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她又点了点头。
  徽生扶砚不再问,继续泡茶。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温杯,投茶,注水,出汤。茶汤在青瓷杯里荡漾,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院子里的栀子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邻居家开门的声音,还有陈奶奶喂鸡的呼唤声。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让她觉得心安。
  就在这时,徽生扶砚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默认的,很突兀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徽生曦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看了一眼屏幕,是洛明远的号码。
  他没有立刻接,任由铃声又响了几秒,然后才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徽生先生。”电话那头,洛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是洛明远。”
  “有事?”徽生扶砚的声音很平静。
  “关于曦曦……我们需要谈谈。”洛明远顿了顿,“你今天方便吗?我们可以见面聊。”
  徽生扶砚看了徽生曦一眼。她正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倒影,淡琉璃色的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可以。”他说。
  “那……医院附近有家咖啡厅,叫‘静语’。下午两点,可以吗?”
  “好。”
  电话挂断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徽生扶砚:“他们……要谈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徽生扶砚放下手机,重新端起茶杯:“谈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
  “嗯。”他看着她,“曦儿,你想继续住在小院,对吗?”
  徽生曦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对她来说,这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方向——就像鸟儿要回巢,鱼儿要归海。
  “我会跟他们说清楚。”徽生扶砚说。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徽生曦能听出那平静下的不容置疑。那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她低下头,继续喝茶。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知道师父会怎么说,但她相信师父。
  就像过去的十五年一样,从未怀疑过。
  下午一点半,徽生扶砚准备出门。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款式更简洁些,但依然与现代的着装格格不入。墨发用那根木簪一丝不苟地挽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徽生曦一眼。
  “我很快回来。”他说。
  徽生曦站在屋檐下,赤足踩在青石板上。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桌上那套还没收起来的茶具。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
  她伸手摸了摸茶杯壁,凉的。
  就像洛家那个大别墅,华丽,精致,但总是凉的。没有小院里这种温暖的、属于生活的气息。
  她不知道师父会怎么跟洛家人谈,但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回那里去了。
  一次就够了。
  那种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静语”咖啡厅在医院对面的商业街上。
  店面不大,装修走的是简约风格,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下午时分,店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着。
  徽生扶砚推门进去时,洛明远和苏宁已经到了。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摆着一杯咖啡。洛明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苏宁则穿着米白色的套裙,妆容精致,但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哭过。
  看见徽生扶砚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洛明远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徽生先生,请坐。”
  徽生扶砚在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他只要了一杯白水。
  气氛有些僵硬。
  服务员离开后,洛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先开了口:“徽生先生,首先我要感谢你这几天在医院照顾曦曦。”
  徽生扶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不安,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质。洛明远在这样的目光下,竟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我们也知道,”洛明远继续说,“曦曦在洛家这一个月,过得并不开心。她生病,我们都有责任……”
  “不是责任的问题。”
  徽生扶砚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打破了表面的客气。苏宁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那……是什么问题?”洛明远问。
  徽生扶砚端起那杯白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曦儿不适合在你们家生活。”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的性格,她的习惯,她需要的环境,都和你们的生活格格不入。”
  “我们可以改!”苏宁急切地说,“我们可以给她单独的房间,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可以请专门的心理医生,可以……”
  “她不需要心理医生。”
  徽生扶砚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不是你们那种需要她小心翼翼、时刻紧张的地方。”
  苏宁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是……她是我的女儿啊。我找了她好久,好不容易才……”
  “你是她的生母。”徽生扶砚说,“但这不代表你能给她需要的一切。”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洛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徽生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作为父母,难道没有权利照顾自己的女儿?”
  “有权利。”徽生扶砚放下水杯,“但权利不等于能力。”
  他看向窗外,看着街对面医院的白色大楼。那里有太多的人,太多的规矩,太多的陌生感。而曦儿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这一个月,你们看到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明远,“她在你们家像什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她生病,不是因为身体弱,是因为心里绷得太紧,绷到断了。”
  洛明远沉默了。
  他想起洛执羽给他看的那些监控片段——徽生曦总是独自坐在角落,吃饭时低着头,被人搭话时会紧张得手指蜷缩。她像一个误入陌生世界的异类,努力想要融入,却始终格格不入。
  “我们只是……想对她好。”苏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想弥补这十五年……”
  “弥补不是把她留在身边。”徽生扶砚说,“弥补是让她快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在小院很快乐。她可以赤脚走路,可以安静地发呆,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不用顾虑别人的眼光,不用害怕犯错。那里的邻居认识她,喜欢她,不会用那种审视的眼光看她。”
  “可是那里……”洛明远想说“那里条件不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洛执羽的调查结果——那个小院确实是租的,条件简陋,没有洛家别墅的十分之一舒适。但徽生曦在那里,笑容是真实的。
  “我要带她走。”徽生扶砚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暂时,是长期。她继续跟我生活。”
  苏宁猛地抬起头,眼泪滑过脸颊:“不行……这怎么行?她是洛家的女儿,她应该回家……”
  “那里不是她的家。”徽生扶砚看着她,“你心里清楚。”
  苏宁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是的,她心里清楚——那个华丽的大别墅,对徽生曦来说,从来都不是家。只是一个陌生的、让她害怕的地方。
  “我们可以经常去看她。”洛明远试图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她可以周末回来住,或者寒暑假……”
  “她不会想回来。”徽生扶砚说,“在医院那天,她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那里不是我的家。
  那句话像一根刺,一直扎在苏宁心里。此刻被徽生扶砚重新提起,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几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还小,不懂事……”苏宁喃喃道。
  “她懂。”徽生扶砚说,“她比你们想象的都懂。”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咖啡厅里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邻桌传来年轻女孩的笑声。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只有他们这一桌,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洛明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
  “徽生先生,”他说,“我承认,这一个月我们做得不够好。但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们有责任……”
  “责任不是束缚。”徽生扶砚打断他,“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让她去能让她快乐的地方。”
  “可我们爱她啊!”苏宁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哽咽,“我们爱她,所以才想让她留在身边……”
  “你们的爱,让她生病了。”
  徽生扶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要害。
  苏宁捂住嘴,哭声压抑在喉咙里。洛明远伸手揽住她的肩,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是啊,他们的爱,让那个孩子生病了。
  肺炎可以治好,但心里的伤呢?那种在陌生环境里日复一日的紧张和压抑,那种努力想要融入却始终做不到的挫败感,那种连呼吸都要小心的窒息感……
  这些,都是他们的爱造成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洛明远最终说,声音疲惫,“这件事……太大了。”
  徽生扶砚点了点头:“可以。但曦儿会继续住在小院。”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走向吧台结了水钱,然后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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