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欸?小月姐?”
  沈初月忽然从混乱里抬起头,在细碎的理智中,勉强亮起一丝清明。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顿了顿,抬手掩住了脸。
  将那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尽数藏在掌心。
  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萨问:“哪里?”
  沈初月眉心紧蹙,说起来自己都想笑。
  “该不会,被财妹叼走了吧?”
  沈初月说出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病。
  阿萨的惊呼声拔高八度:“啊?!”
  “小月姐,你可不要怀疑我们财妹!”
  小姑娘索性维护大狗的尊严,双臂展开,好似大狗就在自己的身后。
  “我们旺财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好狗!”
  “财妹才不会乱叼东西!”
  观察着小姑娘这副滑稽认真的模样,沈初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我开玩笑的。”
  可玩笑归玩笑,两人前前后后找了四个小时,后山的各角落都翻遍了,终究是一无所获。
  沈初月瘫在后山室内的沙发上,思绪都被拧成一团。
  她发誓她都是小心翼翼珍藏着戒指,发誓从未将戒指落到后山外的任何地方。
  但是还是找不到。
  阿萨坐在一旁,手指划着刚拍的角落排查视频,犹豫着开口,“初月姐,要是找不到,我还是去找邱……”
  “不行。”
  沈初月想都没想就打断她,斩钉截铁。
  不行不行不行。
  真要找不到,沈初月就打算再买一对新的。
  总之,就是不能让邱霜意知道。
  她好不容易精心筹划的求婚流程,绝不能栽在这一步。
  让邱霜意知道了,这件事多可笑。
  输给邱霜意,不可以。
  阿萨看着她一脸严防死守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比了个OK的手势,算是应下了替她保密的事。
  沈初月实在经不起任何意外反转了。
  “阿萨,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初月终究打算放这小姑娘走,两人寻了整整四个小时都毫无头绪,她实在不忍心让这孩子再跟着费心。
  “我最后再自己排查一遍,要是真没有,我就……”沈初月稳了稳情绪,唇角勉强牵起浅弧。
  可生活偏比最跌宕的故事还要戏剧,总在不经意间抛来措手不及的炸弹。
  缓缓,门外一阵铃声。
  沈初月浑身一僵,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不太妙的预感霎时占据理智。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后山区偏僻,能找到这儿的,必然熟人。
  可此刻,她最怕见到的就是熟人。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沈初月拉开门,所有侥幸与慌乱都被门外的人影钉在原地。
  故事本该有的后续,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邱……霜意?”
  沈初月的声音顿时失真,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拼命想扯出个自然的笑,可嘴角僵硬得不听使唤,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下一秒,沈初月的呼吸快要停滞。
  邱霜意手上,是蓝色丝绒的戒指盒。
  正是她要找的。
  怎么会在!邱霜意手上!
  沈初月浑身的力气霎时抽干,唇角不受控地颤了颤,只觉这场猝不及防的戏剧里,自己怎么就活成了个装傻充愣的小丑?
  “阿萨。”
  邱霜意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似有若无,扫过沈初月略有发白的脸。
  “啊啊?!”
  阿萨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身体。
  “我这有件丢失物品,你那有登记过招领的顾客吗?”
  邱霜意的瞳目明丽,安静似水。
  指腹轻轻摩挲着指上的戒指,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没……没有!”
  小姑娘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慌乱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阿萨哪见过这样排面,感到岌岌可危。
  于是装作一切没发生,小心翼翼地试探:“邱姐,你、你捡到什么了?”
  “戒指。”邱霜意言简意赅。
  而站在邱霜意身后的沈初月,只是摇头,不敢出声。
  阿萨懵懵懂懂,尽可能将这戏剧圆场。
  邱霜意没有转头看向身后人,只是继续说着,“我问过袁时樱,不是她的。”
  阿萨无奈,圆场失败。
  沈初月承认被这人蠢到。
  这当然不是袁时樱的,若真的是袁时樱的,哪有直接给人家女朋友的道理。
  紧接着,沈初月又被自己蠢到。
  哪有让对象自己拿着戒指,寻找原主的道理。
  阿萨被这诡异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终于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去……去查监控!”
