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云鹤哥,可以过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裴尊礼还是只露出一只眼睛。
  贺玠觉得他这忸怩的样子有些好笑,便学着他的样子贴在门上向里面看。
  “你在干吗呢?”庄霂言的声音幽幽传来,“裴尊礼你脑子被门挤了?”
  裴尊礼干笑两声,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打开了门。
  贺玠前脚刚踏进去,鼻间就被浓郁的香烛味充斥了。
  “你们搞什么?怎么这么大的味道?”贺玠皱眉扇着鼻子。
  他知道拜师需要烧香拜天,但也没人说会烧这么多香啊?
  庄霂言见他脸色不对,立刻甩头冷哼道:“傻子裴尊礼。我都跟你说了不能烧那么多根香!”
  一张两人高的碧水游舟屏风不知何时被搬到了进门的厅堂中央,屏风顶上升起滚滚白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贺玠捏着鼻子绕过屏风,看见厅堂上呈放的香炉里密密麻麻插了十余炷长香,有的已经烧了一半,还有的香尖尖都没被点燃。高高矮矮,参差不齐。
  “这是在……”贺玠转身看着裴尊礼,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看宗门里其他弟子在拜师礼时都需要先参拜神君,就是往炉子里插香。所以我就照做了……”裴尊礼越说越不自信,“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贺玠看向庄霂言:“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庄霂言摇头,“但肯定不会是像这个傻子一样插这么多炷。”
  “难道不是越多表示心越诚吗?”裴尊礼反问。
  “你蠢啊!越多越诚,也没见谁拜神把整个香炉插满了啊!”庄霂言翻白眼道,“我觉得一人一拄就够了,诚意看心不看香。”
  “那不对那不对。”贺玠深思熟虑后说道,“我记得以前在哪本书上看过,上香忌双。”
  于是三个连如何上香敬神都搞不清楚的人在面面相觑后一致决定跳过这步。
  “反正神君他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这些。”贺玠摆手笑道,“我们就直接送礼吧!”
  “那叫束……”庄霂言下意识想纠正,顿了顿又把话咽了回去。
  “云鹤哥,这是我送你的!”裴尊礼双手捧着一串菩提珠,声音有些发紧,“是我娘亲送我的东西,她说这个能佑我一世无灾,化险为夷。”
  “你娘亲?”贺玠吓了一跳,“那我可不能接受!”
  这可是人家母亲的遗物,如此重要的东西怎可拿来随意送人?
  “没关系没关系!”裴尊礼连连摇头,“我就是想将它送给你!”
  贺玠看着他固执的模样,估摸这应该是小竹笋能拿出最珍贵的东西了。
  “那就让我帮你保护它好了。”贺玠笑着接过菩提珠串,“你何时想要回都可以来找我。”
  菩提被打磨得圆润冰凉,贺玠在将它放入袖中时指腹无意扫过了其中一颗珠子,整个人突然怔住了。
  这个手串……
  贺玠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庄霂言就双手捧着一块黑如鸦羽的玉扳指走到他面前。
  “师父见谅,也没什么好东西。”他低伏着头,“这是我从原来的住处离开时一直携带在身上的。本想当做盘缠,但戴习惯了,就成护身符了。”
  贺玠抽抽嘴角。
  这俩孩子。都说随便送送了,还上赶着给自己珍藏的宝贝。
  玉扳指刚一放入手心,贺玠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陵光神君爱美玉。就连自己和杜玥的名字都取自玉石宝珠,自己也是见过不少玉种。而手里这墨色玉石……
  “血玄玉?”贺玠轻声念叨。
  “什么?是很宝贵的东西吗?”庄霂言显然是没听说过这名字,神色疑惑。
  这是一种只产在万象国内的稀有玉种。传说由千年前与妖王厮杀战死的应龙上神躯干凝聚,透过阳光能看到里面缓慢流淌的血丝,那是应龙的血脉。
  就是陵光神君,此玉也仅仅拥有一块。
  这小子——贺玠抬眼看了看庄霂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这是很珍贵的东西。”贺玠如实道,“恐怕整个陵光都找不出第二块如此之大的血玄玉。你确定要给我?”
  庄霂言无所谓地笑笑:“师父喜欢便好。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了。”
  贺玠点点头,将玉也收回袖中。
  “既然你们的礼都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说罢他便解开身上的破袋包袱,将里面的藏剑一股脑倒在地上。
  “自己选吧!看上哪个拿哪个!”


