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古代架空)——绣春刀寒

分类:2026

作者:绣春刀寒
更新:2026-01-29 15:23:58

  赵显、吉祥、夏婶、琥珀……还有白姨娘。
  还有昔日的同僚们,以往一同共事,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葬礼举办的很宏大,择定了吉地吉时,当日出殡,送葬队伍很长,最前铭旌,一人挑着一根长杆,上挂书写陈郁真官职和姓名的旗幡。中是灵柩,后是丧主。
  墓地最后选定地址在京郊,一行送葬队伍便慢慢步行至京郊。沿路纸钱满地。
  陈郁真跟在后面,望着自己空空的灵柩,难得出神。
  仪式举办了很久,非常冗杂。白姨娘哭的快断过气去,最终还是在琥珀的搀扶下离去,前来送葬的人都陆续离开。
  刚刚还十分热闹的坟丘眨眼间就变得孤单寂寥,唯有纸钱还在空中飘荡,诉说着离别。
  陈郁真呆呆的看着,皇帝问:“你在想什么?”
  这几个月,他常常出神,皇帝问他最多的就是‘你在想什么’?
  陈郁真眨了眨眼,他看着地上几乎能铺满的纸钱,和高大的墓碑:“葬礼……很隆重。”
  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疑惑地望向皇帝:“等臣哪天真死的时候,葬礼也会这么隆重么?”
  皇帝定定望着他,他忽而将他揽到自己怀里。
  “朕比你年长,非要说去世,也要朕在你前面。”
  “可是臣身子不好,还总是生病。而圣上却很康健。”在陈郁真面前,又出现了蹦蹦跳跳的陈婵。她晃着脑袋凑过来,像是努力听清楚他们的讲话。
  “胡说!”皇帝嗓音有些高。
  他见陈郁真瑟缩了下,连忙道:“你我都还年轻,不要整日想这些有的没的。”
  “哦。”陈郁真慢吞吞道。
  他现在很听话,很乖巧,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反驳,仿佛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的依赖皇帝。
  在外面待了一整天,陈郁真早就困了。他一会儿就打一个哈欠。皇帝一直关注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就想睡觉。
  “走吧,回去眯一会。”
  皇帝拉着陈郁真的手,陈郁真却没有动。
  皇帝疑惑的瞥过了头,才发现陈郁真一直望着一个方向,表情变幻,眉头蹙紧。
  他这个神态太奇怪了。
  若是一年前,陈郁真尚在清醒时,会经常出现这种清凌凌的目光,带着灵气。可是一年后的现在,陈郁真乖顺柔巧,眼前像是蒙了层白布,怎会出现如此‘锋利’的眸光。
  皇帝跟着陈郁真的视线过去,才发现,在京郊地埂边上,渐渐出现一个年迈身影。
  他穿着青色白鹇补子服,头戴乌纱帽。黑色靴子踩在松软的土地上,面目肃然。
  ——是户部郎中。
  陈郁真怔怔的看着他,郎中大人却没发现他的身形。
  天地廖静,唯有高高的墓碑。
  一只布满沟壑的手掌轻轻伏在墓碑上,慢慢拂过,像是在看望自己不成器的晚辈。
  郎中年迈的背影在墓碑前停驻片刻,最终缓缓离开。
  夕阳西下,枝叶瑟瑟,郎中吐出来的那口气,在陈郁真心口盘旋,久久震颤。


