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近代现代)——叶建生

分类:2026

作者:叶建生
更新:2026-01-29 16:04:45

  他现在心情好又不好的,还没弄清楚自己是该和从前一样,殷勤地围着阎修打转,或者从此和他一刀两断爱恨分明,永远不讲话呢?
  齐幼一边想着,一边往沈之九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把这件风衣穿好,把阎修丢在他的屁股后面,今天到底谁是大哥谁是小弟,可能需要仔细分辨一下了。
  阎修个子高,步子迈得也大,他没几步就追上齐幼,他觉得刚刚齐幼没理解他的意思,他说的“还来吗”不是指要不要继续打他。
  他贴近齐幼的背后,他们两个相似的背影走着,任谁都会觉得有些晃眼和分不清。
  “晚上的时候,你可以来我的房间。”
  齐幼觉得莫名其妙,阎修是不是对这种炮友关系上瘾了,正当他想说不行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谁窥视着。
  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发现是隔壁那栋空楼的二层,正在有人狙击他们。
  天赋的发动也需要一些启动的时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阎修推得里自己更远一点。


第19章 
  “……万幸的是只伤害到了眼睛,他反应够快的,不然脑浆都得爆出来。”
  “是不是因为那件风衣?他们把齐幼认成了阎修,是不是这样?”
  “嗯。”
  齐幼醒了,他猛地坐起身,大脑却穿来不自觉的剧痛,他伸手捂住痛觉的来源,那是他的右眼,已经被纱布给包裹上了。
  眼前一片都是恍惚的,单眼的视力是很局限的,就像现在,齐幼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原来阎修一直坐在他身边。
  “大哥。”他微微转过身,终于朝向阎修,不再面对空气,“我是不是瞎了。”
  阎修想说出口的话在喉咙里面滚来滚去,他从前不认为自己的能力里面包括能言善辩,因为他总是接受这些事情,不曾否决。可是轮到事故发生的时候,发生不在自己身上之后,他切实地感到一阵懊悔。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齐幼这个真相。
  “只瞎了一边。”阎修勉强说出这样一句,“另一边是好的。因为你转头太快了,对方没有瞄准,所以只伤到了你的眼睛。医生说眼球还能感受到一点光,只要不仔细看,没有人发现你的右眼看不见了。”
  阎修胆战心惊地说完这一切,他等待着齐幼的审判,一切他都愿意接受。
  那齐幼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好像是头一次听见阎修对他说这么长串的话,一下子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呢。
  沈之九推开房门,他忍不住跪倒在齐幼面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没有谁错了。”齐幼很冷静,“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原本的职责,就是替大哥挡下这些伤害。”
  沈之九哑口无言,他知道齐幼说的是对的,按照故事的发展来看,对方没有得手,他们也没什么惨烈的损失。
  何凭开车来接他们,把车开到医院的大门口,他看到齐幼右眼的纱布下意识想去摸,就像他很多次摸过齐幼手上的烫伤一样,但是这次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痛不痛啊?”他颤抖问,“你真是的。”
  齐幼还不太能摇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举起自己的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们回到了社区,大家的表现都很诡异,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次该不该夸奖或者赞美齐幼,他们的老大被齐幼保护的很好,所有人应该欢天喜地才对。
  可是当齐幼真的安安静静地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沈之九又陷入那种无尽的自责了,沈拾站出来代替他以往的责任,缓和一切沉重的气氛。
  不过他还不太擅长这项职责,他还需要成长。
  “你变成独眼龙了。”他说,“有点酷哦。”
  何凭觉得沈拾这个孩子以后说不定没什么出息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但是齐幼没有生气,“以后我的代号会叫独眼龙吗?”
  阎修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让齐幼的大部分身体都可以倚靠在自己身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以后就叫我独眼龙好了!”齐幼笑了,“不许叫我小狗了。”
  晚上,齐幼回到自己的宿舍,他原本想关上门自己待一会,有手按住门板不让他推上。
  “过来。”阎修拿着毛巾,“我带你去洗澡。”
  为了不碰到伤口,齐幼只能穿前面带纽扣,方便脱下来的衣服,他带来狩猎的东西太少了,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大家拼凑着给他的。
  阎修找了一个板凳,他让齐幼坐下,然后一件一件的把他的衣服脱掉,直到没有衣服可以脱的时候,他受不了了,他真的觉得很痛苦,这是为什么。
  他俯下身,头抵在齐幼的心脏处,“对不起。”
  齐幼很少见到这个角度的阎修,或者说这么脆弱的阎修,如果是以前的齐幼他一定会好奇,会想知道,但是没人告诉他,要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一只眼睛。
  “其实我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情。”他赤裸着身体,对这个男人他总是诚挚的,奉献的,无私的,只不过因为他身上还存有部分人类自带的防御机制,所以依旧会为自己身上的苦难而感到悲哀。
  从前他以为,帮派生活里上演的刀枪棍棒都是特效,他是幸运的那一位,他像大多数的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即使从很高的楼上跳下来,或者被车撞飞到吐血,他也会好起来接着往前走,然后继续受伤,继续跑。
  但是齐幼并不是幸运的那一个,同时他也不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我是不是做的很好啊。”他说,“大哥。”
  “我保护了你,自己也没有死,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对吧。没有关系的,不用和我道歉的,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大哥。”
  “因为我爱你。”
  阎修听着这些话,他没懂齐幼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有了爱,就可以不再被责怪,不再承担后果吗,这是不对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搂住齐幼的肩膀,“我不需要你爱我了。”
  他打开了热水,把毛巾丢进盆里面浸湿,接着捞出来拧干,从脖子开始,他擦拭着齐幼的身体,手啊脚啊,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疤,很多是他不知道的。他想起来之前,齐幼连走路走出来的一点点伤口都要叫痛,无时无刻不在撒娇,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最后他把毛巾洗了又洗,用自己最轻微的力气,去擦齐幼的脸,尽可能的避开了纱布,但依旧不可避免的弄湿了。
  “拆掉吧。”齐幼伸出手,“其实没什么感觉了。”
  阎修站起来,他把绕在齐幼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绕下来,缠在自己的左手上,他发现齐幼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既没有流血也没有伤口,只是眼睛没有了高光,瞳孔带着灰色。
  他把衣服披在齐幼的身上,他没有发誓要替齐幼报仇,他能做的就是警告。
  “遇到危险,不要管我。”
  然后他把齐幼拦腰抱起来,送回他自己的房间,明明只是伤了眼睛,怎么却像失去了手脚一样。
  齐幼在他的肩膀上一顿一顿的,阎修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不需要齐幼保护他,也不需要齐幼去爱他,他想让齐幼干什么呢。
  他稳当的把齐幼放回床上,然后在他的床边坐下。他还不傻,不认为自己的一句道歉就可以让齐幼所受到的伤害抵消。
  “你最近怎么了。”他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不爱说话了。”
  “大哥。”齐幼背对着阎修,面朝墙壁,“我是你的谁。”
  “……小弟。”
  “我是你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人吗?”
  “嗯。”
  “那就可以了。”
  我不再奢求得到你的爱,你的怜悯,你的赏赐了。
  现在这样就够了。


