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听得柳春风鼻子一酸,险些落泪,他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那碗药还晾在罗织金手边,有他和花月在,罗织金多有不便,于是,他心中过意不去,起身道:“先问这么多吧,别耽搁罗先生吃药。”此时已到饭点儿,一阵饭菜香气飘进窗,“真香啊,走吧花兄,咱们也回家吃饭。”
  “留下用饭吧,明泉已经把饭做好了。”罗织金道。
  “不用不用,不打搅了。”柳春风忙道。
  “都是邻里,说甚打搅不打搅的。”李清也挽留他们,“把熊兄弟也叫上,我做了一锅大燠面,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③
  如此这般的诚挚邀请,拒绝可就不礼貌了。柳春风一脸为难地看花月:“要不咱就在这儿......”
  “要不咱就先走吧,回去劝劝老熊,省得他再去找吝小宗麻烦。”花月替他回绝。
  从书塾出来,柳春风耷拉个脸:“盛情难却,我有什么办法,哼。”
  见他气哼哼被人夺了食儿似的,花月损他:“盛情难却?你分得清留客与逐客么?人家的意思是‘饭点儿到了,二位赖着不走是想混碗饭吃么’?那是故意臊你,让你识趣赶紧走。”
  “那他为何不直说?”
  “撵人的话有直说的么?”
  “那反着说谁能听出来!”
  柳少侠即将恼羞成怒,花月手搭在人肩膀上,哄道:“嗨,别跟个书生一般见识。书生就爱绕弯子,绕着弯夸人,绕着弯骂人,十句话里就藏着半句有用的,那半句你还不一定能找到,读那点书没干别的,净绕弯子了。”
  “可我还是觉得你想多了。人家李先生就是诚心留咱们吃饭,想与邻里熟络熟络而已。哼,都怪你,”终于说到了重点,柳春风怨怨道,“这两日我正想吃大燠面呢。听老熊说,李先生厨艺不错,尤其擅长川饭。”
  “咱们搬来快一年了,他早干嘛去了?依我看,呵,他做贼心虚,他就是那个害绿蝉自尽的人。他听说过我们侦探局的威名,怕我们查出真相,所以趁机请我们吃饭,在饭菜中下毒,这叫做......”花月转转眼珠,“西门庆请武大郎喝酒——小心喝死你。”
  “不可能,李先生是巷子里最德高望重的。”柳春风反驳道。在那间氤氲着茶香、菊香与书香的小小书房里,在白衣胜雪的罗织金与学富五车的李清跟前,柳春风觉得任何血腥的字眼都是亵渎。
  “‘望重’是因为‘德高’,可‘德高’万一是假的呢?德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说有就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反正据我观察,李先生是好人。”
  “噗,据你观察。”花月笑他,“那我受累打听打听,你都观察到什么了?他拉屎的模样你也观察过了?”
  “你才看别人拉屎!”
  “你过奖,我没这爱好。所以嘛,他拉屎不让你看,那藏揣着的龌龊心思、做过的龌龊事也不会让你看的。”
  “那那那......那相由心生你没听过么?”柳春风推开大门,往院子里走,“李先生一看就是君子相。”
  “哈哈哈,”花月挑高调门怪笑着学他说话,“那那那......那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人面兽心、人模狗样、假正经、伪君子你没听过么?姓李的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相。”
  “你这人,”柳春风吵不过他,“总把人往坏处想,跟全天下都是你的仇人似的。”
  “你这人,”花月接着学他,“总把人往好处想,跟全天下都是你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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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落花流水锦
  ② 玉玲
  ③ 大燠面


第166章 白马楼和四娘细果铺
  午后,房门紧闭,半卷的珠帘将光影摇曳在翠色缎面的鸳鸯被上。
  黄四娘捂着脸喘气, 白珍珠从被窝里钻出来,擦擦嘴,扒开四娘的手,邀功似地问:“这回的《高山流水》弹得如何?满不满意?”
  “不要脸。”四娘红着脸,哑着嗓子,推她,“漱嘴去。”
  白珍珠不去,嘴巴湿哒哒地往人脖子上凑:“四娘,跟你商量个事儿,下回大声点嘛,光弹琵琶的卖力没用,”她嘴上浑说、手下乱莫,“唱曲儿的总憋着不出音儿也没意思。”
  四娘扭着腰躲她:“别闹,小心开花嫂真告咱们。”说着,心虚地看向门窗,顿时一惊,“呀!你怎么又......” 她拧白珍珠的胳膊,嗔怪道,“又不关窗!”
