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眼泪和雨水一起在脸上纵横,发现自己几句话把哥哥惹哭了,林逐一笨拙地用手腕去蹭掉谢时曜脸上的水花。
  谢时曜鼻子酸着:“你,不是,你年纪轻轻立什么遗嘱啊?你那时候才十八啊,你去英国是打算去死吗?”
  因为哥哥语速太快,林逐一光靠口型,他猜不出谢时曜说了什么。
  他把谢时曜抱在怀里,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一下,去亲谢时曜凉冰冰的嘴唇。
  谢时曜猜出林逐一助听器可能是坏了,这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沟通,什么也听不见只会吻他,可这傻瓜又说出了自己等待两年的告白……谢时曜心里别提有多复杂。
  心里一复杂,眼睛就开了闸。林逐一眼见谢时曜眼睛通红,也慌了神,用手腕不停给谢时曜蹭眼泪。
  结果,好巧不巧,林逐一手上戴的腕表,因为这动作,表带在雨里移了位。
  谢时曜眼睛下移,朝表带处望去。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这块镶钻的百达翡丽,上次林逐一喝多,自己只是碰了一下,林逐一就和应激了似的。
  现在谢时曜终于搞明白了原因。
  只因林逐一手腕处,原本戴表的位置下。
  藏着太多惨不忍睹的伤疤。
  那些疤太深了,连肉都少了好几块,不抱着必死的决心,根本不可能会留下这么多交错的深沟。
  那不是疤,是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悬崖。
  谢时曜脑子“嗡”地一声。这什么时候弄的?他怎么不知道?这得下了多狠的手啊?
  他疯了似的,抓过林逐一的手,解开表带。
  当然,在表带被揭开的瞬间,林逐一迅速把手扯走。
  可谢时曜还是看清了。
  那些纵横的伤疤,随着这一眼,从林逐一的手腕,转移进了谢时曜的心。
  这么多疤,又得有多痛啊?
  谢时曜怔怔抬头,想从林逐一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怕林逐一听不到,他故意说得很慢:“两年前,你不会……真打算去英国自杀?”
  林逐一看懂了谢时曜的口型。
  他不知道谢时曜会做什么,哥哥这人看着稳重,可发起疯来,远比他厉害。林逐一甚至有些紧张,他不愿回答,便装出一副看不懂的模样。
  可谢时曜却抚摸着他手上的伤疤,眼里全是自责,比海浪还要汹涌的自责。
  林逐一没法再演下去:“哥……”
  谢时曜似乎被满心自责压垮了。
  他在后怕中,身体随着海浪,轻飘飘晃了一下,随后便无力地朝一侧倒去。
  林逐一连忙扶住他。
  谢时曜忽然感觉呼吸特困难,他快没办法呼吸了,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似乎都不带氧,这让他根本就喘不过气。
  这模样差点没把林逐一吓死:“你,你怎么了?”
  谢时曜听不进去,也听不到。
  林逐一戴表,是为了遮割腕后留下的疤。
  原来,两年前,他们一个在大溪地,一个在英国,双双赴死,坠下名为不爱的悬崖。
  谢时曜在恍然间,又想起林逐一在高潮时,那句突如其来的、被他嗤之以鼻的告白。
  所谓“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
  看起来。
  好像,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差点永远失去林逐一。
  这是第几次了。盘山路差点同归于尽、车祸时为保护他进了ICU。那这是第三次?
  谢时曜人都快崩溃了。
  如果林逐一真割腕出了事儿,那就是他活生生逼死了林逐一。
  一想到这里,谢时曜便呼吸困难。刚才还从容给林逐一服务的人,却在瞬间脱了力,快速大口喘着气。
  林逐一在手忙脚乱中,给谢时曜做人工呼吸。两年前,谢时曜被囚禁在小房间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根本没有这么严重。他当时也查过,这是恐慌发作。
  他努力安抚:“哥,放松下来再呼吸,你现在太紧张。”
  谢时曜分不清自己是心里崩溃还是身体崩溃,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喉咙像被人掐住一般,他感到灭顶般的窒息。
  林逐一实在没办法,只好倾头,试图先用吻让哥哥镇定下来,再趁机渡气。
  “哥,呼吸,为我呼吸,好吗?”
  一口又一口的氧气,顺着林逐一的嘴唇,喂进谢时曜的嘴里。
  林逐一似乎还一直用手顺他胸口,渐渐的,谢时曜是能看见眼前的画面,可什么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雾,黑压压的。
  而嘴唇软乎乎的,林逐一,一直在吻他。
  在这些柔软的吻里,谢时曜逐渐镇定下来,只是,眼前的黑雾似乎变成了万花筒,花里胡哨地在眼前转。
  谢时曜有点害怕,便握紧林逐一的手。林逐一也意识到了哥哥在害怕,他回握的很用力。
  林逐一似乎对着他说了很多的话,可谢时曜意识就像沉进井底那样,他听不清。
  什么都听不清。
  眼前,只剩下林逐一手腕上的一条条疤。
  渐渐地,谢时曜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都不知过去了多久,谢时曜听见四周很吵。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很多人抬起,身上还被裹了一层柔软的毛毯。
  谢时曜心知救援可算来了,他没力气说话,只好摆口型:“先救我弟、救我弟……”
  然后他听见了林逐一的声音。
  “哥,我在。”
  谢时曜像是回光返照那样,顿时来了精神,用尽全力发出最后一丁点气音:“我会给你买新的耳钉,你可一定要来见我啊。好不好?”
