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听。”
  “《南浦别》,白居易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
  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厉害厉害。”柳春风词穷了,“你背书有没有窍门什么的,能不能传授给我?”
  哪知小丫头下巴一扬,答道:“无他,惟聪明尔。我大前天的也会背,你要听么?”
  柳春风又点头:“听,你背吧。”
  “《送别》,王维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大大前天的我也记得,你要听么?”
  “听......听吧。”
  “《送别诗》
  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
  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还有大大大前天的我也记得,你还要听么?”
  秦开花见花月在一旁直翻白眼,笑道:“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见柳春风点头,秦思思又背:
  “《杂诗一首》
  近寒食雨草萋萋,著麦苗风柳映堤。
  等是有家归未得,杜鹃休向耳边啼。
  大大大大前天的我也......嗯?柳叔叔你在打瞌睡么?”
  “没有没有。”柳春风赶紧摆手,“我听得正入神呢。”
  “那我接着给你背了。
  《金乡送韦八之西京》,李白
  客自长安来,还归长安去。
  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
  此情不可道,此别何时遇。
  望望不见君,连山起烟雾。
  还有大大大大大前天的。
  《送二兄入蜀》,卢照邻
  关山客子路,花柳帝王城。
  此中一分手,相顾怜无声。
  还有大......诶?几个‘大’了?”秦思思掰着指头算,“哦对,该大大大大大大前天的了。
  《秋日送别》,朱晦
  荒郊古陌时时断,野水浮云处处秋。
  唯有河边衰柳树,蝉声相送到扬州。
  然后是大大......”
  “行了豆包儿,见好就收吧。”秦开花决定拉那俩小子一把,毕竟也没啥深仇大恨,“别耽误人家办公事。”
  秦思思向来不许娘亲在外人面前叫她的乳名,瞬时红了脸,露出少有的慌张与羞涩:“豆包儿只是我三岁之前的名字,三岁之后我叫秦思思。”
  奈何娘亲不给面子:“啥秦思思,那是她自己瞎起的,她大名秦红豆,小名豆包儿。”
  柳春风见不得人失落,尤其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还是个诗背得这么好的小丫头:“我觉得‘思思’更好听,那首诗怎么念来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哪知秦思思并不领情:“我这个‘思’并非相思的‘思’,而是‘思九州博大’之‘思’,这句出自哪里,你知道么?”
  “不不不知道,”柳春风有种不祥的预感,站起身,准备逮着机会就溜。
  却听秦思思道:“出自屈子《离骚》,我会背,你要听么?”


第163章 绿蝉的心事
  秋风起,吹落黄叶如雨,像是隐忍已久的人儿得到了一声劝慰。
  一巷子的落叶,一巷子的柑橘,混在一起难以收拾。花月与柳春风从蒸饼铺出来的时候,远远望见吝小宗弯着腰捡橘子,时不时拿袖子抹抹脸。柳春风心中一阵酸涩:“小宗哥也挺不容易的。”
  “谁容易?我容易么?你容易么?”花月也捡起一个橘子,剥了皮,掰了几瓣放嘴里,“哦忘了,你是挺容易的。”
  “我怎么容易了?”柳少侠感到了冒犯,“我多忙多累啊,我要查案,还要早起练功,还要......还要......”
  花月替他说了:“还要一天三顿地吃,一天一觉地睡,搞不好哪天还得加个午觉,还有几架子小画本等你去看,一柜子技巧玩具等你去玩,诶柳兄,绿河街新开了家川菜馆子,你可得百忙之中抽空去尝尝,给他们开开光......”
  “你少寒碜人!”柳春风竖起眉毛,“那起码我得查案吧,查案容易么?”
  “不查案你会饿死么?”花月反问,“不会,对吧?可吝小宗不卖橘子、万老头儿不卖香、秦开花不卖蒸饼都得饿死,他们那叫不容易,你这叫‘八个包子下肚’。”
  “什么意思?”
  “吃饱了撑得自找苦吃呗!”
  “我揍你!”柳春风抡起胳膊就打。
  花月边跑边笑他:“你这人怎么听不得实话?中午还去‘六郎馄饨’吃吧?再来他八个包子!”
  说到吃,柳春风担忧道:“咱们回家看看老熊吧,我有点担心他。”
  老熊正在厨屋做饭,做的槐叶冷淘,面已经煮好,正在切配菜。准确来说,是在剁菜,柳春风从来不知道老熊刀工这么好,哒哒哒哒哒,又快又准,剁光了厨屋里所有的菜——生的、熟的一个也没落下,剁案板吱呀作响,剁得萝卜、白菜满屋乱飞。他边剁边哭,边哭边念叨:“我寻思着咱俩能吃到一块去,就能过到一块去,你怎么这么傻啊......”
  柳春风见状,赶忙上前问道:“老熊,你干嘛呢?”
  老熊涕泪满面,朝他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做饭。”
  “早饭我们吃过了,”柳春风尝试拿下他手中的菜刀,“赶紧歇会儿歇会儿。”
  “那就吃中午饭。”
  “可午饭还没到时候呢。”
  “吃饭还挑什么时候?吃饭就是越多越好,人生苦短,吃一顿少一顿,来!”老熊抓起两大把配菜,“一人一大碗!吃!”
