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医院的林逐一,浑然不知,老宅已经吵翻了天。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林逐一甚至开始期待,出院之后,无人可依,受尽折磨的谢时曜,会如何屈服于他。
  半个月后,他妈又一次来看他,就像谢时曜之前那样,坐在病床前给他削水果。
  然后他妈就像忽然想到什么那样,刀一顿,挺高兴地通知他:“知道吗?谢时曜走了。”
  林逐一不明白:“走?”
  他妈笑着说:“是啊,去美国了,以后啊,再也不会回来啦。”
  “我看这架势,估计呀,谢家的产业也轮不到谢时曜了。你呀,好好学习,等着接管家业吧——”
  着后半句话,林逐一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浑身都僵硬着:“谢时曜是什么时候走的?”
  “哦,昨天晚上。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就走了,头都没回。”
  林逐一感到天旋地转。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怎么没一个人告诉我?”林逐一眼神狰狞,“凭什么不告诉我!”
  他妈有些疑惑:“你们不是关系一直很差吗。他可打聋了你一只耳朵,他走了,这是好事啊。”
  这句话,成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林逐一脸上。
  怎么会这样。
  林逐一满心都是灭顶的恐慌,他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就往老宅跑。
  他心里有种预感,也许谢时曜还没走,至少没真在昨晚坐飞机离开。
  林逐一找李叔要来了谢时曜的微信。
  他加了好几遍好友,谢时曜就是不加他。
  于是林逐一只能在好友申请栏,一遍遍发消息。
  “你真的走了?”
  “一定要走这么突然?”
  “能不走吗?为什么?”
  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没多久,林逐一绝望地发现,谢时曜把他拉黑了。
  林逐一不想放弃,又找李叔要来了谢时曜手机号,疯狂打电话。
  已经没有人接了。
  寒假结束,雪开始融化。阳光比平时更烈了些,林逐一的新学期,也在新的温度中开始了。
  林逐一抓了头发,穿上正装,领口处,别了一朵香奈儿的山茶花胸针,鞋子是定制的薄底皮鞋。
  万一谢时曜没走呢。不是答应过,回来看他的演讲吗。抱着这个想法,林逐一按照约定,穿得很好看。
  站上台,面对着台下的全校学生老师,林逐一没急着说话,而是找寻着台下的人。
  可人太多。真的太多了。密密麻麻头挨着头,就算谢时曜真来了,他也看不到。
  林逐一不甘心。他甚至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着麦克风,问了一句,你在这吗。
  当然,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于是林逐一又问了一遍。
  你在这吗。
  他的声音,绕着学校礼堂一圈一圈回响着。满堂老师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林逐一到底想干嘛。
  你在这吗。
  你在这吗。
  你在这吗?
  ……
  单面玻璃房内,结束回忆的谢时曜,蹲坐在墙前,垂着头,抚摸着林逐一的字。
  我在这里啊,傻瓜。
  快点醒过来,把咱俩之间这笔陈年烂帐,算一算吧。
  仿佛老天真听到了这句话似的。
  下午,按照惯例,谢时曜穿好防护服,把手消好毒,进到ICU病房,去探视林逐一。
  谢时曜刚打算对着林逐一那只聋耳,讲悄悄话呢。
  时隔小两个月,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林逐一眼睛动了动,艰难睁开一条缝隙。
  因为沉睡了太久,林逐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但林逐一还是只一眼,就看到了面前俊朗的年轻男人。
  浅色的眼珠子,浓密的睫毛,哀伤的眼神。
  这是谁。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林逐一怔怔抬手,想去触碰那刷子一样的睫毛。
  然后他发现面前人眼睛红了。好奇怪,这人哭什么?
  林逐一沙哑着嗓子:“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
  他没得到回答。
  林逐一又问:“你是谁啊?”
  这话就像打开了男人眼睛里的水闸似的,那眼泪越淌越多。男人拿起他插满管子的手,贴在脸上,苦笑着说:“我是你爹。”
  那人嘴唇在动,林逐一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不过通过口型,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一想到能有这么好看的亲人,林逐一莫名有点兴奋,有点庆幸,莫名很想亲近眼前这个人:“那个,我有点困,还想再睡一会,你能在这里陪我吗。”
  谢时曜十分复杂地看着林逐一。
  都睡那么久了,睡什么睡,谢时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手就把医生护士全叫来。
  一屋子乌泱泱的人,围着不明所以的林逐一,又听心跳,扒眼球,又拿小灯照眼睛,上上下下对林逐一做检查。
  谢时曜不方便在病房里待着,只好去外面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戴着口罩的医生推开门:“先恭喜你,弟弟醒了,就是还需要留在这观察一阵。但我有个坏消息。你弟弟,出现了失忆的症状。”
  接下来的话,谢时曜不用想都知道,他干脆打断,说话也比平时更急:
  “我弟他没失忆,他很会装,之前就装过一次失忆,把所有人全骗过去了。你别信他,做检查都没用——”
  医生道:“会带他做详细检测的,放心。只是他颅内出血,原本后遗症就是会影响记忆。目前看,他所有事情全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年纪多大,叫什么,他都不知道。”
  “你呢,要做好准备,如果运气不好,他以后会记不住事,隔几天就忘,性格也会因此出现变化。当然,这都不一定,因人而异。”
  谢时曜沉思着,哼哼一声:“不可能。他肯定又在骗人。”
  医生挺无奈的,只是像谢时曜这样不肯接受现实的家属,也确实有很多。医生只好说:
  “好,他骗人,但他为什么非要骗人呢?有这个必要吗?”