第115章 过去篇·拜师(十二)
  ——
  数十把造型各异的宝剑被扔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样子像是菜场上廉价的大白菜。
  裴尊礼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宝剑。
  “这些……都是云鹤哥方才铸的?”他下巴都要脱臼了。
  好歹也是从小生活在剑修宗门的少主,就算备受冷落,但眼界不算短浅。
  这其中雾蓝的长剑寒气缥缈,炽阳的锋芒金光辉映。利剑护、手上还镌刻着各色玉石,一波波神秘强大的气息哪怕裴尊礼屏住呼吸也能清楚感受到。
  “不管是谁铸的,只要合眼缘,能驾驭。这剑就是为你而生的。”贺玠笑道,“你选它,它也会选你。这些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随便一把都是成百上千年的老家伙。”
  “这……也是剑?”庄霂言突然伸手指向剑堆之下的一抹暗红。
  他也被贺玠这阵仗吓住了,但细看后却发现宝剑之中似乎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
  与其他外表华丽繁琐的宝剑不同,那是一把蒙尘无光的血色砍刀。
  刀锋满是豁口,锈迹斑斑。刀柄处居然还断裂开来,露出腐朽的木质内芯。
  这样一把破烂的砍刀掩藏在众多神剑之下,竟让众人没有第一眼看出它的平庸。
  “这个东西……”贺玠也迟疑了。
  他不记得自己有带上过这样一把破刀,也不认为神君会去收破烂。那唯一剩下的可能便是……
  “挺憋得住气啊!”贺玠冷笑一声,将破刀从最下面抽出来,一巴掌扇在它的刀柄上。
  “嗡嗡嗡。”
  破刀发出三声嗡吟,裴尊礼居然从中听出了谄媚的讨好。
  “小小器妖还真是不简单。你也是跟着那伙人来的?居然有胆子玩鱼目混珠的把戏。”贺玠看着手上的刀问道。
  他口中的“那伙人”自然是家中那群逃难的妖兽。但碍于庄霂言在场,贺玠不能明说。
  破刀没有出声,微微摆动刀面蹭了蹭贺玠的手掌。
  贺玠嘴角一勾,丝毫不被他的殷勤打动,甩手将其扔在地上。
  “不用管它!你们从这其中挑选就好!”贺玠绝情地一脚踢开破剑,只见它咕噜噜在地上翻滚几圈,停在了庄霂言脚下。
  庄霂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妖……妖……”
  他先是浑身微颤呢喃,鬓边浸出薄汗。
  裴尊礼正细细欣赏着眼前五花八门的宝剑,等察觉到不对劲时庄霂言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上衣。
  破剑自顾自沉浸在被贺玠嫌弃的悲伤中,努力挺起剑柄还想要继续靠近他。
  “妖……”庄霂言震动的瞳孔死死盯着脚边的器妖,胸口中难言的烈火灼烧了心脏,口中满是无法抑制的唾液。
  “庄霂言!”裴尊礼皱眉叫住了他的名字。
  “是妖……”庄霂言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脖颈上青筋凸起跳动。
  “庄霂言你别看它!”裴尊礼眼疾手快地拿起器妖刀,将它扔向窗外。
  可即使看不见器妖的身影,那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妖息也让庄霂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跪在地上干呕出声。
  “没事吧?”裴尊礼上前去搀扶他,却被庄霂言狠狠甩开了手。
  “别、别碰我!”他目眦欲裂,双颊发麻。嘴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尊礼被推得向后踉跄一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云鹤哥?”裴尊礼抬头看到贺玠严肃的眉眼,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让他一个人冷静吧。”裴尊礼的声音很轻很轻。
  贺玠双手扶住裴尊礼的肩膀,看向庄霂言的神色晦暗不明。
  “庄霂言。”
  贺玠开口轻唤他,可他早已听不进任何的声音。
  “把它拿走!快把它拿走!”庄霂言捂着脑袋大喊,指甲深深陷进了发丝中。
  “它已经不在了。”贺玠试图去抓他的手腕,阻止他伤害自己。
  “它在这儿!它还在这儿!”庄霂言发狂大喊,浅淡的血腥味从他发狠的十指蔓延开来。
  贺玠知道庄霂言对妖物抱有敌意,但没想过真当他遇见妖物时情况会如此严重。
  是曾经遭到过妖兽的袭击吗?
  贺玠皱眉向庄霂言靠近一步,被他惊恐地躲开了。
  “云鹤哥,我们出去吧。”裴尊礼在身边道,“这是他的心病,没有办法。”
  “不行,这样放任他发狂会影响神智危及性命的。”
  贺玠强硬地拽过庄霂言,掰开他的双手。
  “啊!”庄霂言怪叫一声,一缕腥红从嘴角溢出。
  贺玠神色一紧,立刻捏开他的嘴,看见他紧咬的牙齿已经磕破了舌根。
  “庄霂言!把牙齿松开!”贺玠这下是真的慌了。他知道人类身体脆弱,这舌根若是被咬开,那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自己用妖术倒是可以救他,但庄霂言的癫狂全因妖兽而起,贺玠害怕此法适得其反,让他陷入更加无法挽回的境地。
  “兄长!”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楼上噔噔噔跑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裴明鸢揉着眼睛问。
  “明鸢回去!”裴尊礼挡在庄霂言前面,不让妹妹看见他恐怖的样子。
  “为什么?你们在玩什么好玩的?”裴明鸢鼓起脸,“我看到有烟从门缝里飘进来,还以为是着火了呢!”
  “小竹笋,拿盆水来!”贺玠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想用凡人之法稳住庄霂言的情况。
  “好、好!”裴尊礼扯上妹妹转身便走,可睡眼惺忪的小姑娘一点也不好糊弄,用力挣脱开了哥哥的桎梏朝贺玠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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