第181章 草青色
  盛夏时节,树木郁郁葱葱,到处都是绿意盎然。
  陈郁真在窗前翻书,风吹过他青色衣摆,他忽然出起神来。
  皇帝正在别处忙政务,这间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郁真……有些无聊。
  其实也不算只有他一人,如果忽略廊下侍立的宫人们,和在地毯上打滚儿的陈婵的话。
  陈婵实在不是一个爱干净的姑娘,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一只灵动的陀螺,她大红色的裙子飞成残影,不可避免的粘到了脏污。
  陈郁真放下书本,无奈道:“陈婵。”
  陈婵立马竖起耳朵。
  “不要滚,你是个小姑娘,不是个小陀螺。”
  陈婵装作听不见,依旧滚来滚去。陈郁真无奈极了。
  陈婵自顾自的玩,陈郁真也不乐意看书。他拢了拢袖子,猛然间想起,还有一位故人。
  若说之前的陈郁真,是脚步踉跄不稳,避开众人躲到苍碧园最角落的位置,神态焦急惶恐,带着从内心折射出来的不安定。
  那现在的陈郁真,是前呼后拥,乌泱泱一大片人伺候着,所到之处无不跪拜。他虽有些羞涩赧然,但更多的是安静,坦然若素。
  很难想象,半年的时间,能将一个人从内到外改变的这么彻底。
  “大人,您看,这路上的花儿都开了,香的很呐,不若您亲手折上几枝,放到花瓶里好好养着送给圣上,若是圣上知道了肯定欢喜。”
  陈郁真眼睛一亮,他微微弯下腰,细白的手指一捻,一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就被折了下来。
  宫人们忙拿过花瓶过来,里面晃啊晃的,盛着清凉的水液。
  可只放一枝花,还是太过突兀。
  “大人,不如多折几只吧。小花园里花儿多的很呐。”
  陈郁真便又多摘了几只。
  因要放到瓷瓶里,每一朵花的枝叶都留的长长的,摘下后,独剩下光秃秃的绿梗子在那,在风中晃来晃去,又被掩盖在热烈的花草丛中。
  乍一看,还看不到这些被硬折下的杆子。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小小的陈婵崩溃地拂开枝叶,捧着绿杆子哭:“好丑好丑好丑!你为什么要折!为什么要折下他们!”
  陈郁真失笑:“折个花而已,你怎么了。”
  下一瞬,陈婵肿胀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陈郁真止住呼吸,陈婵咯咯咯笑了起来:“哥哥,他们在哭啊,你没听见吗?”
  “……你说什么,它们怎么会哭?而且根本没有声音。”
  “他们就是在哭啊。”陈婵的表情有些怪异,她略微张开嘴巴,露出粉红的舌尖,“哥哥,你听不见么?”
  陈郁真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瞳孔渐渐放大,周围的嬷嬷们都围了上来,笑问:“大人怎么了?”
  “……”
  陈郁真慢慢转过头去,在背景音里,陈婵还在尖叫着说花儿哭的好惨,他嘴唇翕张,认真询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
  嬷嬷们皱眉:“您怎么了,这里哪有声音啊,您是不是听错了?”
  陈郁真闭上眼睛。
  在他耳边,传来女童的窃笑声。
  好像有一颗石子投在他脑中,陈婵说:“哥哥,你听不见花儿的哭声,就如同他们听不见我在哭。”
  “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是不存在的啊。”
  陈郁真身子晃了晃,他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不过来,陈郁真跌倒在地,怔怔地看着瓷瓶里开的妖娆的牡丹花。
  “大人!”
  “大人!您怎么了?!”
  “快宣太医!”
  陈郁真跌坐在地上,陈婵悠悠地挑起花瓣,朝他吹了一口气。
  “没事……”陈郁真沉默半晌,自己站了起来。
  他胸口震天的疼痛渐渐舒缓,那股阴邪之气却久久不散。
  “大人,咱们回去吧,这大热天的,您身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们无法和圣上交代。”
  “我真的没事。”陈郁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望着天边,“走吧。”
  陈郁真如此固执,嬷嬷们也无法说什么,只能更护着他往前走。
  穿过小花园,走过雎鸠宫,陈郁真望着殿门上的朱漆牌匾发呆。
  ——穗雾殿。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他们这一行人分外显眼,几乎是陈郁真刚停脚,殿里伺候的宫人们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陈郁真面前跪了一堆人,领头的是个掌事宫女,瞧着二十多岁,望着陈郁真,战战兢兢的样子。
  “起来吧,我只是随意逛逛。”陈郁真温声道。
  掌事宫女哆哆嗦嗦地起了。
  从外往里瞧,能看到墙边上挂了一些字画,陈郁真走进去,望着墙边的画作发呆。
  掌事宫女笑道:“大人,这是前朝王维之的画作,兰溪图。之前一直放在内库中,近来天气暖了些,才放出来晒晒。”
  “这是真品么?”
  掌事宫女连忙道:“这当然不是真品,真品哪能这么随意挂在这。这件虽是仿品,但也是最像的了。您看这兰花,根处疏淡,笔墨极淡,飘飘洒洒,仿若随风飘扬。”
  “又如这幅春草图,其上行人眼神灵动,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若不是懂行的人,恐怕难以分辨真假。”
  她话说的言之有物,陈郁真不禁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掌事宫女道:“奴婢,秋华。”
  “秋华?”陈郁真默了片刻。
  “是……奴婢,名叫秋华。”掌事宫女秋华顿了一瞬,大着胆子道:“大人,认识奴婢?”
  细碎的记忆开始浮现,陈郁真望着她,脑海里出现那个爱吃爱玩的小太监。
  他手里拿着油腻腻的鸡腿,咧着嘴巴说身边见过最漂亮的人就是秋华姐姐了。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小太监?”
  陈郁真捏着头,慢慢询问。
  秋华疑惑道:“不知您想找哪位小太监,可有名讳?”
  陈郁真身子僵了僵。
  虽然见过三次,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那个小太监的名讳,甚至半年过去,他已经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很喜欢吃,很喜欢玩。”
  秋华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泄气。
  这样的条件太宽泛了。
  “那他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
  “他年岁如何?”
  “不记得……但年纪很轻。”
  “他……”
  秋华问了许多问题,陈郁真没一个能回答上的,他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自从被关了一次后,他的记性就不太好。
  把别人忘了就算了,怎么能把小太监给忘了呢。


第182章 暖黄色
  “大人说的,是不是小常?”
  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公公冷不丁道。
  秋华呆了一下,眼睛渐渐明亮:“回大人,小常已经被调走,不在我们殿做活。但他的确年纪小,还爱玩,经常偷偷躲懒。”
  没由来的,陈郁真觉得那个小太监就是他。
  “那奴婢去把他带过来,请大人稍等一会!”
  陈郁真迟疑了片刻,他总觉得,这种突然性的、命令性的见面,带着些居高临下,而且周围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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