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她下意识地,也抬起头,看向了那台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剪辑过的新闻画面。先是几个家庭团聚时抱头痛哭的场景,模糊的人脸,激动的表情。接着镜头一转,切入一个看起来更高端肃穆的场合,像是什么发布会或慈善晚宴。画面中央,一位穿着浅灰色羊绒衫、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正微微侧身,将一份类似证书或支票的东西,递到另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妇手中。
  那女性只露出清晰的侧脸。
  黑发及肩,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柔和优美,鼻梁挺直,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温柔的弧度。她专注地看着那对接受援助的夫妇,眼神里有种深切的共情和理解,仿佛能将对方的所有悲伤与喜悦都吸纳进去,再化为无声的抚慰。
  阳光从她侧前方打过来,在她眼尾勾勒出几道极淡的、岁月留下的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沉静与坚韧。
  徽生曦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定在了那张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小卖部里其他的一切——吴阿姨织毛衣时竹针碰撞的轻响,门外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声,货架上商品模糊的轮廓——全都迅速褪色、虚化,成为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电视屏幕上那张侧脸,无比清晰地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慌乱,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其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悸动。像深埋地底的种子,在某个春天的清晨,被第一缕渗入的暖意轻轻触碰到,内部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却还隔着厚厚的土壤。
  她看见那女性微微颔首,对那对夫妇说了句什么,唇瓣开合,神态是全然的理解与慈悲。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镜头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徽生曦的呼吸屏住了。
  尽管隔着屏幕,尽管那目光的落点并非真实地与她交汇,但她却有一种极其荒谬的、被“看到”的错觉。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睛的形状,那专注看人时自然流露出的、包裹着无尽温柔与淡淡哀伤的神韵……
  为什么……那么像?
  像谁?
  像她自己每日在铜镜里看到的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吗?不,颜色完全不同。可是那轮廓,那眼尾的弧度,还有深嵌其中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气质……
  徽生曦怔怔地站着,手里的盐袋不知不觉攥紧了,粗糙的塑料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来做什么。淡琉璃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里面映着电视机屏幕跳动的光影,也映着那张让她心神失守的侧脸。
  混沌灵体在她体内,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不是波动,更像是一根长久沉寂的弦,被某个遥远的、同频的音符,轻轻拨动了一下。
  “哎,看看人家。”
  吴阿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她惯有的、市井百姓对遥远世界的唏嘘感慨,打破了那诡异的凝滞。
  徽生曦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吴阿姨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毛线,也正看着电视,咂着嘴摇头:“裴家的夫人,安瑾初,有名的女画家,心善人也好。自家孩子丢了十六年,音讯全无,这心里得多苦啊?可人家不但没垮,还拿出这么多钱来成立基金,帮别人找孩子,让别的家庭能团圆……”
  吴阿姨叹了口气,那叹息绵长而沉重:“所以说,这世上的人啊,各有各的苦。可有人能把苦变成善,去帮别人。这才是真了不起。”
  她转过头,看见徽生曦还愣愣地盯着电视,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些,眼神空茫得让人心疼,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曦曦?咋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徽生曦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胶着在屏幕上。此刻新闻画面已经切换,那位裴夫人的侧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在演播室里的点评。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却仿佛烙铁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为什么……会这样?
  那明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存在于电视新闻里、与她隔着云泥之别的世界的人。可为什么看到她的那一刻,心口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为什么会有那种诡异的、仿佛被隔空“看到”的错觉?为什么……会觉得那双眼睛,熟悉得让她心尖发颤?
  “曦曦?”吴阿姨提高了声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徽生曦这才浑身一颤,倏然收回目光,转向吴阿姨。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里面盛满了吴阿姨读不懂的、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慌乱。
  “啊?”她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
  “发什么呆呢?叫你几遍了。”吴阿姨担忧地看着她,“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要不再让你徽生先生给看看?”
