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清晨的高速上车辆不多,徽生扶砚将车速控制在限速的上限,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但心思全在曦儿身上。
  护身符的示警还在持续。
  玉佩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微微发烫,那缕微弱的神识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时刻传递着曦儿痛苦的状态。高热、呼吸困难、还有……恐惧。
  是的,恐惧。
  曦儿很少会真正感到恐惧。在修仙界时,即使面对再危险的妖兽,她也能保持冷静,因为她知道师父会来救她。可现在的恐惧不一样,那是一种深层的、对陌生环境的无助和恐慌。
  徽生扶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想起曦儿被苏宁接走那天,她回头看他时的眼神。淡琉璃色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眼泪,没有不舍,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那时候他就该坚持的。
  他应该坚持把曦儿留在身边,不该让她去那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家庭。什么血缘亲情,什么家庭温暖,如果要以曦儿的痛苦为代价,那又有什么意义?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
  徽生扶砚再次尝试拨打徽生曦的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但响了几声后又被挂断。他的心一紧,立刻又拨了过去。
  这次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徽生扶砚挂断电话,眼神冷得像冰。曦儿不会无故挂他电话,唯一的可能是——她现在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市区还有四十多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半小时。
  半小时。
  对普通人来说,半小时可能只是一杯咖啡的时间。但对现在的曦儿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在痛苦中煎熬。
  徽生扶砚踩下油门,车速又提高了一些。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农田、村庄、远处的山峦,一切都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美好。可徽生扶砚无心欣赏,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此刻不知身在何处、正在承受痛苦的孩子身上。
  曦儿,坚持住。
  师父马上就来接你。
  他在心里默默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一点点,但那种示警的波动依然存在。
  车子驶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市区界”。
  高楼大厦的轮廓开始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徽生扶砚握紧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无论曦儿在哪里,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会找到她。
  就像过去的十五年里,每一次她遇到危险时那样。
  他一定会找到她。
  车子驶入市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红绿灯交替闪烁,行人匆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徽生扶砚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他的曦儿正在经历着什么。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那个角落。
  然后,带她回家。


第124章 医院走廊,师父赶到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市三院儿科住院部。
  走廊里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泽。护士站里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声响,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孩子被家长牵着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徽生扶砚站在电梯口,左手按在胸口。
  护身玉佩的感应在这里达到了最强。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灼热感,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感知指向走廊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从青石镇一路赶来,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联系曦儿,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最后只能靠着护身符的微弱感应,像盲人摸象般在这个庞大的城市医疗系统里寻找。
  先是去了几家大医院的急诊科,一无所获。后来想到曦儿可能已经住院,又逐一排查了几家医院的儿科住院部。市三院是第四家。
  现在看来,他找对了地方。
  徽生扶砚沿着走廊向前走。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几个路过的护士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这个穿着素色长衫、墨发用木簪束起的男人,与医院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关着,只有少数几扇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孩子的哭闹声或家长的安抚声。徽生扶砚的目光从门牌号上一一扫过,感知随着护身符的牵引越来越清晰。
  711……712……713……
  他在713病房前停下了脚步。
  护身符的感应在这里达到了顶点,那种灼热几乎要穿透衣物灼伤皮肤。曦儿就在这扇门后面。
  徽生扶砚的手抬起来,正要推门,走廊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
  苏宁从护士站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圈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看手里的单子,眉头紧锁,嘴唇无意识地抿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徽生扶砚。
  那一瞬间,苏宁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脚步停下,手里的化验单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徽生扶砚修长挺拔的身影,还有他脸上那种冰冷得几乎要凝出实质的寒意。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日光灯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几秒钟的沉默。
  徽生扶砚先动了。他朝苏宁走了几步,脚步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他在距离苏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她。
  “曦儿呢?”
  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风。
  苏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身后的713病房。
  徽生扶砚没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宁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冷的香气,像是雨后的竹林,又像是雪中的松柏。那气味很特别,和医院里所有的味道都不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然后她看见徽生扶砚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靠窗的床位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门的床位,徽生曦正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她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剧烈起伏。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上方的药袋,药液一滴一滴缓慢落下。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心率、血氧和呼吸频率的数字。
  徽生扶砚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徽生曦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冰冷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曦儿瘦了一圈的脸颊,看见她干裂的嘴唇,看见她紧闭的眼睛下浓重的阴影,看见她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微张开的嘴,看见她脖颈上细细的汗珠。
  还有她手腕上那根红绳,在医院的白色床单衬托下,红得刺眼。
  徽生扶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右手轻轻搭在徽生曦的额头上。触手的温度烫得吓人,至少三十九度以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顺着额头滑到脸颊,触碰到皮肤上不正常的潮热。
  “曦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徽生曦没有反应。她陷在昏睡中,眉头紧蹙,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徽生扶砚的指尖移到她的手腕,三指轻轻搭在脉门上。
  脉象浮数而乱,像是被惊扰的琴弦,急促而无序。肺经阻滞严重,心脉虚弱,元气大伤——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肺炎。这是长期压抑、焦虑、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而爆发的全面崩溃。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站在门口的苏宁这时才跟了进来。她看着徽生扶砚的背影,看着他搭在徽生曦手腕上的手指,看着他凝重的侧脸,心里的愧疚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徽生先生……”她小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曦曦她……”
  徽生扶砚没有回头。
  他的手还搭在徽生曦的腕上,闭着眼睛,仔细探查着脉象里的每一丝异常。越探,他的心就越沉。曦儿的身体底子本来很好,在青石镇时几乎没生过病。这才去了洛家一个月,就虚成这样。
  这不是意外。
  这是必然。
  一个对环境极度敏感、不擅表达、又长期处于压力中的孩子,身体迟早会发出抗议。而洛家人,包括眼前这个自称母亲的女人,对此一无所知。
  徽生扶砚睁开眼睛,缓缓收回手。
  他转过身,看向苏宁。目光比刚才在走廊里时更冷,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这样多久了?”他问,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怒火。
  苏宁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昨、昨天下午开始发烧……今天凌晨加重了……”
  “昨天下午?”徽生扶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也就是说,她病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你们才把她送到医院?”
  “不是的……”苏宁慌乱地摇头,“昨天下午周医生来看过,说是重感冒,开了药……我以为吃了药就会好……”
  “以为?”徽生扶砚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是她母亲,你就用‘以为’来照顾她?”
  苏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曦曦她不说难受,我以为只是小感冒……”
  “她不说,你就看不出?”徽生扶砚上前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苏宁,“你看不出她脸色不对?看不出她精神萎靡?看不出她呼吸已经不正常?一个母亲,连孩子病成这样都察觉不到,你还配当母亲吗?”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宁心上。
  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没看出来。或者说,她看出来了,但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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