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风月侦探局》作者:柳归青 简介: 还似旧时,花月正春风。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忆江
“你凭什么瞧不起老熊和绿蝉?”柳春风也急了,站起身反驳他。
“不都说了嘛,凭咱是城里老户!凭咱生意好,凭咱相貌出众,凭咱孝顺,嘿,咱大周就讲究孝道。”他仰着脖子与柳春风对峙,“怎么?人高还不许低头看人了,条件好还不许挑媳妇了?”
“那我看你也没多高吧?”柳春风也不客气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行行,各让一步。”花月把柳春风拉回凳子上,又把吝小宗按回竹筐上,对他道,“没人问你找媳妇的事,我们要找杀死绿蝉的凶手,怀疑凶手就是这巷子里的人。”
“凶手?”吝小宗还在气头上,“你们不会也怀疑我吧?那我杀她我图什么呀我?就算是我杀的,我也得有杀人机会不是?可我私下就没跟她说过话,顶多卖菜给她,咱开门做生意,有人来买菜,不能不卖给人家吧?不是我吹,”他翘起二郎腿,“悬州城里卖蔬果的那么多,怎么我生意这么好?那是因为我实在,东西新鲜,好吃客官才会再来,”他一指门外掉漆的招牌,“‘再来蔬果’,听见没有?可不是白叫的......”
“那个,吝老板。”花月想打断他。
吝小宗说得直喷唾沫,根本停不下来:“我连菜叶子都擦干净,你们见过谁这么花心思卖菜?整条巷子的人都买我的菜,他死肥熊凭什么不买?啊?他回回绕过我去临街买菜,他什么意思?啊?他就是故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总在背后说我坏话,坏我名声,撺掇别人也不来我这买菜。绿蝉肯定信了他了,都好几天不怎么来我这买菜了,所以我昨晚才打算带上水果去看看她,让她别信那死肥熊。嘿,其实我也不在乎,爱买不爱,谁不吃我的菜是他没福气。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早晚街坊四邻都得知道死肥熊是个小人,知道我吝小宗是个君子,到时候,嘿,看谁没脸......”
花月扯扯柳春风的袖子,歪头悄声道:“咱走吧,这人有病。”
说罢,二人起身想撤,边撤柳春风边告辞:“小宗哥,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吃饭,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嘿!这又没到饭点儿!”吝小宗没说够,喊住二人,“怎么说走就走啊,你们不想知道凶手是谁了?”
闻言,花月与柳春风齐问:
“谁?”
“谁?”
吝小宗道:“凶手是谁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凶手不是谁。”
“不是谁?”柳春风问。
吝小宗答道:“你俩得先排除吧?”
“废话。”花月没好气。
吝小宗继续道:“白珍珠也得排除,一是人家有钱,没必要杀人。二是她虽是个女流之辈,可不干那暗箭伤人的事,以前有个财大气粗的客人骚扰厨娘,她直接剁了那人一只手,嘿,那血滋滋往外喷,溅了好几桌......”
“说正事儿。”花月提醒他。
“说实话,凶手是死肥熊的可能性也很小,他属于有贼心没贼胆儿。梅大夫也不可能,那可是位活菩萨,她要成了杀人犯,那这世道就算完了。剩下的,”吝小宗掰着手指,“李先生两口子,黄四娘,万老头儿,这几个也不可能。”
“这几个为何不可能?”柳春风不懂。
吝小宗一竖大拇指:“都是城里老户啊!”
“......”
“......”
花月与柳春风懒得跟他再废话一句,扭头就走。吝小宗则跟在他们身后不住嘴:“你们想想,祖宗八辈儿都是良民,就这一辈出杀人犯可能么?再说了,一个外乡妹子来到悬州没仨月,又是个哑巴,她能得罪谁?这仇八成不是在悬州结下的,三个月能结什么死仇?嘿!你们别走啊,听我说完......”
第162章 开花蒸饼铺
蒸饼店巴掌大的厨屋里,秦开花在捶面:“那姓吝的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吧?”
吝小宗虽未指名道姓,可除去他认为不是凶手的人,就只剩下秦开花了。柳春风有些过意不去:“开花嫂,你都听见了?你别听他乱说......”
“这还用听见?”秦开花冷笑,她放下擀面杖,用手通通通地砸面团,“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你和花兄弟是官府的人,白马楼的人有钱有势,李先生一家子、万老头还有黄四娘都是有根有底的城里老户,这些人他都惹不起。除了这些,还剩下五个外来户是软柿子——梅大夫、老熊、左灵、绿蝉和我。绿蝉死了就别说了。老熊是你们的人,左灵是黄四娘的人,他打狗也得看主人,梅大夫他也不敢得罪,他老娘的病还指着梅大夫呢。这么算下来,在这整条巷子里,他连条狗都不敢惹,可不就剩下我们娘俩了?你们信不信?若死的是我们娘儿俩,他那盆脏水一准儿泼绿蝉身上。欺软怕硬的狗东西,”通!她抡起一把长刀,剁在面团上,吓得柳春风一哆嗦,“哼,我不怕他,谁让我们娘俩活不好啊我也让他活不成,大家一块儿死。”
柳春风听懂了,秦开花在骂吝小宗,也在警告他和花月,也是冲全天下叫板。她一个寡妇,独自拉扯孩子,尝遍了世间辛酸,所以她浑身是刺儿,逮谁扎谁,恨不得所有人见了她都绕道走,她随时都得拿出“大家一块儿死”的气势,才能在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魂混蛋世道上活下去。
因此,柳春风不怪她话说得难听,只想让她宽心:“嫂子,吝小宗无凭无据,我们根本不信他。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我们怀疑凶手是在巷子里的人,想问问你,关于绿蝉你都了解些什么?有没有线索可以......”
