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下一秒,沈初月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身旁人的脸上。
  沈初月忽然停下脚步,指节还轻轻牵着邱霜意的手没松开,只是语气被刻意拉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问,“那你的困惑呢?”
  风声卷着凉意,发梢被吹得轻轻贴在颊边。
  她顺势提高了一点声音,字句比刚才清晰些,却没带半分着急,顺着风势轻轻递过去。
  “邱霜意,你好像一直都在避嫌。”
  沈初月知道,邱霜意放空的时候脸上露出近乎残忍的天真。
  对谁都漠不关心,她不懂,也不必懂。
  曾经对陈未雨也是这样,对袁时满也是这样。
  面对袁时樱也是这样。
  沈初月继续说道:“你总是想要把我推向很好的人面前。”
  月光落进邱霜意的眼眸,却没半分温度可触。
  邱霜意垂睫,指腹轻轻蹭过袖口,微微启唇:“你当然应该认识很好的人。”
  她的声线温柔,尾音浅浅的沙哑。
  “邱老板。”
  沈初月另一只手顺势掐了下她的腰间。
  她想听邱霜意说实话。
  被掐住时,邱霜意只低低挤出一声“疼”,随后慢慢牵起个笑,那笑意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果真,骗不过沈初月。
  邱霜意认栽,缓缓向她走近,脚步轻得没声息。
  侧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先拂过沈初月的耳廓。
  唇瓣轻轻贴在沈初月的耳根,停留了几秒,才用带着声音缓缓呢喃:
  “我其实是个嘴笨的人。”
  是做错事后小心翼翼承认的小朋友。
  沈初月点头表示同意,“看出来咯。”
  好狡猾,离结果只有一毫米却明知又故问。
  “有些事情,有些真知灼见,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邱霜意的声音很平静。
  是一滩想涌动却总被困住的死水,起伏滞涩。
  话音慢慢流逝,连眼眸中曾有的灵性,也跟着暗了片刻。
  「是我对不住她,」
  「让她始终替我背负使命,替我在绝境中艰难呼吸。」
  此刻看着面前年少时令人钻心剜骨的女主角,如今因为自己而自责到放低姿态,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沈初月心里像被什么扯了一下,终究不愿再这样对她。
  「我对于她的痛苦,无所不知。」
  “因为你也很迷茫,对吗?”沈初月声线颤动,泄出几丝颤音。
  「又一无所知。」


第 79 章
  邱霜意并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头靠在她的肩上,唇瓣轻轻碰触她的脖颈,清香润化了冷空气。
  她脸上的小绒毛蹭得沈初月发痒,沈初月也并未再追问下去。
  黑夜平静,彼此诉说着互为知晓的秘密。
  沈初月伸开手,索性她搂在怀中。
  “我忘了,你也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也还未褪去太多的稚气。
  她的爱,也茫然无措,不知形状。
  风声太大,而月光在黄木台阶上悄然寸行。
  忘了她也会有受尽委屈的时刻,内心里也藏着狼狈的小孩。
  “抱歉。”
  沈初月缄默片刻,声线越来越细。
  她的双眸半垂,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十八岁那年,我骗你说去手术,实在对不住。”
  年少时期,邱霜意未说尽的情绪,沈初月从未在意。
  直到此刻的夜晚里,沈初月想起对邱霜意说过的一些话。
  她才惊觉,当年的自己竟那样迟钝,那些脱口而出的字句,成为刺向彼此的一把淬了毒的利刃。
  沈初月自是惭愧,目光漫漶着化不开的歉疚。
  “我不应该把你独自一人留在那片时光里。”
  不应该将这样的课题强加给她。
  不应该让她也沉浸在痛苦里,喋喋不休。
  沈初月的指节轻轻穿过邱霜意的指缝,掌心相触的瞬间,另一种滚烫的温热蔓延开来,驱散了凉意。
  邱霜意将侧脸贴在她的脖颈边,柔软的发丝蹭过肌肤,带着细微的痒。
  她微微蜷缩着,贪婪地感受这凛冬里唯一熟悉的温柔,抓住了一束不肯熄灭的光,呼吸变得安稳。
  邱霜意浮动在她的脖颈间,鼻尖蹭过沈初月颈间淡淡的香气,整个人贴在她身前。
  只是夜晚还未睁眼,齿间已先一步漫开。
  她微微偏头,目光暗了半寸。
  下一秒,齿尖便落在那片温热里。
  邱霜意对准靶心,毫不犹豫地在沈初月的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
  齿间传来细微痛感,交缠着对方轻颤的呼吸,是藏了句没说出口的话。
  沈初月瞬间战栗,喊了一声疼,指节曲着惯性般敲了敲邱霜意脑袋,邱霜意才罢休。
  “你小狗啊!”
  沈初月退了几步,本能伸手,感受到那块肌肤的轻微凹陷。
  “你以前也是这么咬我的。”
  邱霜意撇撇嘴,死不承认。
  沈初月无奈,还是只记仇的小狗。
  但邱霜意说的没错,上一次沈初月咬她的力度比此刻还大得多。
  上一次,还是在顶楼的时候。
  沈初月无奈,忽然抬手,毫无缘由地扣住邱霜意的侧脸。
  指腹收紧,在邱霜意那片净白细腻的肌肤上,硬生生掐出一道泛红的印子,蛮不讲理。
  “小狗!”
