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作者:云柿子 文案: 【祸国毒士万人迷美人受×高岭之花黑化帝师攻】 穿到古代乱世,为完成系统“平定天下”的任务,陈
听到此话,严浩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混杂着尴尬与自嘲的苦笑,“让大人见笑了。草民祖上,确是出自巴郡严氏,但到草民这一辈,已是旁支的旁支,出了五服。”
“我为了生活,不出来奔波行商,从事贱业,丢了祖宗脸面。”
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在外或许还能凭着钱财得几分脸面,可一旦回了宗族,便永远是抬不起头的。
严浩有些窘迫地垂下头,不敢去看陈襄的眼睛。
“贱业?”
陈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挑。
严浩抬起头,便看见陈襄那双乌黑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视或鄙夷。
“靠自己的手脚吃饭,自食其力,养活一家老小,何来‘贱’之一说?”
陈襄道,“总好过一些生来便锦衣玉食,靠着祖荫与族人供养,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于国于民无半点益处的士族子弟。”
“不事生产的人,哪里来的资格鄙夷那些真正为世道运转而出力的农人、工匠、商贩?”
严浩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陈襄继续道:“况且加入商署之后,便是为朝廷办事,再无‘贱’字这一说!”
严浩眼眶通红,胸口激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商人便是士农工商里最末等的“贱流”。
他从小听到的,便是商贾逐利,品性卑劣;他所看到的,便是族中子弟对他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远。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轻视,甚至自己也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所操持的营生,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现在,眼前的大人却告诉他,他所做的,并非贱业。
有了商署,他们便是为朝廷效力,是官商!
陈襄见他这副模样,并未催促,垂眼浅啜了一口茶水。
茶雾袅袅,静室无声。
过了许久,严浩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霍然起身,又要对陈襄行大礼。
“大人此番言语,不只是为草民,更是为天下商人正名!”
他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哽咽,“商署之策,唯有大人能想得出,做得成。天下商人,都将感念大人恩德!”
这些话并非单纯的吹捧,而是他发自肺腑的敬服。
陈襄听着这番话,面上神色未变,只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下。
“之前不是谢过了么,坐下说。”
严浩忙依言坐了回去,姿态愈发恭敬。
“说起来,巴郡严氏,虽比不上董氏那般势大,却也是当地望族。”陈襄的目光落在严浩身上,“按理说,族中不至于会让子弟沦落到行商的地步罢?”
严浩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苦涩,“如今的益州,哪里还有严氏说话的位置?”
“董家只手遮天,本地的士族,要么俯首称臣,依附于董家才能苟延残喘,要么,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宗族产业被他们一点点挤兑、吞并,最后落得个没了活路的下场。”
陈襄的眸光微动。
当年太祖皇帝殷尚一统北方,携雷霆之势挥师南下,击败南方势力。天下州郡望风而降,传檄而定。
唯独益州,盘踞蜀道天险,群山环绕,易守难攻,成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彼时盘踞益州的,名义上是前朝册封的益州刺史,实则那刺史早已被以巴郡董氏为首的本地士族架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董氏一族,倒是颇有几分审时度势的眼光。
他们眼见天下大势已定,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只有死路一条,便行事果决,当即献上了那傀儡刺史的人头,大开城门,恭迎太祖大军入蜀。
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
不仅保全了整个宗族免于战火,更是在新朝建立之初,便得了一份“从龙之功”。
也正因如此,当年他以雷霆手段清算天下士族之时,唯独对益州这些主动投诚的“功臣”们,不好赶尽杀绝。
这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在这之后,董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搭上了弘农杨氏的路子,让杨家点头,将一位嫡女嫁入了董家。
两家结为姻亲,董氏愈发壮大。
直至先帝驾崩,杨家权势愈盛,董氏在益州便也跟着水涨船高,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终成一家独大之势。
无数念头在陈襄脑中一闪而过,他掀起眼帘,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严浩身上。
“既如此,”他声线平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在益州,如今寻常百姓过得如何?”