秦开花不信一切善意。她没好气地打断道:“我能有啥线索?我都没和她说过话,我能有啥线索?”面不够用了,她把刀往案板上一扔,去拎面口袋,“你们不是抓凶手么?我知道凶手是谁。”
“谁?”柳春风忙问。
“吝小宗呗。”
“为何是他?”
口袋里的面不多了,秦开花把剩下的全倒进盆里,又将口袋折好,搁墙边的柜子上:“这巷子里数他最缺德,不是他能是谁?”
“嫂子,你这不是赌气嘛。”柳春风道。
“谁赌气了?杀人的人缺德,那缺德的人就得杀人!你们爱信不信吧,起开起开,”她把柳春风往一边儿撵,去拿柳春风身后的一把扫帚,“别在这碍事。”
“嫂子,就耽误你一小会儿,”柳春风讨好着问,“你就跟我们说说,最近几天你有没有留意过绿蝉......”
“我留意她干嘛?”秦开花一句话也不肯配合,“我整日手脚不识闲,哪来的功夫留意她?你们有证据就去报官抓我,没证据就哪凉快哪玩儿去,别在这耽误我干活,”她扫帚一挥,“走走走走走。”
“我不忙,你们怎么不问我?”
一个孩子的声音从里屋传出,稚嫩却沉稳,门帘掀开,鼻头红红的秦思思走了出来。
“小孩子家家,少裹乱!”秦开花斥责道。
“娘,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她小手一让,“我娘要干活儿,二位请随我到里屋相谈。”
“啥远方来,他俩就住对门儿。”秦开花撵她回去,“屋里躺着去,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娘,我们又没做过坏事,怕什么?”秦思思字字铿锵。
闻言,秦开花冷哼:“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那你们护佑问她去吧,她生病在家正逮不着人说话呢,不过,问完你们可赶紧走,一会儿要是走不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里屋摆了三个小兀子,花月与柳春风并坐,秦思思坐在二人对面,三人中间还支了张小桌,桌上是沏好的三杯茶,场面甚是正式。秦思思端起自己那杯,小饮一口,说道:“绿蝉姨姨很美,她是我见过最美貌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说的便是她。
“哇——”柳春风惊呆了,这段话他连字都认不全,“小小年纪,你也太厉害了吧。”
秦思思叹息道:“佳人难得,她死了,我很难过,你们需要听听我的想法么?”
一时间,两个大人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点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是谁说的,你们知道么?”秦思思又问。
二人摇头。
“出自魏晋时候李康之笔。美人怀貌恰如君子怀德,都会遭人妒忌。妒人之能,幸人之失,是人之常性。因而,我推断,绿蝉姨姨是被一个嫉妒她美貌的人杀死的。假如我的推断是对的,那么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这凶手很丑,绿蝉姨姨的美貌令她望尘莫及,她由妒生恨,杀了绿蝉姨姨。第二种可能,凶手也很美,但不及绿蝉姨姨美,她想做第一,只好杀了绿蝉姨姨,取而代之。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唉,”她叹气,“但愿绿蝉姨姨在那边也能看见月亮。”
“那俩孩子!”秦开花在外头喊了一嗓子,“再说一遍,你们问完赶紧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小丫头,你可以呀。”连花月都自叹不如,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帖,递给秦思思,“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阴暗扭曲,我这岁数时可是不如你,有兴趣来我们侦探局么?”
秦思思礼貌接过名帖:“花叔叔谬赞。最近我受病体之累,出入受限,等到身体康健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柳春风合上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你这都从哪儿学的呀?”
“你指什么?刚刚那句诗么?”秦思思反问,“每天放学前,先生会教我们一首短诗,刚才那首是昨日教的,你想听么?我可以从头背与你听。”
柳春风使劲点头:“想。”
“得,走不了了。”秦开花向里屋同情地看了一眼。
秦思思擤了擤鼻涕,正了正坐姿,开始背:
《送柴侍御》,王昌龄
流水通波接武冈,送君不觉有离伤。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哇,你也太厉害了。”作为一个背书困难户,柳春风佩服地五体投地,“昨日才学的今日你就能用上了,你一般一首诗背多久背会啊?我大概一首背三天吧。”
秦思思竖起三根手指:“最多三遍,少则一遍,而且,只要背会我就忘不掉。前天的诗我也会背,你要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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