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放弃?”三驴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怎么?我放弃,然后让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顶上去?都是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突然咧嘴道:“是因为那女人太美了对吧?我虽然没怎么见过,但听军营里的人说,她眉眼和她那个抛家弃国的美人长姐极为相似。那个女的也是个浪蹄子,为了个异国男人,拼死拼活也要跑去陵光。女人都是这种下贱的东西……”
  贺玠瞳孔一缩,只听嘭一声,三驴子的脑袋就被按在了房柱上,鲜血唰地飞流直下。
  “你……”裴尊礼俯下身,神情不变,齿间挤出的字句宛若冰锥,“你想死吗?”
  贺玠也是气得后牙微颤,揉了揉额角轻声道:“一群被女人保护的杂碎到头来看不起女人。真不知道下贱的到底是谁。”
  被捏住脸颊被迫张口的三驴子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这个死死禁锢住他的女人,她身上的气魄,简直……简直不像活人!
  “道个歉吧。”贺玠对三驴子冷声道,“不然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裴尊礼捏住他颌骨的手指几乎陷进了肉里,指节都发出咔咔的声音,几乎要生生卸掉他的下巴。三驴子呜呜咽咽,惊惧地盯着他,涎水乱淌说不出一个字。
  “等一下!”贺玠突然走到裴尊礼身边,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改主意了。”


第211章 蛰雷(七)
  ——
  “怎么了怎么了?大白天就宣上淫了?别把姑奶奶家给震垮了……我嘞个亲娘,你们在干啥!”
  南千戈给两个孩子换完药后又去军营走了一趟,回家后本打算美美睡个回笼觉,结果刚梦到自己单枪匹马猎杀一百头野猪,堆积如山的猪猪们就轰然倒塌压在她身上。睁开眼窗外已是黄昏时分,而自家后院正传来叮铃哐啷的敲打声,震得她屋顶上的灰落了一被子。
  该不会是那对小夫妻买了十斤炮仗在家里点着玩儿吧。南千戈满腹怨气地起床来到后院,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院里树下哼哧哼哧劈柴的女子,和他站在房顶上哐啷哐啷钉着木头的小郎君。
  他们忙活的地方是自家早就废弃的一屋耳房。房梁和墙都塌得不成样了,此时竟被两人生生修好了大半。
  只是……南千戈看着那被咚咚摇晃的木门吸了口凉气。这屋子里,怎么好像关了个会喘气的东西?
  “呀,你来了。”贺玠擦着额上的汗对她一笑,“擅自修了你家屋子,不介意吧?”
  修都修完了来问我介不介意——南千戈眼尾一抽:“房子随你折腾。但这房子里……你们出去抓了只年兽回来?”
  贺玠低头看脚下,哈哈道:“我俩出去买了几只公鸡,等会儿给你煲汤。”
  “鸡?”南千戈惊道,“谁家养的鸡能弄出这种动静?还以为你俩在我家造上小孩儿了!怎么样,有找到那个男人啊?”
  这话也太糙了。贺玠汗流浃背,只能含糊道:“找到了。南姑娘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呀放心。那人怎么说的,愿不愿意配合啊?”南千戈掰动指骨,“需不需要我去跟他谈谈?”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个叫三驴子的男人若真被这对姨侄轮番殴打,可能全尸都留不下来。
  “不用不用。”贺玠笑道,“我们已经谈妥了。他相当乐意。”
  “真的假的?这么好说话?”南千戈将信将疑,又朝耳房的窗户多看了几眼。
  这时前屋传来两个孩子的呼唤声,南千戈便也不再多想,匆匆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贺玠长吁一口气,和裴尊礼交换一个眼神。
  “别吵了。”贺玠剁了跺脚,屋内那咚咚的声响弱了下来,“看着挺瘦一人,没想到这么有劲儿。不是说执明最近粮食紧缺吗,这人看着可不像缺了吃喝的。”
  “饥饿是留给善人的。”裴尊礼将柴刀插在木墩上,“城里不乏有用良心去换安逸的卑鄙者。他们带我去的那个窑窟,就是执明最为鱼龙混杂的地下暗市。里面全是无国属的浪客匪头。流落此地,需要劫大财为生。于是很多执明人便在这里与他们进行交易。告诉他们执明内何处有利可图,有钱可抢。而那些匪徒也会从城外为他们带来粮食作为交换。”
  “总而言之。只要你舍得下良知,乐意出卖朝夕相处的邻居友人……甚至是亲人,告诉匪徒牟利之处,你就能吃喝不愁。”
  贺玠眉宇轻抬:“怪不得那看门的老头满口黑话,还问我什么尖圆的……”
  “那就是问你是买方还是卖方,查身份的。执明现在可谓是真正的内忧外患。”裴尊礼道,“国内神君不作为,用祭神礼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劳民伤财。国外匪徒强盗虎视眈眈,想趁乱狠狠在执明捞上一笔。”裴尊礼轻轻擦过柴刀上的木屑,压低了声音,“况且,这其中有没有其他势力掺和,我们暂未得知。”
  “你是说……”贺玠从屋顶上跳下来,声音也不自觉放缓,“妖王?”
