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于是林逐一侧头,用嘴堵上谢时曜的嘴,安静亲了一会儿,权当安抚。
  天上掉落的雨水,顺着二人嘴唇贴合处滑落,亮晶晶地挂在他们的下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感觉差不多给谢时曜撸顺毛了,林逐一才稍稍撤开,舔了舔嘴:“我也没多想,随便你,那就当是殉情吧。”
  林逐一说完,没忍住咳嗽两声,咳出两口淡淡的血丝。
  谢时曜慌了神,也顾不得手疼脚疼,转身捧住林逐一的脸,仔细来回看:“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别吓我啊。”
  林逐一将自己的手,覆上谢时曜手背,饶有兴趣笑了笑:“这么担心我。”
  谢时曜被那笑脸看晃了神。
  但也只晃了一瞬。因为谢时曜发现,林逐一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真丝衬衫,这种料子穿在身上本来就冷,还都被雨水浸透了,几乎都要变成半透明。
  谢时曜连忙也将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想用手拧干。
  可他左手太疼了,使不上力。
  他先是徒劳地在海上喊了几声救命,意识到这海中间连个海鸥都看不到后,他拧着拧着人就急了:“你说你跟我跳下来做什么?这下好了,咱俩要是死在一起,咱家就真绝后了……”
  林逐一侧头聆听,很会抓重点:“你终于承认咱们是一家人了?”
  谢时曜一愣。
  林逐一趁着谢时曜愣神的功夫,把他手上的衣服全拿走,一件件拧干,再全给谢时曜披回去。
  衣服拧不了全干,海风一吹,上面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但有总比没有强。
  “都一家人还得给你当小三,我也是真纯发贱。”林逐一带着脾气说。
  谢时曜不说话了,只是把身上的衣服拿走,被林逐一盖上。
  林逐一特不耐烦地把衣服推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那皱皱巴巴的冰碴子高定大衣和西装外套,就在他们的手中来回推。
  也不知道是哪个动作,戳到谢时曜受伤的胳膊了,谢时曜疼得呲了一下牙。
  林逐一立刻关心道:“哥,我不是故意——”
  谢时曜迅速变脸,趁机把衣服一缠,围在林逐一身上:“行了行了别让了,别烦我。”
  说着,谢时曜斜了他一眼,贴到林逐一身上,钻进那一团衣服里,没好气道:“这不就解决了么。衣服给你穿,你抱紧我,咱俩谁也冻不着。”
  林逐一说不出话,胸口的心脏砰砰跳。
  谢时曜骂道:“愣着干嘛,抱我啊,这天多冷。”
  林逐一悬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抱紧了谢时曜。
  抱得很紧。
  但林逐一还是觉得不够,他一挪身子,先将两条腿敞开,夹住谢时曜,又把那件大衣,偷偷扯到谢时曜后背上:“还在下雨,天很凉的。”
  谢时曜一只耳朵嗡嗡作响,像是隔了层水一样,可尽管如此,林逐一的心跳声,都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脸贴在林逐一胸膛上,人有点不自觉发抖,不知是太冷,还是后怕:“现在手机都防水,咱们试试能不能打电话出去。”
  林逐一道:“手机早就掉水里了,哥哥。”
  那语气就像在哄小孩,谢时曜被这语气,搞得不上不下。
  但他头又很晕,他懵着交代起后事:“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一层里,有公司所有的公章,我要是玩完了,曜世就交给你了,知道吗?”
  林逐一在大衣下握紧他的手:“你死了我活着干嘛。”
  谢时曜抬头,像猫挠人似的,看似是抽巴掌,实际是在林逐一脸上轻飘飘划了一下:“别和我演深情,我不吃这套。”
  “好好好。”林逐一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谢时曜脑袋,很疲惫地闭上眼,“不演,你不喜欢就不演。”
  “也别用这种语气说话,”谢时曜说,“把你想掐死我的那个劲儿拿出来,现在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你把我推水里都没人知道。”
  林逐一闭着眼,淡淡笑了一声。
  这飘在黑漆漆的深海之上,没人和他说话,谢时曜慎得慌。他在寒冷中,圈住林逐一的腰:“很冷吗。”
  “冷。”林逐一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时曜故作正经清清嗓子,想调节一下这让他感到窒息的危机感:“冷就放我里面,哥里面热。”
  林逐一冷冷道:“哥,咱俩要是冻死在这,等救援过来,发现咱俩尸体硬邦邦连在一起,到时候拔都拔不出来。”
  谢时曜还挺认真想了一下:“那不得葬在一起了?”
  林逐一来了兴趣:“合葬?要不,试试?”
  谢时曜抬眼看他:“你指的是放里面,还是葬一起?”
