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她想起病房里,徽生扶砚给徽生曦喂水时的样子。那不是敷衍,不是任务,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呵护。那种呵护,她这个亲生母亲都做不到。
  因为她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但徽生扶砚了解。
  “他可能没有合法的身份,”洛执羽说,“但他对曦曦,是真心实意的。而且曦曦也只信任他。”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书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着决定。
  许久,洛明远缓缓开口:“桑榆,你先出去一下。”
  洛桑榆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乖巧的表情。她站起身,轻声说:“好。”然后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洛明远看向妻子:“苏宁,你怎么想?”
  苏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看着丈夫,看着两个儿子,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一些。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破碎却清晰: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不再生病……就让她走吧。”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
  那是一个母亲,在爱和占有之间,最终选择了爱。
  哪怕那种选择,意味着放手。
  洛明远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那些商场上的杀伐决断,那些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在女儿的问题面前,全都失去了作用。
  因为这不是商业问题,是情感问题。
  而情感,从来都不讲道理。
  “执羽,”洛明远睁开眼,“联系徽生扶砚。告诉他……我们同意了。”
  洛执羽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邮件发送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那像是一个句号,给这一个月荒诞的“家庭团聚”,画上了终止符。
  窗外,夕阳西下。
  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书房的地板上,金红色的光斑慢慢移动,最终消失不见。
  天黑了。
  决定也做出了。
  只是做出决定的人,心里都空了一块。那种空洞感,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填平。
  或者,永远也填不平。


第137章 等待与日常
  青石镇的早晨,总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徽生曦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竹编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躺在熟悉的床上,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回到小院的第三天。
  身体还在恢复期,咳嗽基本停了,只是偶尔还会觉得胸口闷闷的。但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了大半,像是卸下了什么一直压在身上的东西。
  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徽生扶砚正站在晾晒架前翻动花茶。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素色长衫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片花瓣都要轻轻拨开,让阳光均匀地晒到。
  听见开窗的声音,徽生扶砚抬起头。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清晨的空气一样干净。
  徽生曦点了点头。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清晨的凉意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院子里温暖的阳光包裹。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走到徽生扶砚身边。
  “今天感觉怎么样?”徽生扶砚问,手已经自然地伸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好多了。”徽生曦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前几天清亮了许多。
  徽生扶砚收回手,继续翻动花茶。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在深色的花瓣间翻动时,有种奇妙的和谐感。徽生曦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只是安静地看着。
  这是她最熟悉的状态——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待在师父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昨天,”徽生扶砚忽然开口,“洛家发来邮件。”
  徽生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看着徽生扶砚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下藏着什么。
  “他们说,”徽生扶砚继续道,声音依然平稳,“同意让你跟我生活。”
  空气安静了几秒。
  徽生曦眨了眨眼睛。她看着师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同意?”她重复道。
  “嗯。”徽生扶砚点头,“他们不会再要求你回洛家。”
  徽生曦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在青石板上轻轻蜷缩,又松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像是终于落定的尘埃。
  “那……”她抬起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离开?”
  “周六。”徽生扶砚说,“这周六上午,我去接你。你需要再回洛家一趟,做个正式的告别。”
  徽生曦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是不情愿,而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她不喜欢那个地方,不喜欢那里的氛围,不喜欢那种让她窒息的感觉。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必须要做。
  就像告别。
  “好。”她轻声说。
  徽生扶砚停下翻动花茶的动作,转身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这一次。”他说,“之后,就不用再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徽生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她相信师父。
  就像过去的十五年一样,从未怀疑过。
  早饭后,徽生曦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是她从小院带来的那本手抄书,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毛笔字依然清晰。她翻到某一页,看着上面记录的草药图谱,眼神专注。
  但心思并没有完全在书上。
  她在想周六的事。
  要怎么告别?说什么?做什么?她不知道。在修真界的十五年,她几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告别。那里的人来了又走,像四季更替一样自然,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人,好像很在意“形式”。就像洛家,明明她已经在医院说过“那里不是我的家”,但他们还是要一个正式的告别。
  她不懂,但会照做。
  因为师父说要这样做。
  “曦曦!”
  院门外传来陈奶奶的声音。徽生曦抬起头,看见陈奶奶拎着一个小竹篮走进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
  “陈奶奶。”她站起身。
  陈奶奶走到她面前,把竹篮放在石桌上,然后仔细打量她:“脸色好多了,但还是瘦。中午奶奶给你炖鸡汤,多喝点。”
  徽生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竹篮里。里面有青菜、胡萝卜、还有几个新鲜的鸡蛋。都是陈奶奶自己种的,比市场上买的要小一些,但看起来更新鲜。
  “谢谢陈奶奶。”她说。
  陈奶奶摆摆手,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她看着徽生曦,眼神里满是慈爱:“曦曦啊,听说你要跟你师父走了?”
  徽生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消息传得真快。她不知道是谁告诉陈奶奶的,也许是吴阿姨,也许是张叔。青石镇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秘密。
  “走了也好。”陈奶奶叹了口气,“那个洛家……不适合你。你在那里,看着就不开心。”
  徽生曦沉默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话。不开心是真的,但她不知道别人能看出来。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不过啊,”陈奶奶继续说,“走了也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奶奶给你留着房间,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住。”
  这话说得温暖,像冬日里的炉火。
  徽生曦看着陈奶奶,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会的。”
  陈奶奶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
  中午,陈奶奶真的炖了鸡汤。
  鸡汤的香味从隔壁飘过来,弥漫了整个小院。徽生曦坐在石桌旁,看着徽生扶砚泡茶。他的动作依然那么慢,那么从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徽生曦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能感觉到,师父这几天在准备什么。不是准备花茶,也不是准备其他日常事务,而是在准备“离开”这件事。
  比如昨天下午,他去了镇上的邮局,寄了一封信。比如今天早上,他打了几个电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内容。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师父会安排好一切。就像过去的十五年一样,她只需要跟着师父走,其他的都不需要担心。
  “曦儿。”徽生扶砚忽然开口。
  徽生曦抬起头。
  “周六去洛家,”徽生扶砚说,“我会在院门外等你。你不用在里面待太久,收拾好东西,跟他们说清楚,然后就出来。”
  “说什么?”徽生曦问。
  这是她一直在想的问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对不起?还是什么都不说?
  “说你想说的。”徽生扶砚看着她,“或者什么都不说,也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别不是表演,不需要按照谁的剧本走。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做。”
  这话让徽生曦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应该怎么做”。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那些她理解不了的社交规则,像一张巨大的网,让她喘不过气。
  但现在师父告诉她,不需要遵守那些规则。
  她可以做自己。
  “我知道了。”她说。
  下午,徽生曦帮徽生扶砚打包花茶。
  这是“徽生记”这个月最后一批订单。深褐色的纸袋,细麻绳捆扎,每一个都包得很仔细。她负责把称好重的花茶装进纸袋,徽生扶砚负责捆扎和贴标签。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花茶的香气——玫瑰的甜,菊花的清,薄荷的凉,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这是小院的味道。
  也是家的味道。
  徽生曦一边装茶,一边想,离开之后,还能不能闻到这种味道?去了新的地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院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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