  白珍珠无赖地搂人入怀,手又开始作妖:“不是关门了嘛。”
  四娘挣开她:“下次再这样我就......就......”她一扭身子,背对白珍珠,“我就不唱了。”
  白珍珠从背后贴上来,环住她的腰:“要不这样,下回咱俩换换,你弹琵琶我唱曲儿,凭我这嗓门,保管秦开花关住门、合上窗、捂着被子还能听得真真儿的,堵上耳朵都没用。”
  四娘拿她没辙:“白珍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她家还有个孩子呢,咱不能......什么声?好像有人敲门,快穿衣裳。”
  白珍珠懒洋洋地翻了个仰面朝上:“谁呀,大中午的讨人厌。”
  四娘穿戴齐整,扣紧扣子,又拢了拢头才去开门。来者是对门的花月与柳春风,不用说,是为了绿蝉的事。四娘请他们在院中石桌边落座,又沏了茶,茶沏好才见白珍珠目光幽怨地走了出来。她妆发不整,随意披了件薄衫,雪白的颈肩乱七八糟留着好几片红,也分不清是胭脂印子还是牙印子,反正跟四娘唇上所剩无几的唇脂一个色儿。
  柳春风大约知道她俩的关系,看光景也能猜出为何黄四娘半天才应门,唯独不知道女人也会这么亲另外一个女子的脖子。目光触及白珍珠颈间的红印,如同指尖碰到了火苗,他赶紧转头去看黄四娘,可想到那一片狼藉是这个卖圆欢喜的女人干得,又是一阵面红心跳,最后,只好把无处安放的目光投向花月:“花兄,你......你来问。”
  “有一回,四娘叫住绿蝉买花,我就上前打了个招呼,也不知怎么的,从那往后她见我就躲。所以吧,她给我的印象就是脸皮薄,说句话就害臊。”白珍珠道。
  四娘白她一眼:“脸红是因为说话么?你俩眼珠子跑人家胸脯上转悠过来、转悠过去,人家那是吓得。”
  “总比你强。”白珍珠立刻呛声,随即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学黄四娘的样子,“乐大人来喝杯茶呀~乐大人吃点果子呀~乐大人慢走呀~乐大人再来呀~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不惜的说你。”
  “你敢骂我?!”四娘撸袖子要打人,“我低眉顺眼的还不是替你打算?谁知道你过去当土匪时干过什么缺德买卖?等哪天东窗事发,我不得上下打点捞你出来么?”
  “四娘你......”这是白珍珠所没想到的,她瞬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望月亮似的望着黄四娘,“你对我真好,是我不识好歹,我白珍珠死在你手里都没二话,我......”
  她上手又搂人,却被人一巴掌打开。黄四娘拉拉衫子,红着脸骂她:“有人在呢,瞎呀你。”
  白珍珠压根没把这俩白面小子放眼里,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两位,便不耐烦地送客:“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还想问就去后院找左灵,她跟绿蝉熟,昨天傍晚绿蝉还来找过她。快去快去,去找她吧,我和四娘这......”她回头看向黄四娘,像是要把月亮一口吞下去,“有急事要办。”
  蔷薇花开,蔷薇花落。
  姹紫嫣红褪去,园子里只剩下暗淡的绿。放眼望去,几朵残红瑟瑟颤抖于风中,仿佛还在期许些什么。
  花园东北角栽着一棵大柳树,柳树下头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支着个破凉棚,凉棚下头是张小方几,方几边上摆着个破圈椅,椅背上露出个乱蓬蓬的脑袋,正是左灵。她左手往嘴里一个接一个填果脯,右手握着一把缺嘴小茶壶,时不时饮两口,眼睛眯着,二郎腿翘着,鼻子里还哼着曲儿:
  “坛山里,日何长。
  青松岭,白云乡。
  吟鸟啼猿作道场。
  散发采薇歌又笑,从教人道野夫狂...... ”
  “呵,小日子挺舒坦。”花月道。
  闻声,左灵手一僵,抬起眼皮,看清是谁后,接着吃喝:“钱我也还了,歉我也道了,捉鬼、算命、看风水的买卖也黄了,除了给你们看铺子,我天天待这侍弄花草,我寻思着没碍着你们二位大侦探吧?”
  “哦?是么?”花月走至她跟前,抱臂站定,“老熊的钱还了,老熊之前的也还了?比如年初,你去孙芾林他丈人家跳大神,收了人家二百两......”
  “吃饱了撑的吧你?”左灵急了,这篇儿算是翻不过去了,“我说你们别照准一个软柿子捏成么?算我求你们了,二位大爷,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不行?”
  “那别的柿子也没有坑蒙拐骗的毛病吧。”柳春风道。
  “小子,你说话客气点,谁坑蒙拐骗了?”茶壶与果盘放回方几上,左灵拍拍手里的渣子,站起身,准备教训教训这两块牛皮糖,“啊对,我过去是个骗子,可你们就是什么好人么?谁还没个过往?”她看着花月,“你就没干过坏事?你敢说你就清清白白,你就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与清清白白是两码事。我这个人确实没干过好事,可我干过的坏事不怕别人知道。”花月道。
  “哦?是么?”左灵学他的语气,“瞧你这光明磊落的派头,怎么看都不像被人养在外宅的小官——老熊告诉我的,可你若不是小官,你一个毛头小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还买这么大个宅子,你哪来的银子?肯定是你爹给你的,那你爹又是谁?你是易水镇来的——这也是老熊告诉我的,我托朋友打听过,易水镇上根本没有姓花的大户,倒是有个土匪的干儿子叫花月,住在镇子上。最近九嶷山被朝廷招安,那姓花的小土匪跑路了,我寻思着,你这么光明磊落,不会从花月改名叫花千树吧?”
  “......”花月嘴角微微抽搐,手不由自主往剑上摸,“除我自己以外,我特别不喜欢聪明人。”
  “来来来,你砍,”左灵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伸着脖子叫板,“有种你往这儿砍。”
  柳春风慌了,往两人中间站:“不至于不至于,有话好好说,那俗话怎么讲来着?出门靠朋友,远亲不如近邻,穷不帮穷谁照应?大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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