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现在这个自称“师父”的男人要带她走,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说“不行,她是我们家的人”?可他们这一个月,真的把她当家人了吗?
  说“我们会改”?可有些东西,真的能改吗?
  洛执阳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再松开。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苏宁还站在那里,看着徽生扶砚握着女儿的手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她和女儿之间,那本就微弱的联系。
  徽生扶砚没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徽生曦身上。他轻轻抚平她额前的碎发,低声说:“曦儿,再坚持一下。师父在这儿。”
  昏睡中的徽生曦,睫毛颤动了一下。


第127章 曦曦醒转,看见师父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监护仪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幽幽闪烁,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药液和疲惫混合的沉闷气息。
  徽生曦在昏沉中浮浮沉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像是被浸泡在温热而粘稠的液体里,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从气管一路灼烧到肺部,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额头烫得厉害,后颈和后背全是冷汗,湿漉漉地贴在病号服上。
  混沌的意识中,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还有……师父的声音?
  师父?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但那点微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眼皮沉重得像压了石头,无论怎么用力都睁不开。她只能被动地听着那些模糊的声音,分辨不出具体内容,只能感觉到某种情绪的波动——愤怒、悲伤、争执。
  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她感觉到有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指节修长有力。触感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几乎要落泪。
  “……师……父……”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近,就在耳边,低低的,温柔的,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清冷又安心的气息。
  “曦儿,师父在这儿。”
  是真的。
  不是梦。
  徽生曦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对抗着高烧带来的混沌,一点一点,艰难地撑开了眼皮。
  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
  眼前像是蒙着一层水雾,所有的东西都只剩下朦胧的轮廓和色块。惨白的天花板,昏暗的灯光,还有……一个坐在床边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挺拔,肩线平直,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他穿着一身素色的改良长衫,坐在那张简陋的折叠椅上,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即使视线还不清晰,徽生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师父。
  是师父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本就朦胧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想喊他,但喉咙干涩疼痛,只能发出一点气音。她想抬手,想碰碰他,想确认这不是高烧中的幻觉,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只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只是这么微小的动作,床边的人却立刻察觉了。
  徽生扶砚猛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徽生曦脸上,看见她睁开的眼睛,看见她眼中蓄满的泪水,看见她微微颤动的嘴唇。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冰冷和疏离全部瓦解,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切。
  “曦儿。”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醒了?”
  徽生曦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里。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此刻却盛满担忧的眼睛,看着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是真的。
  师父真的在这里。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她很难受,想告诉他她好害怕,想告诉他这一个月她过得有多辛苦。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徽生扶砚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他的动作很温柔,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
  “别哭。”他低声说,“师父来了,没事了。”
  徽生曦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表面:“……师……父……”
  “嗯。”徽生扶砚握住她的手,将那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里,“师父在。”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那么真实,那么安稳。徽生曦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感受着师父手指上那些薄茧的粗糙纹理,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压抑,所有这一个月里积攒的委屈和无助,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很疼吗?”徽生扶砚看着她因为高烧而潮红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蹙紧的眉头,心像被什么揪紧了。
  徽生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身体很疼,喉咙很疼,胸口很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无处着落的恐惧。
  她看着师父,看着这张她最熟悉、最信任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又挤出几个字:“……想……回家……”
  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徽生扶砚的手指收紧:“好,等你好了,师父就带你回家。”
  “现在……”徽生曦的眼睛里全是泪,目光却执拗地看着他,“现在……就想回……小院的家……”
  不是洛家那个漂亮宽敞的别墅。
  是青石镇那个小小的院子,有竹篱笆,有石桌,有她房间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有陈奶奶炖的鸡汤,有吴阿姨晒的花茶,有张叔做的竹编小玩意儿。
  那里才是她的家。
  徽生扶砚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渴望,看着她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发亮的眸子,喉咙有些发紧。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温柔,却也更坚定:“好,回小院。等你能出院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徽生曦似乎得到了某种保证,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她依然看着师父,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安心。
  病房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宁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刚从医生办公室带回来的化验单。她看见女儿醒了,眼睛瞬间亮了,正要上前,却看见徽生曦的目光始终黏在徽生扶砚身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女儿紧紧握着那个男人的手,看见女儿看着他时那种全然依赖的眼神,看见女儿在见到他后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那种亲密和信任,是她这个亲生母亲努力了一个月都没能得到的。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是默默走到床尾,远远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徽生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珠微微转动,瞥见了站在床尾的苏宁。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徽生扶砚的手也紧了紧。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备的动作。
  虽然很轻微,但苏宁看见了。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徽生扶砚也察觉到了徽生曦的紧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没事,师父在这儿。”
  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徽生曦的身体又放松下来。她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师父脸上,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病房里的灯光依然昏暗,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徽生曦的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她一直看着师父,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高烧让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师父在这里这个事实,比任何退烧药都管用。
  “师父……”她又小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嗯,睡吧。”徽生扶砚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师父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徽生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又开始模糊。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想要多看师父一会儿,但身体的疲惫和药效一起涌上来,最终还是抵挡不住。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握着徽生扶砚的手却没有松开。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又睡着了。
  但这一次,眉头不再紧蹙,嘴角也不再因为痛苦而抿着。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放松。
  徽生扶砚就这样坐着,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床尾的苏宁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有些东西,她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了。
  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在最脆弱的时候,选择的归宿,从来都不是她这个母亲。


第128章 医生谈话,病情说明
  病房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灯在玻璃窗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徽生曦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虽然还有些轻微的哮鸣音,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她睡得很沉,手依然紧紧握着徽生扶砚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苏宁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夜间老了十岁。她想上前,想摸摸女儿的脸,想握握她的手,但每一次脚步刚动,看见徽生曦那张在睡梦中都下意识朝向师父的脸,就又退了回来。
  她不敢。
  她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女儿,怕女儿醒来看到她会再次紧张,怕那个下意识躲避的动作会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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