  话音未落,小姑娘就慌慌张张地往门外跑。
  路过沈初月身边时,还不忘给沈初月一个眼神:接下来要靠自己了,初月姐。
  这小姑娘溜得比兔子还快。
  门栓轻轻一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沈初月的心跳。
  她彻底没招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邱霜意意识到阿萨走远,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沈初月面前。
  没等沈初月反应过来,邱霜意忽然牵起她的左手,手心朝上,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是那个蓝色丝绒的戒指盒。
  沈初月双眸瞪大,还没反应过来此番到底是发生什么。
  邱霜意睫毛微垂,双眸映着沈初月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不明所以地露出一丝笑,这着实美丽,混有细微天真的坏意。
  沈初月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
  这股震惊劲还没缓过来,又发觉到不对劲。
  这场面,如同被当场抓获,于是她匆匆回神。
  邱霜意什么都知道。
  邱霜意故意的。
  「她早就心知肚明,我的目的。」
  所有的慌乱、无措、懊恼,在这一刻都化作羞赧与悸动,沈初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初月暗自较劲,邱霜意真是个坏人!
  “我从财妹嘴里,拿到的。”
  “财妹那时候可激动了。”
  邱霜意的声音清润,是在凛冽里,也会流动着的温柔水面。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沈初月的鼻音断断续续,欲哭无泪,满心委屈翻涌。
  筹备许久的计划全落了空,只剩满心的挫败。
  就像学生时代总落后邱霜意一截一样。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模样。
  “因为财妹不会乱叼东西。”
  邱霜意双眸半阖,笑容轻松舒展。
  她抬手捧住沈初月的脸,指腹轻轻拂过沈初月绯红的眼尾,俯身落下一个吻,温润内敛。
  “但财妹会物归原主。”
  大狗旺财不会乱叼东西,它的世界里,最敏锐的是邱霜意的味道。
  从前的邱霜意总是丢三落四,钥匙、发圈这些小物件,总爱随手放了就忘。邱母邱曼文便在她生日时送了这只金毛。
  财妹很小的时候就来到邱霜意身边,邱霜意便总蹲在院里教它寻物,把小玩意藏在各种看不见的地方。
  一遍遍地教,一遍遍地练。
  财妹很聪明,总会扒拉出邱霜意自己都想不起来藏在哪的物件,次次都让她惊喜不已。
  或许那枚戒指盒,在沈初月手里揣了许久,而她的指节也曾无意间蹭到了邱霜意的衣服与肌肤,沾染上她的气息。
  于是,财妹顺着那点熟悉的味道寻来,便错把这戒指盒当成了主人的东西,叼了回去。
  才有了此刻完美计划中的完美破绽。
  笨蛋旺财。
  但沈初月唇角颤颤,鼻尖一酸,眼眶忍不住漫漶。
  不过几秒,窘迫与委屈缠在一起,竟让她生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念头。
  干嘛啊,这是干嘛啊。
  身后忽然传来毛绒尾巴扫过地面,旺财凑过来,脑袋蹭了蹭沈初月的裤脚。
  大狗满是无害的憨态,像在邀功。
  “坏女孩……”
  沈初月垂头看了旺财一眼,像是嗔怪,又不禁哽咽着,一滴泪悬在眼睫。
  终究是自家疼的孩子,哪真舍得苛责半句。
  大狗全然不觉,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
  模样调皮又执拗,是个闯了祸却不知悔改的小孩。
  但下一秒,沈初月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滚烫汹涌。
  好不公平,她也想要给邱霜意一场回忆起就极为完美的求婚。
  “我还想着……找个好时机在求婚呢。”
  沈初月都不知道此刻应该落在哪个过程,头脑混沌成浆糊了。
  她喉间翻涌,“现在又是在干嘛啊……”
  邱霜意倒是被她逗乐,揉揉她的脸,唇角露出细腻的笑容。
  她缓缓启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阿月,我们已经拥有最好的机会。
  时机这一个词,多一分仓促,少一秒遗憾,都不好。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沈初月的话卡在喉咙里,思绪变成涣散的野马。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无措。
  这女人一味沉浸在计划被打破的悲伤中,“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我明明都准备好久的词……”
  邱霜意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虎口。
  就这么静静注视着沈初月前前后后、带着哭腔嗷嗷抱怨了好几分钟。
  直到沈初月终于喊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一股脑把头埋在邱霜意的怀中,哼哼唧唧,像是控诉,也像是撒娇。
  鼻尖蹭蹭着邱霜意的衣料,模样又委屈又可爱。
  这炸毛易哄的脾气,倒和身后摇尾巴的旺财分外相像。
  “江月。”
  当空气终于沉淀下来,邱霜意才缓缓开口,声线缱绻。
  “现在是……”
  邱霜意故弄玄虚,将尾音拉长。
  “是ring,”
  “还是wring?”
  回忆是随着一点点的深挖细查,而渐渐清晰。
  是宿命闭环的缠绕,岁岁年年的牵绊。
  还是心头的绞,热烈得荒腔走板,带着疼痛的爱?
  沈初月本是愣了一下,随之破涕而笑,红润的眼尾展开一丝弧度。
  “其实当年,我读的是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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