这个问题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不及地刺了严浩一下。
他的神情明显一滞,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草民……常年在外奔波行商,对乡中之事,实不是很清楚。”
陈襄没有说话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
“叩。”
一声清脆的声响敲在严浩的心上。
“我再问你。”
陈襄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严浩的眼中。
“你在益州,可曾见到大片的良田,被人以各种名目圈占为私产?”
严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一般,恍若未觉。
“严领队,你是个聪明人。”
陈襄缓缓开口,语速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落入严浩的耳中,却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感觉。
“商署初立,往后能进入其中的商队,都是朝廷信重之人。有朝廷为你撑腰,你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他的光扫过严浩身上那件粗麻短衣:“你的家人,也能真正地抬起头来,不必再被人嘲笑出身商贾。”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严浩内心。
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些许。
可陈襄话锋一转,“可若是你对朝廷有所隐瞒,欺瞒于我,那么,你今日所得的一切,明日便可能尽数失去。”
没有怒斥,没有咆哮,可这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威逼都更令人胆寒。
严浩的额上,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地渗了出来。
他知道了,是荣华富贵,还是失去一切,全在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一边,是盘踞益州数十年,如同庞然大物般不可撼动的董家,得罪了他们,他在益州的家人便死无葬身之地。
而另一边,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手腕莫测的少年。
他给予的恩惠有多大,此刻带来的压迫感便有多强。
那份对董氏根深蒂固的惧怕,最终,还是败给了眼前之人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眸。
严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而后,他重重地跪在了陈襄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决绝,“董家在益州,就是天!”
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严浩全身的力气,又像是一道闸门,一旦开启,积压了半生的恐惧与愤懑便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他双拳死死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声音嘶哑。
“大人可知,那‘天’字,是如何写的?”
严浩自问自答,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们看上了谁家的田,谁家的地,从来不必费心花钱去买。”
“只需寻个由头,伪造一张地契,再寻相熟的县衙官吏,在那上面轻轻盖下一个朱红的官印……呵,那地,便成了他们董家的了。”
“田地是农人的命根子,谁肯轻易拱手相让?可不让,又能如何?”
“若有不从的,起初是些泼皮无赖上门骚扰,搅得你家宅不宁。再不从,他们豢养的那些家奴便会寻个由头,将人拖出去打断手脚,扔在路边。”
“这还是轻的。”
“若是碰上那几户硬骨头,或是那田地位置实在紧要……那便是一家人,莫名其妙地就没了。”
雅室内,沉水香的清苦气味仿佛也凝滞了,被这沉重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
陈襄静静地听着,只是端着茶盏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些话,彻底证实了他从卷宗的文字之上看到的一切。
“草民还亲眼见过。”
“就在我们邻村,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守着祖上传下的十几亩水田,那是他们全家的命。董家的管事看上了,几次三番上门,威逼利诱,他们家就是不肯松口。”
“后来呢?”
“后来……”
严浩闭上眼,像是不忍再回忆起那幅画面,“后来,一夜之间,一场大火,将他们家烧了个干干净净。一家五口,连带着那条看门的老黄狗,全都成了焦炭。”
“官府来人查验,只说是夜里打翻了烛台,意外失火,草草便结了案。”
“意外?呵,谁信?可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说到此处,严浩再也撑不住,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赋税,大人,还有赋税啊!”
“他们将侵占来的成百上千亩良田,都登记在那些被他们逼得卖身为奴的佃户名下。那些人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交得起税?”
“可朝廷的税,一分都不能少。董家自己不交,这笔账,最后便都摊派到了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头上!”
“草民便是只靠耕种,实在养不活家里,才不得不出来行商的!”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刨去朝廷的正税,还要再被他们刮去一层皮!巴郡的百姓,苦董氏久矣!可他们家大业大,我们这些蝼蚁一般的小民,又能如何?”
一番话说完,严浩已是泣不成声。
他整个人都塌了下去,背脊佝偻,伏在地上微微颤抖。
雅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陈襄垂下眼睫,遮掩住了眸中思绪。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道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搁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起来罢。”
严浩一怔,却并不敢立刻动作。
“今日,便到此为止。”
陈襄的声音平静,其中没有任何情绪,“我之后还会寻你。你要记住,从这间屋子走出去,便将所有话都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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