  毕竟这位大人可是以吞并五国,妖统天下为目的。他既然能在陵光种下那么深的根,很难不去想他在其余几国造了什么孽。
  裴尊礼扬眉不语,走到身旁一口大水缸前,朝里看了看。
  “成了。”他伸手从水里捞出一个东西,递到跟前。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正是摹着屋里那名叫三驴子的男人做的。
  “真厉害。”贺玠感叹道,“只需要他一人的吗?不需要再做一张南姑娘的?”
  “不必。”裴尊礼摇摇头,“既然他们要一场大婚。那出嫁的姑娘当是着喜袍盖喜帕的。不会露出容颜。”
  “那到时候……”贺玠忽地噎了一下,“我来做新娘子?”
  裴尊礼看着他:“你若不愿,就我来。”
  “那还是我来吧。”贺玠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绝望地承认他确实更适合新郎官,“我和南姑娘身形相仿,你……你稍微用术法压压,就跟那男的差不多了。”
  裴尊礼弯眼笑着应下:“那师父现在……还气着吗?”
  贺玠愣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自己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若不提这件事恐怕自己也想不起。
  “当然还气着!”贺玠横了他一眼,“我去帮南姑娘做点事,你最好在晚饭前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但既然台阶都给到了,就没有不下的道理。贺玠气冲冲朝前走了几步,又忧心回头道:“那个男的,你捆得结实吧?确定祭神礼前都逃不出去?”
  裴尊礼回头看了眼耳房轻声道:“放心吧。他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语罢,他还从袖中掏出一袋钱币递到贺玠手中。
  “我看这家中置办并不充裕,若有什么需求,尽管购入便是。”
  贺玠沉吟着点点头,跨过院门去往前屋了。
  裴尊礼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垂下眼眸,转身走到被木头封死的耳房前,拉开了门。屋里所有透光的地方都被两人敲打着堵死,正中房梁上挂着一根粗绳,三驴子就被那绳索捆成蚕蛹吊在半空,随着推门刮入的风左右轻晃。
  裴尊礼的脸没在黑影中,看不清道不明。他走到三驴子跟前,摘下他头上套着的布袋。
  “我操你娘的!”三驴子几乎是瞬间就破口大骂起来,“别以为会几个神神叨叨的妖术就能唬住老子!我告诉你……等我进到南家……”
  “道歉。”裴尊礼根本不想听他说话,低下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给我道歉。”
  “道个屁的歉!”他三驴子平日里神气惯了,根本不知道伏低二字怎么写,“我有说错吗?你们不就是想关住老子,然后借机爬进南家夺走黛羽簪令吗!”
  啪!裴尊礼利落地在他脸上留下掌印,狠绝的力道直接让他嘴角渗血。
  “我让你给南家女眷,还有所有被你羞辱过的女人道歉。”
  他说这些话并未变声,三驴子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当他是位年轻男人。
  “你……你他娘的……一个男人帮女人说什么话!”三驴子眼珠一转,“还是说……你也看上了南千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大半个执明城都想尝尝传说中黛羽统领的滋味,你也不例外……啊啊啊啊!”
  他话音未落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眼前血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啪嗒落地。
  面前的男人点燃一根白烛,举到脸上。三驴子五官都被眼前一幕撑大了,七窍中滚出丝丝黑色的水液。
  “你……你到底是谁……”这是他舌头被砍掉前,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南家长女的孩子。”裴尊礼将火燎过他的下巴,“你骂我的母亲,辱我的姨母……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
  南家长女之子。他有听那些四处游历的土匪头子说过。
  南家长女南欢里,生下的儿子不就是陵光的……
  三路子绝望地张开嘴巴,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将才这男人与那少年在一起时完全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让他误以为这两人不敢对自己下手。
  可是那少年走了。
  拴住凶兽的铁索没了。
  而这个男人……比凶兽还要恐怖。
  ……
  啪嗒。贺玠手里的碗滑落在了地上,油汪汪的鸡汤撒了满地,一旁的南千戈发出惋惜的喟叹。
  “你知道在祭神礼这段日子,我们吃上一口鸡肉有多不容易吗?”南千戈捂着心口道,“被千娇百宠养大的男人真是不懂得珍惜。”
  贺玠干笑两声。这鸡还是他为了圆谎特地去集市上搜罗的。好家伙,卖鸡的老头仗着城中无粮漫天要价,几乎掏空了裴尊礼给他的钱袋。回来后又是杀鸡又是拔毛,弄得天都黑沉了才熬出一锅汤。
  南千戈干了三碗,又喂了俩伤病的孩子,留了大半锅给贺玠。可他又不是饕餮,肚子再大也装不下那么多汤,可是等来等去就是不见裴尊礼回来,贺玠盯着汤碗出了神,被一阵阴风吹得一哆嗦,打碎了碗。
  “我夫人他好些日子没吃过饱饭,他若不吃……我也吃不下。”贺玠收拾好残片,重新盛上一碗汤,“我再出去找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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