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除了那身衣服外,没有人能证明当年死的是陈郁真。
  他当年为什么这么傻呢?为什么不追查下去呢?
  皇帝呆呆地想。
  他双腿发软,必须通过靠在棺木上才维持自己的姿态。可皇帝忽然发疯,手往那堆陪葬品里探去。
  紧接着,叮铃叮铃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价值万金的瓷器玉石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扔在一边,地面上堆起一个小包。
  小广王已经看傻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皇帝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枚同样微黄的珍珠静静地躺在那堆金银宝物里,它周围还有很多颗同样的珍珠,可皇帝就是看准了这一颗。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捧到了手心里。
  烛火下,两枚珍珠发黄的颜色一模一样。
  尽管一个待在了漆黑的墓室里,一个待在明亮的天空下,可这两枚珍珠经历了同样的时光落下了同样的痕迹。
  陈郁真每次出行,皇帝都会帮他收整行李。这两枚珍珠是陈郁真最后一次出发时,他亲手塞进荷包里的。
  皇帝紧紧地捧着这两枚珍珠,仿佛捧住了心头的宝贝。
  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此刻控制不住的悲泣痛哭。
  苍天啊。
  墓室里只能听到皇帝哽咽的声音,太监们垂着脑袋,小广王呆呆地看着,整个人好像都被锈腐蚀掉了。
  “来人。”
  皇帝声音哽咽,他偏过头,那双眼眸亮的惊人,也冷的惊人。
  “传召云山县令,让他即刻进京觐见。”
  “还有白姨娘、琥珀、赵显、郡主……”皇帝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他每说一个人名,小广王就抖一下,等说到最后的时候,小广王重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这些人,同样进宫觐见。”


第256章 柳青色
  夜色缠绵,小屋里一盏点着小小的灯。
  外面寒风凛冽,时而响起怒号声。屋里面却十分温馨。
  饺子刚刚闹了一通,好不容易睡着了。女孩的脸颊红扑扑地,嘴唇皲裂。
  几个大人围成一个圈,守在床沿边。
  饺子到家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小庄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孩子。映着悠悠烛火,王五轻轻地亲了一口孩童的面颊。
  饺子纤长的睫毛映在脸上,有一串扇形的阴影。她轻轻地呼吸着,时光仿佛停滞了下来,一派安然。
  小庄诚恳道:“看见她,我和王五的心才安定下来。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她的准备,却没想到绝处逢生,哥,真的谢谢你。”
  陈郁真偏过头:“应该的。”
  犹豫了半晌,他道:“那个公子哥,是我的好友。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偶然遇见。这次本只想试试看,没想到他居然帮忙了,我也很意外。”
  小庄却直直地望着他,陈郁真一愣。
  “哥,你不用说了。”
  “……什么?”
  小庄掖了掖被角,他平静极了,仿佛说的话在他的心里过了无数遍:“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吧?”
  “……”
  “其实你刚流落到我们村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绝对不是。”
  “其实不只是我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是一个金枝玉叶的贵人。娇生惯养、不事生产,什么都不会,就连做饭都很难吃。”
  “……”
  “你知道吗,哥。你的伪装真的拙劣。或许不是你的伪装拙劣,是你太过显眼了。你那么自信,走在路上都是昂首挺胸地,像一只鹤一样,好像天底下没有事能难倒你,你也从不怕任何人。可你观察过其他人吗,我爹是里正,可他走路都是佝偻着腰着,像一只地里的虫子,随时都能被人踩死。”
  “事实上,他也被人一脚踩死了。”
  “所以在最最开始的,我们一开始都拿不准怎么对待你。都以为你是倒霉沦落至此的富家子弟。幸好你说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们才敢留下你。”
  “可是经过这一遭,”小庄眼眸沉沉,他紧紧盯着陈郁真,缓声道:“我恍然发现,你不仅没有失忆,反而身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的高。”
  气氛一下子好似紧绷起来了,屋子安静无比。王五攥紧拳头,紧张地看向陈郁真。
  陈郁真眼睫轻垂。蜡烛悠悠,映在他秀美冷淡不似真人的面孔上。
  无论看了多少遍,这张脸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你要将我举报给官府么?”许久,陈郁真问。
  小庄没有说话。
  饺子安静的呼吸,她胸膛一起一伏。陈郁真怔怔地看着饺子。小庄也怔怔地看着他:“哥。你看着我成婚生子,我叫了你那么久的白鱼哥,可是我突然我发现我不认识你。”
  “你会写字,写的比那个老童生还漂亮。你认识做官的大人物,轻轻松松就能碾压县令那个级别的人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谎称失忆,为什么这么金尊玉贵的人要过我们这种穷苦人的日子……对,白鱼哥,你真名是叫白鱼么?还是……是骗我们的呢……”
  蜡烛噼啪燃烧,小庄咬着牙看着陈郁真。
  过了许久许久,小庄本以为陈郁真不会回答了,可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本名陈郁真。”
  “……什么?”小庄猝然抬头。
  陈郁真定定道:“景和八年探花郎。入朝为翰林院庶吉士,转二年,擢升为翰林院编修。景和十一年春,因著作有功,兼广王日将官。”
  “景和十二年,我被擢升为从五品侍读学士。”
  小庄呆在当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出身国公府,是府上不得宠的庶子。与姨娘相依为命长大至今。幸并不愚笨,有了些许功名,得以庇护家人。”
  “你白日所见的那个公子哥,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好兄弟。他本名赵显,出身煊赫世家,是家中独子。受我所托,才过来帮这个忙。”
  陈郁真垂下眼睛,入目所及,是洗的发白的袍衫。
  “我的过去平平无奇,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小庄却深深地震骇住了,他瞪大眼睛,好半晌道:“你……你……”
  二十年来,小庄头朝地背朝地,天天和庄稼苗作伴,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大人物是县老爷,第二个大人物是他爹庄里正。第三个是那个写字挺好看的老童生。
  他哥说的这一串官名他听都没听过。
  “你是骗我的罢。如果你这么厉害,你为什么要弃官而走,还假称失忆,居于此地呢?”