  徽生曦缓慢地眨了眨眼,努力将神思从那种莫名的震撼中拉回现实。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得紧紧的盐袋,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铁皮钱盒。
  “没……没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把盐钱放进钱盒,硬币落入盒底,发出“当啷”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就是……”她顿了顿,似乎想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却又无从说起,最终只是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没事。”
  吴阿姨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别老胡思乱想。年轻轻的,心思太重不好。”
  “嗯。”徽生曦点点头,攥着盐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铜铃再次“叮铃”一响。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吞,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可徽生曦却觉得,方才在小卖部电视机前感受到的那一刹那的心悸与恍惚,比这秋日的风更凉,更深地沁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低着头,慢慢地往回走。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她一步步踩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脑海里,那张温婉却带着淡淡哀伤的侧脸,那双与她神似的眼睛,还有吴阿姨那句“自家孩子丢了十六年……心里得多苦啊”,反复交织、回响。
  丢了十六年……
  裴家……
  寻亲……
  这些词语,不再只是吴阿姨闲聊时模糊的背景音。它们因为那张脸,那双眼睛,突然有了具体而沉重的指向,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她无法理解、却无法忽视的漩涡。
  她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隐隐感到,自己正站在某个看不见的十字路口,前方迷雾重重,而身后,那扇关于过往的门,似乎正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推动下,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即将开启的声响。
  她握紧了手里的盐袋,指尖冰凉。
  腕间的红绳,依旧安静。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169章 师父决定,联系裴家
  夜色如墨,浸透了青石镇的每一寸砖瓦。
  徽生扶砚独自坐在小院正屋的方桌旁,面前一盏清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月光如水,透过半开的木格窗棂淌进来,在他素色的改良长衫上铺开一片冷银。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是徽生曦的房间。
  从傍晚那孩子攥着盐袋、脸色苍白地从小卖部回来后,她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晚饭只扒拉了几口就说饱了,声音干涩得不像她。徽生扶砚没有多问,只默默收拾了碗筷,看着她纤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此刻,那扇门内寂静无声。
  可徽生扶砚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寂静之下悄然碎裂、重组。
  他端起凉透的茶盏,指尖触及冰凉的瓷壁,却仿佛被烫到般微微一颤。淡黄色的茶汤在杯中晃出细微涟漪,就像他此刻的心绪。
  白日里周医生带来的消息,晚间吴阿姨小卖部里那则新闻,还有曦儿回来时那双盛满巨大困惑与慌乱的眼睛……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碰撞、拼接,逐渐显露出一条他不得不面对的路径。
  一条通往真相,却也通往未知风暴的路径。
  徽生扶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历经千年修行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竟在此刻泛起久违的涩意。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秋夜,风里带着初霜的寒意。他在修真界北境荒原的边缘,发现了那个裹在破旧襁褓里的婴儿。孩子很小,小得像一只刚离巢的雏鸟,淡琉璃色的眼睛望着漫天星辰,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
  襁褓里除了孩子,只有一枚羊脂玉平安扣,用褪色的红绳系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玉质温润,雕工古朴,正面刻着模糊的祥云纹,背面……他当时用指腹细细摩挲过,能感觉到极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家族印记。
  他没想过要养一个孩子。修仙之人,尤其像他这般早已触摸到大道边缘的隐世者,情感牵绊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可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那婴儿忽然伸出小手,攥住了他垂落的一缕发丝。
  力道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却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后来他才知道,那孩子体内沉睡着连他都感到震撼的混沌灵体。后来他给她取名“曦”,愿她如晨曦,穿透所有阴霾。后来他教她识草木、辨灵气、调息静心,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能帮着他晾晒花茶,看着她用那双清澈却空茫的眼睛,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
  他成了她的师父,也成了她在两个世界之间,唯一的锚点。
  可这个锚点,能永远稳固吗?
  徽生扶砚睁开眼,眸底深处似有星河轮转,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他摊开左手掌心,一枚羊脂玉平安扣静静躺在那里,被体温焐得温热。
  月光照在玉面上,流转着柔和的莹白光泽。
  这些年,他不是没查过。暗中托人打听过符合当年情况的失踪案,比对着玉扣的样式寻访过玉石匠人,甚至动用过残存的灵力进行溯源追踪——可每一次,线索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沉下去,再无回音。
  直到随曦儿回归这个现代世界,直到周医生出现,带来那些零碎的、却逐渐指向某个庞大家族的线索。
  直到今晚。
  裴氏集团。寻亲基金。丢了十六年的孩子。还有新闻画面里,那位裴夫人安瑾初的侧脸——徽生扶砚虽未亲眼看到电视,但徽生曦回来后的异常,吴阿姨闲聊时唏嘘的语气,已足够他拼凑出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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