  林逐一读着谢时曜的口型,不假思索:“两个,都想要。”
  谢时曜前些年也算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他也没想到,都随时可能掉海里淹死,林逐一的虎狼之词,竟然还能给他烧到脸滚烫。
  一个老宅,能走出来两个能人,谢时曜在心里感慨,如果能活着从这小船上走出去,以后真得找人看看老宅风水。
  谢时曜贴着他:“要什么要,太冷了,再厉害的人都要冻缩了。给我讲讲,你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就是大,冻不缩。”林逐一声音有些困,“嗯,总之,这两年,活着,呼吸,就这样过。”
  谢时曜喉咙哽了一下,说出让他困扰许久的话:
  “如果你很想我,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很想吵架吗。”林逐一忽然说。
  这话让谢时曜莫名委屈,什么叫想吵架。两年没见,突然回来和所有人宣示主权,还拿他的生日当手机密码,又跳进海里救他,他是真不知道林逐一想干嘛。
  要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两年前,为什么连句爱都说不出口?说句爱,很难吗?
  谢时曜宁可冷,都不想再在林逐一怀里呆着了,他把人往外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
  林逐一抬起胳膊,就把谢时曜往怀里搂:“现在天这么冷,还在下雨,你想失温冻死吗?”
  谢时曜沉吟一瞬,严肃问:“我在你这到底算什么。”
  林逐一皱起眉:“我看你掉进海里,眼都不眨就跳下来,你说你在我这算什么。”
  谢时曜也挺奇怪的,他本该感动,可过去两年积攒的所有孤独、所有爱而不得,包括对林逐一这次回来的所有不理解,都随着这句话被引爆了:
  “我本来已经能适应一个人生活了,我本来……做得很好,你突然回来是想干什么?表达你很后悔?还是想和杜雪宣誓主权?撩拨我就算了,还用我生日做密码?我过生日你发过一句生日快乐吗?”
  林逐一眼下乌青很重:“少说两句,我助听器进水了,马上就要听不清了。”
  对,还有助听器。
  谢时曜点点头,抹了把糊在睫毛上的雨水,他心想正好借着这时机,努力逼出点儿实话出来:
  “小时候助听器那件事儿,上次聊到那里,你轻飘飘和我道了句歉。从你耳朵被打坏到现在,六年了,我心里攒的那么多愧疚,那么多对你和我爸告黑状的愤怒和恨,你一句‘是你弄巧成拙了’,就想把这一切全都抹平?我不接受,这对我来说不公平。你林逐一凭什么想回来就回来,想搅局就搅局,你把我当什么了。”
  林逐一下意识道:“我把你当——”
  可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谢时曜听着这只有一半的话,心碎地笑了:“你看,咱俩就算下一秒就要冻死在这海上,也逼不出你一句真心话。”
  一道闪电落下,把整个海面都映亮了。
  林逐一低下头:“我当时只想让你吃点苦,别那么傲气,这样才方便听我的话。可我没想到,你会去美国,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飘摇的救生筏上,谢时曜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点着自己胸口,质问:“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把我的心都伤透了。我不该走吗?”
  林逐一也认真起来:“行,那这次,我和你好好说一遍。激怒柯炎打聋我这件事,是我错了,和你爸告黑状,是我错了。我是错了,我林逐一就是个混账。”
  “好,混帐。”谢时曜说,“我因为你,自己在美国呆了四年,这笔帐,是你这一句混账能一笔勾销的?”
  林逐一听到这里也来了脾气,他不要命去救谢时曜,浪还这么大,他俩随时都可能从救生筏上掉下去,谢时曜还和他在这翻旧账?
  林逐一道:“别说你自己在美国呆四年,你那四年里上过多少人,嗯?曼哈顿名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谢时曜也气到不行,在愤怒中,不小心把真心话说漏嘴:“还不是因为你耳朵坏了那阵,我陪你住院,你每天都抱我睡觉?忘了?”
  “我也不想啊,林逐一。可去了美国之后,我不找人抱我睡,我根本睡不着!”
  说完谢时曜自己都愣了。
  两个人,在救生筏上,随着海浪,静静摇晃。
  林逐一还以为是因为助听器进水,他听错了:“你不会是从那时候起……就,喜欢我?”
  以前的林林总总漫入林逐一脑海,林逐一目光变得呆滞:“你喜欢我,为什么小时候在医院,你一晚上都没回来?你,为什么不回病房?我等你等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我看你不打算回来了……才和你爸告的黑状……”
  反正说都说了,谢时曜干脆破罐子破摔:“为什么不回来?因为我不敢,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这个王八蛋!”
  林逐一没想到,那在他心里,过不去,也没过去的坎儿,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在谢时曜的嘴里,在谢时曜的角度,听到故事的另一半。
  打在脸上的冷雨越来越多,林逐一胸口起伏,每呼吸一下,肋骨都带着剧痛:
  “你从那么早开始就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逐一带着憋屈的怒气,把谢时曜摁倒:“哥你早告诉我不就好了?我又何必失去你四年?”
  谢时曜任由他摁着自己:“林逐一你对我做的恶事儿还少么?剪我衣服,删我游戏存档,砸车嫁祸我,害我被学校开除……知道当我意识到我好像喜欢你的瞬间,我在想什么吗?我觉得恶心!这世上我喜欢谁不行,偏偏要喜欢你?!”
  他顿了顿,攥紧林逐一手腕:“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是一直在针对你,但你对我做的这些事……远远超出了报复我的范畴。你比我动心的更早,你个傻逼自己还没意识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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