  陈郁真平静道:“得罪上峰,仅此而已。”
  小庄深深地看着陈郁真,陈郁真任他打量。
  哪怕是漆黑的夜里,对方的面孔都看不清楚。但陈郁真的品性还是一如既往,像刚硬的竹柏,永不弯折。
  陈郁真性情太过冷淡,不会谄媚。这样的性格,天生就不适合官场。他所说的‘得罪上峰’的理由,天然地立得住。
  可不知为何,小庄却直觉这个理由不对。
  陈郁真没有看他,隔着幽幽烛火,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如果你想向官府举告我,现在就可以出门了。”
  “如果我真的举告你,你会怎么做?”
  陈郁真偏过头看向窗外,他嗓音冷淡:“时间紧迫,我无法收拾东西,只能被迫逃命。这样寒冷的冬天,我不知道能逃到哪儿去。或许无声无息地死了也说不定。”
  一双手悄然覆了上来,小庄拉住他的衣袖,认真道:“哥,我不会举报你的。”
  陈郁真怔了一瞬,旋即,他嘴唇抿了一下,有点开心的样子。
  “我知道。”
  小庄哎呀一声,长叹道:“哥,我装得不像吗?”
  “不像。你摆明了套我话。”
  “那你还告诉我?”小庄有些得意。
  陈郁真失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老是瞒着也没意思。虽然我已经瞒了两年多了,但有时候刻骨的孤独笼罩我,让我感觉这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尤其是嬢嬢死后,那间屋子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声响。”
  小庄嘟哝:“既然这样,那平时还嫌我烦。”
  陈郁真失笑:“两码事。”
  小庄凑近了一步,他双眼明亮,认真道:“哥,你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可是……以后你说的这些,不要再对别人说了……我还想等以后饺子长大了,你给她启蒙呢。”
  “嗯,我知道。不会对别人说的。”
  从那日后,生活好似一下子恢复到了平静。陈郁真还是照常跑田里,照常种他的胡萝卜,照常黄昏踏着金黄色的光回家。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只是饺子从县城回来后就发起了热,怎么都不得好,让小庄夫妻俩急的不行。
  陈郁真空时也会去看看小姑娘,陪着她玩耍。可惜饺子病恹恹地,干什么都难受。
  几个人聊天时,偶尔也会提到聊到县太爷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提到京城,竟然到现在都还未回来。这时小庄总是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贪了多少,怕是回不来了。
  等陈郁真走后,小庄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
  拍脑袋拍了半天,小庄才想起来那枚送到内宅的珍珠。
  “哎,肯定要不回来了。要命要命。”
  淡黄色的光铺洒在大地上,将地上的雪映照得金灿灿。陈郁真踩在雪上,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清澈好听。
  如今正是黄昏时分,这个时候,农人们应当结伴回家,或者在院前说荤话玩笑,可此刻路旁两边的屋门紧闭,路上竟无一人出现。
  陈郁真捂住心口,他望向不远处的家门口,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他久违的竟有些心慌。


第257章 紫罗兰
  北风猎猎作响,将陈郁真的袍子吹得鼓起来。
  他面上被打的生疼,那北风携着冰冷的雪沫子扑到他鞋面上。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望着眼前的小小的、破旧的木门,陈郁真缓缓推开了它。
  门后,一身朱红蟒袍、手执拂尘的大太监刘喜垂首站着,似是等待了很久,他肩膀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陈大人,圣上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刘喜没有抬头,他声音平淡无波,像是最浩瀚漆黑的湖,无论多么沉重的石头都激不起半点风浪。
  陈郁真身子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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