  这话问住了谢时曜。
  是啊。最初的装失忆,不过是想靠装乖,重新拴住他的手段而已。
  可现在,他早已接受了那毁过他,囚禁他,让他恨,却又离不开的林逐一。
  林逐一早就得到了想要的。所以这回,林逐一没必要再骗他了。
  不过至少,林逐一没死。至少。还好。
  谢时曜靠在走廊墙上,有点迷茫。迷茫过后,是迟来的愤怒。林逐一怎么就轻飘飘把一切全忘了?这公平吗?你怎么还敢真忘啊?谢时曜抬手就想摔手机,可一抬手,他又想起手机是林逐一给他买的,壁纸还是他俩合照,谢时曜没舍得摔。
  很多情绪堵在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谢时曜憋屈极了,他转身,进病房,去找一切的罪魁祸首。
  彻底格式化的林逐一,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看他,可无辜了。
  还没等谢时曜开口呢,林逐一先张嘴:“我还以为你走了。”
  谢时曜心想,走?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灵光一现:“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吗。”
  林逐一摇头,眼睛全程一直黏在谢时曜身上。
  谢时曜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始胡诌:
  “你叫谢逐一。”
  “我呢,是你爸。”
  “我可疼你了,又怎么会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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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父爱如山啊家人们
  谢忽悠:失忆了是吧,来,崽,叫爸爸,爸教你重新做人
  林一:我看你是想被孝顺到屁股开花了


第56章 
  林逐一眼睛一转, 不太想信:“我叫谢逐一,那你叫什么?”
  谢时曜看林逐一这失忆后的呆瓜模样,有点想笑, 但忍住了:“谢时曜。”
  林逐一思考了半天:“你的名字, 听起来就很有钱,像企业家。”
  谢时曜做了个bingo的手势:“你说对了,咱家不差钱。特有钱。”
  “嗯……谢逐一, 你躺医院这两个月,我可没少替你担惊受怕, 叫声爸爸听听。”
  林逐一用天真的眼睛盯着他,半信半疑:“你几岁啊。”
  谢时曜下意识脱口而出:“二十二。”
  林逐一斜过头:“你挺早熟, 上小学就能生孩子。”
  谢时曜那张俊脸瞬间僵住。
  坏了, 撒谎忘打草稿了。但他也不怕:“你是我领养的。”
  “领养?”
  “对, 看你可怜, 收养的你。”
  “为什么要收养我?我没有家?”
  谢时曜这回接了句实话:“你家里人全死光了。你盯上了我, 对我死缠烂打, 逼我收养你。”
  林逐一思考道:“我为什么要盯上你?”
  谢时曜反问:“你到底叫不叫爸?不叫, 就不告诉你。”
  林逐一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可那英俊男人似乎很想当他爸。如果叫爸能让他高兴,那也不是不行。
  毕竟林逐一很想看到那人笑出来的模样。若是能对他笑一下, 那笑容, 一定, 会很好看吧。
  林逐一张开嘴:“爸爸。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谢时曜心里简直爽翻了:“乖儿子。爸爸爱你。”
  林逐一认真听着, 抓住了重点:“你很爱我?”
  谢时曜愣了。
  随即, 一丝淡笑,爬上谢时曜的脸庞。
  他在林逐一床边蹲下,诚恳握住林逐一插着留置的手, 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逐一用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凝望着他。
  谢时曜的笑容逐渐变得心酸,脸上挂满失而复得的柔软:“你吓死我了。真的。”
  林逐一抬起另一只手,缓慢摸了摸谢时曜的头发:“你眼睛红了。又要哭了吗?你真的好爱哭啊,再哭下去,长城都要被你哭倒啦。”
  其实谢时曜很想抱一下林逐一。
  可林逐一身上插着好多管子,他怕别把哪根管子碰错位了。两个月的提心吊胆浮上心头,谢时曜在忍耐中,眼睛越来越热。
  林逐一看出,谢时曜现在很难过,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不过刚才叫他爸的时候,他笑得还挺开心。单纯的林逐一哄道:“爸爸,爸爸,爸爸,高兴点。”
  谢时曜注意力立刻被这三声爸拉了回去。他眼角含泪,噗嗤一声酸溜溜地笑了:“别叫了,闭嘴吧,傻瓜。”
  林逐一摸向谢时曜的眼角:“那就不要再哭。”
  谢时曜习惯性地拿过那手,像他们之前缱绻时那样,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吻完又贴回脸上:“好,听你的。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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