第20章 
  沈拾推了推身边的哥哥,他们挤在同一张单人床上,没有一个人说拥挤。
  “到底是谁在一直暗杀阎修?”他之前问了沈之九很多次,但是他们都藏着不说,“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沈之九用手臂挡着眼睛,这样轻微的压力让他觉得可以放松下来,放松就让人失去警惕,脱口而出一些真话,当然血缘的信任也有一部分原因。
  “老大的……妈妈,想要拿到他爷爷留给他的遗产。他爸爸已经死了,爷爷指定了继承人是阎修,原本是该给阎修的爸爸,然后爸爸死了,妈妈顺利继承的。”
  “那阎修的爸爸为什么死了?”
  “我不知道,老大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想杀他的一直是他妈妈派来的人。他妈妈的家族是继承制的黑帮,外公外婆以前是走私文物的。”
  总之一家子都不是什么正道光明的人,沈拾又有问题了,“那为啥妈妈要杀掉自己的儿子啊?”
  沈之九沉默了一会,犹豫再三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是完全知道。大概是阎修的外公外婆本来就是想要吞并辛家,他妈妈只是派出去的一个棋子。”
  “辛?”沈拾疑惑,“拍卖会的那个辛家吗?”
  “嗯。”
  “那阎修不是有钱的要死啊。”沈拾气得坐起身,“你知道他家的钱要怎么样花才花得完吗,从秦朝开始建五层大别墅建到现在!他为什么要跑出来自己干黑帮啊!”
  “不是说了吗,他外公外婆他们一开始就是想吞并阎家的财产,就是那一大堆火药和武器,然后阎修他爸没了,阎修不愿意交出来,他妈妈只能物理手段继承一下了。”
  “阎修是她亲生的吗,至于这么狠吗?”
  沈之九叹了一口气,“世界上确实有这种母亲。”
  可以为了利益不顾一切,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沈拾觉得有点震惊,虽然他和他哥两个人相依为命,父母的存在感为零,但是也不至于到追杀他们的程度吧,而且以这个暗杀的频率这个水平来看,如果阎修不是够能躲,或者命够大,早就死一千八百万次了。
  “上一次也是吧,有人在他的车上动手脚,齐幼给他带路找到你的,我靠,这么一看,齐幼就是他的救星啊。”
  确实是这样,沈之九也觉得离奇的幸运,按理来说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子怎么能反应这么快,或者说面对这些事情这么淡定。
  “他那个什么,能感觉到别人在看他,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沈之九说,“这种是要很小的时候就集中和高强度的训练才能形成的,而且想要维持这个能力,必须经过特殊的,专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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