  两海碗的槐叶冷淘摆在花月与柳春风面前。花月朝厨屋里瞄了一眼,小声道:“这胖子似乎不大正常了,咱轰他走吧?”
  柳春风责备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花月戏瘾上来了,缩着膀子,“人家害怕,你看他拿着菜刀,多吓人,还张口闭口要剁这个剁那个的,万一晚上人家睡觉的时候他来人家屋里,把人家脑袋剁下来......”
  “哎呀,你能不能正经说话。”柳春风吃了一口槐叶淘,清爽又筋道,“比孙婆做得都好吃,你尝尝。”吃了两口,又道,“老熊怀疑吝小宗,吝小宗怀疑秦开花,秦开花又怀疑吝小宗,可我觉得他们都在挟私报复。相比较起来,我觉得万老头儿最可疑,一是他每日都买花,与绿蝉接触最多,二是他总想隐瞒什么,搞不好就是因为心虚。唉,”他叹了口气,“问了四个人了,四人所说的的一点共同点都没有,根本没办法综合起来分析出什么。”
  “共同点倒不是完全没有。”花月道,“除了秦开花,另外三人都提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老熊说,几天前绿蝉开始心事重重,而且瘦了许多;吝小宗说,这几天绿蝉很少去买菜;万老头儿说,绿蝉最近几天不用香露了。这三个人都说到了最近几天的异常,这说明什么?”
  柳春风思索道:“她瘦了,说明她吃得少了,吃了少了买菜就少了,并非受到了老熊的挑唆。吃得少了说明她可能有心事,有了心事便茶饭不思,连香露也不搽了。总之,这三个人所说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绿蝉这几日可能真的受了什么刺激,添了心事。”
  “所以说,还是有收获的。”花月道,“只不过这些人说的都是结果,而非原因,但愿接下来能听到一些更有用的。”
  “那下一个咱们问谁呢?对门黄四娘吧,他刚才还让我好好劝劝老熊呢。”
  花月想了想:“不,先去珠光医馆。”
  柳春风疑惑:“可四娘就在门口坐着呢,干嘛先问远的......这谁哭呢?老熊?”
  花柳二人寻声跑到厨屋,见老熊蹲在炉灶底下,边吃边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花月则忍不住往他伤口上撒盐:“哭丧外面哭去,倒胃口。”
  “小蝉的事查清楚、入土为安后,我马上就走,不受你窝囊气了。”老熊用袖口擦泪。
  “你最好说话算......”花月见柳春风使眼色让他闭嘴,一脸无辜道,“他自己说要走,干嘛瞪我?”
  柳春风蹲下身安慰老熊:“那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老熊又吃了一口淘:“又不是没钱,再请一个呗,不识字的厨子满大街都是。实在不行,你让他做,”他指指花月,“他不是大明白加大能耐嘛。”
  “好啦,别说气话了。老熊,你别难过,我们肯定会查清绿蝉的死因,不瞒你说,现在已经有些头绪了。”
  老熊忙问:“是不是吝小宗?”
  “还不知道呢,你先吃饭吧,一会儿坨了。”
  老熊低头一看槐叶淘,又开始哭,嘴里嘟嘟囔囔:“我觉得我俩能吃到一块,就能过到一块。你说她怎么这么傻呀?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寻死觅活的。姓吝的,小蝉头七那天,我非得把你剁成配菜上供.......”
  柳春风不知道他在嘟囔什么:“哦,你是说绿蝉也爱吃槐槐叶淘是么?”
  老熊点着头:“你说是不是缘分,小蝉最爱吃槐叶淘,她来咱家吃的第一碗饭就是槐叶淘。小蝉说他们老家就爱吃淘,尤其这槐叶淘。她还说孙婆卖的槐叶淘不正宗,还教我了个法子,我试了试,果然好吃。我寻思着我俩能吃到一块去,就能过到一块去。你说她怎么这么傻呀?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寻死觅活的.......”
  车轱辘话又开始了,花月在一旁同情的看着:“死胖子这回是真疯了。”


第164章 珠光医馆
  白马巷西口立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巴掌大的叶子在风中悠悠荡荡,恶作剧似的飘落在珠光医馆才打扫干净的门口。梅笑兰仰起头,望向半遮住屋顶的树冠,阳光在枝头跳跃,又顺着叶面流淌而下,在她秀美的脸上留下了片片淡金色的斑驳,她目含责备与纵容:“故意的是吧?”
  “笑兰姐!”柳春风远远便打招呼。
  “笑兰姐。”连花月也对这位妙手仁心的大夫客气有加。
  闻声,梅笑兰回头——一道从脸颊蜿蜒到颈肩的紫黑色疤痕随之扭曲拉长,见是巷子里的两个小侦探,她笑意盈目,开门见山地问:“来问绿蝉的事么?”
  梧桐树下是二十七级石阶,走下石阶,就出了白马巷。三人错落地坐在石阶上说着绿蝉的死,远远地能望见一段雀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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