  “小狗小狗小狗!”
  沈初月故意板起脸,生气地怼回去。
  这会倒是把邱霜意说委屈了,沈初月见她薄唇微颤,细眉微微蹙起,像是真做错什么事一样。
  邱霜意垂着脑袋,把半张脸都埋进高领外套的柔软布料里。
  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鼻尖,闷闷的、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公平……”
  沈初月承认,掐邱霜意的时候,她并没有太用力。
  她揉揉被邱霜意啃过的脖颈,咬痕蹭过衣领,依然会有细微的刺痛。
  迷然之中,沈初月好希望就让这浮空一梦的余痛不消。
  再抬眼,目光又落在邱霜意身上。
  这人依旧是只缩头的鸵鸟,大半张脸藏着不肯露。
  唯有那双眼睛,又无辜又明亮。
  偏偏不躲不闪,直勾勾地望着她,把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映在里面。
  沈初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自顾自说着:这模样怪搞笑的。
  邱霜意这副委屈样,着实难得。
  但沈初月承认,她面对邱霜意,她还是会鼻子一酸。
  邱霜意太蠢,蠢到总想拉住她一把。
  太蠢,蠢到把自己都遗留在了无人知晓的时候。
  邱霜意缓缓抬眼,长睫毛轻颤。
  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自顾自呢喃,“有时候我确实会搞砸一切,惹你不高兴。”
  沈初月从未觉得她搞砸一切,也没有因为她而不高兴。
  “可我在想,”
  “万一呢——”
  邱霜意的声音轻得像悬在空气里的丝线,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万一,我能帮你,能带你逃脱出所有舆论的漩涡。
  万一,你能卸下所有枷锁,过上你真正向往的生活。
  万一,你也喜欢我,同我藏了好久的心意一样。
  同我一样,好好喜欢一次你自己呢。
  思绪好乱。
  邱霜意说不出万一后面还未说出口的沉默,她垂下眼眸,淡漠了一会儿。
  这些话,其实哪里是二十二岁的邱霜意想说的。
  分明是当年十六岁的她,憋在心底、辗转难眠,最终却没能说出口,只能随着时间沉底,随后了无音讯的心愿。
  只是趁着起风的前半秒,邱霜意缓缓启唇,终于鬼使神差地说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真心话。
  “我多想把我的犹豫讲给你听。”
  邱霜意垂头,声音放轻,带着几乎哀求的脆弱。
  “把藏了很久的委屈,尽数向你吐露。”
  想当着你的面,撕开那些结痂的疤痕,剖开无知背面的荒芜。
  想问问你,该如何愈合难以名状的伤,如何遗忘那些过往,如何消减翻涌的情绪。
  又该如何溶解这堵困住我的、沉重的沉默。
  你给我喂下的止疼药,我再也无法戒断。
  沈初月站在原地,鼻尖微微泛红,也许是被风冻的,又或许是憋了太久。
  她注视着邱霜意绯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眉间,笑着抬手揉揉邱霜意的脸,轻轻摩挲过此般红润。
  沈初月回答得轻易:“好啊。”
  这道红润在嫩白的脸倒是明显得很。
  “我等你说这一刻,等很久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沈初月也知道,邱霜意说的这些,不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真理和方法论,而是……
  “邱霜意,你不用再忍耐了。”
  彼此隔着浅浅的呼吸对视,她的残破、她的不安,连同自己心底的柔软与笃定,都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沈初月不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所爱之人,忍耐着沉淀下来的苦,再沉默地等待那点苦慢慢散去。
  我爱她的蒙尘痛苦与失色,一如我爱她的璀璨光辉,同样炙热。
  “还有……”
  “邱霜意,我现在过着的,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
  「她的爱太满、太急切,以至于让她在如何爱我这道命题上,显得有些笨拙和患得患失。」
  「她太想做得完美,太想成为我的解药,反而在过程中迷失,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够好。」
  “邱霜意。”
  沈初月缓缓向她靠近,双手轻轻托起她的手掌,指节微微收拢,邀一支月光下的舞。
  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不闪不避。
  沈初月漾开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掠过风声,轻声道:“你不用拯救我了。”
  “不需要你为我抹平过去的伤痕,”
  她抬眼,化不开的认真与孤勇,映着漫天月色。
  “我只需要你,站在我命运的同一侧,和我一起。”
  一起对抗所有未知的难测,接住彼此的脆弱与勇敢。
  沈初月的眼睛坚定时格外漂亮,那抹执拗的光淬了星火。
  “我宣布,我需要的不再是救世主,”
  她指尖轻轻掠过对方的掌心,语气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热烈,笃定万分。
  “而是共犯。”
  “共犯小姐,”她慢悠悠掀起长睫,微微倾身,气息拂过邱霜意的唇边。
  “请陪我度过往后漫长的夜,好吗?”
  语气轻缓柔和,风声依旧,身影还在左右。
  指腹相触温热,悄悄融入冬日的寒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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