  其实有句话他没能说完。
  他想说,我再也不会逼你说爱,再也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分不清爱与恨又如何,我谢时曜认了。
  害你差点死掉,对不起。
  不用你做前妻,就做一辈子的弟弟。只要是你,什么身份都可以。
  谁让。
  从你把我关进会议室小房间起,亦或是,从我们初遇那天起。
  无论好的坏的。
  林逐一啊。
  你早就成了我的呼吸。
  -----------------------
  作者有话说:往后翻翻,还有6000字大肥章惊喜加更[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昨天去洗了个纹身,问就是洗纹身实在太疼了,我心里不得劲儿,但我想让你们得劲儿[躺平][躺平][躺平]


第77章 
  谢时曜虽然一直在昏迷, 但他的意识却偶尔是清醒的。
  他在意识的边缘,时不时会幻想出林逐一自己在英国的样子,遛狗的样子, 割腕的样子, 没有他的样子。
  林逐一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自己手上划了那么多疤呢。
  ……林逐一表完白要是不认账怎么办啊?那颗脑袋那么脆弱,要是再失忆了, 他可怎么办啊?难道又要重新教一回?
  谢时曜在昏迷中,思绪乱得要命, 无一不外乎和林逐一有关。
  他躺了整整一周才醒。
  刚睁眼,谢时曜就在病房里找林逐一的身影。
  结果林逐一没看到, 反而看到了哭肿眼皮的顾烬生。
  顾烬生嗷嗷哭:“兄弟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谢时曜艰难四处看了一圈, 发现自己手上打了石膏:“我弟呢?”
  顾烬生道:“你放心, 你俩在一个医院, 他在别的病房, 躺着呢, 就是不太方便下地, 没记错的话,医生说他肋骨骨折了?”
  谢时曜还没意识到自己脑袋被包成了粽子。
  一想到林逐一又为了他受伤, 谢时曜心里难受到又酸又胀:“好, 让他躺着好好休息, 先别告诉他我醒了,等我自己过去看他。”
  说完, 谢时曜语气又带了点不确定:“他这回没再失忆吧?”
  顾烬生咧嘴:“没没, 在病房里躺挺好呢,就是老想过来看你,被医生拦住了。就是你, 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
  想到林逐一心急如焚的焦躁模样,谢时曜心里莫名还挺美。
  但很快,他压抑住心里的思念,和顾烬生交代:“我手机掉水里了,把你手机给我,我查个东西。”
  顾烬生特顺从地掏出手机。
  手机才刚拿到手,谢时曜就迫不及待,在网上,搜索关键词,伦敦,留学生,抢救,割腕,自杀未遂。
  时间还特意调到他在大溪地那段时间。
  他找了半天,还真就找到了相关报道。
  看着那一页页的新闻,谢时曜先是面色凝重。
  随后不知不觉,谢时曜在后怕中,哽咽起来。
  顾烬生吓坏了:“你你你哭什么?”
  谢时曜完全听不进去。
  这些新闻,让谢时曜,拼凑出了一个让他特别接受不了的真相。
  根本接受不了。
  连想象的余地都没有。
  谢时曜又感到了窒息。他再度喘不上气。
  “我操,兄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顾烬生用力把谢时曜扶起来,去拍谢时曜后背。
  见谢时曜呼吸困难,顾烬生连忙摁下病房里的呼叫铃。
  没多久就冲进来好几个护士,还有医生,给谢时曜罩上呼吸机。
  可谢时曜完全没感觉自己因此好受多少。
  他看不见眼前的病房,只能看见新闻里那一行行白底黑字。
  面前的一切都在转着圈,谢时曜难受的快要死了。心远比身体更难受。
  四周很多人在急切地说着什么,有男的,有女的,可这些声音,根本盖不住谢时曜几乎要停滞的心跳。
  在他意识都开始向上飘的时候,有人穿着病号服,冲进来,用力握住他的手。
  那人先是握紧手,再是抱紧他,亲吻他的额头,脸颊。
  然后,在无数医生护士的阻拦下,那人竟然揭开他的氧气面罩,吻了他。
  这吻带来的安抚,带来了奇效,谢时曜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一针安定,适时推进谢时曜血管里。
  药效发作,他就这样瘫靠在林逐一怀里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看了新闻后不愿面对现实,潜意识在逃避,这一回,谢时曜又昏了一周。
  可能因为昏的时间实在太久,这回再醒,他没看见顾烬生。
  谢时曜还在那看着天花板发懵呢,杜雪和祝美一起,过来探望谢时曜。
  在杜雪心里,谢时曜就是救命恩人。看救命恩人醒来,杜雪高兴到不行,表情管理都忘了做,告诉谢时曜安心养伤,这次事件公关都交给她了,不需要担心。
  谢时曜点头说了句好:“我弟……”
  杜雪道:“他出院了。”
  谢时曜傻了眼:“什么?”
  杜雪怕谢时曜再应激,安抚道:“提前出院了,他走之前还给你买了个新手机,看,就在你床头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