
  “洛总,”老李的声音很沉重,“我刚接到银行电话。我们抵押贷款的担保方……撤回了担保。”
  洛明远猛地抬起头:“什么?”
  “说是风险评估升级,不符合他们的担保标准了。”老李苦笑,“现在银行要求我们一周内提供新的担保,否则就要提前收回贷款。”
  “一周……”洛明远喃喃重复。
  “而且不止一家银行。”老李把手里另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刚收到的,另外两家银行的催收函。”
  洛明远没有去接。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车流像金色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
  那么繁华,那么热闹。
  但这一切,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洛总,”老李的声音带着试探,“要不……您去找找裴家?”
  洛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裴家……”他声音干涩,“你觉得他们会帮我?”
  “毕竟……毕竟曦曦小姐在裴家。”老李说得很小心,“您去看过她几次,她也叫您一声爸爸。这情分……”
  “情分?”洛明远笑了,笑声很苦,“老李,你觉得裴家会让曦曦认我们吗?”
  老李沉默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空调还在嗡嗡作响,但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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